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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海的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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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的府邸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管家和两三个婢女住在外院。
我吃得太饱,本想随处转转消消食,可大晚上的,到处光秃秃黑黢黢地,搞得我还有些怕,忙跑回客房。
屋子里点了瑞龙脑,香气有些浓了,推开窗户,院子里清风吹来梅花冷香,两相混合,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真是奇怪,萧诀不是还有三位夫人的么?”
“改嫁了。”
蓦的有人说话吓了我一大跳,回身一看是萧诀,竟有些紧张起来,嗫嚅道,“你又没死……”
萧诀轻声一笑,软声细语,甚至比那烛火的微闪还轻,仿佛花瓣被风索索的吹落,“若那时能死在流沙,倒也好……”
他记得了!果然是绿鱼封锁了他的记!
我情不自禁地被他这样的温柔蛊惑,微微摇头,“我不想你死……”但想到夜白就在隔壁,手就顿在了空中,我不能亲近他,但又不想他难过,所以这一路也与夜白保持着距离,我不知道怎么办……
萧诀小心翼翼地握住,细细碎碎地亲着我的手,像是守护着一个脆弱而美好的梦。
指尖的酥麻,一直蔓延到心里,我不停地战栗着,只差一点就要溃不成军,“夜白!”
萧诀却误会了,颓丧地后退一步,将表情匿在阴影中,“呵,我便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微微侧身,想要离开,“你跟他走吧……”
我一把握住了他的衣袖。
“你到底……”萧诀的语气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我爱你。”
萧诀不由一怔,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我急得一股脑将心里话倒出来,“我也爱夜白,你们都在我的心里,九尾青狐是他,青龙是你,我牵挂他,可也忘不了你……”
“阿宁,”萧诀忍不住的气愤,压着火责骂,“你是个女人,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我不禁羞惭地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宁儿,你对我可从来都是张牙舞爪的,这一低头,让人如何会舍得责备你呢?”夜白乘着月色也走了过来,他不由戏谑道,“萧大哥,你说是不是?”
萧诀哼地一声,气闷地别开头。
我破罐子破摔了,“这样摊开来说也好,我真是受不了了。”
“你还有理了!”萧诀气得恨不得让我闭嘴。
我抬头看了眼夜白,只看了个白影,就飞快地低头,躲到窗户那里,一下又一下捅破窗户纸,“我知道我很无耻……”
夜白轻笑一声,“确实无耻。”
我的心因为他这话碎成了渣渣,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但这确实是心里话,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离开,你们各自找别人去吧,有句话说得挺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相见不如怀念,我会永远记着你们的。”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萧诀气得一手就将方桌拍得稀烂。
我差点都想跳窗逃跑了。
夜白却含笑地走来,伸手轻敲我的额头,“真是个傻瓜,”他做势要落下吻来。
我惶急地避开,萧诀还在,他怎么这样?
夜白这次却没有打算放过我,而是干脆利落地点住了我的穴道,伸手便抽下了我的腰带,再一挑眉便又将我的罩衫褪下。
萧诀快步上前,呵斥他道,“你做什么!”
夜白却继续吻上了我的脖子,轻笑道,“你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同么?”
萧诀气息有些不稳,手掌滚烫地抚摸上我的脸颊,喃喃道,“四五年了,你怎么还像是个孩子……”
夜白单臂环上我的腰,灵活地便要去解纱裙,我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个小吊带背心,羞得竟冲破了穴道,仓皇逃窜却撞进了萧诀的怀抱,他呼出的气息灼热,“难道这世间真有长生不老?”
夜白从后面再次环住我的腰,“你我是不可能了,只能陪她一时是一时。”
萧诀抬起我的下巴逼问,“是么?”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停颤抖的自己。
夜白仿佛妖僧一般将我痴缠,我浑身酥麻,死死扣住萧诀的肩膀,“是,我已经打开,打开了白镜之界,我回不去了……”衣裙被全部剥落,我不禁将脸埋在他的怀中,细不可闻地求道,“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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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宁,你在想什么?脸怎么红了?”
午后的太阳刺眼灼目,正好掩饰我脸颊上的滚烫,我忙心虚气短地摆手。
素儿从板车上取下刚送来的牌匾,她神气扬扬,“你瞧好了。”说罢,旋身而上,小小的身板,大大的力量,竟一下便将两人大的牌匾挂上了悬梁之上。
“太医司”三个大字,鎏金镀彩,遒劲有力。
素儿哎呀地一拍手,“一个月了,也才刚建好一个太医司的架子,要建成你说得全国医疗系统,那得多少年啊!”
有多少年都没有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素儿洋洋得意地走来走去,“啧啧,还是织霞坊的手艺好,你瞧这双龙戏珠,真是好看。”
我一口气岔了,茶从咽喉灌进了鼻子,呛得眼泪都下来了。
“呆宁,呆宁,你呀你,喝个茶也能呛道,”素儿埋怨,突然指向大街东侧,小声道,“王爷来了,你还不把握机会,让他将你娶进门?”
我被她推搡了一把,又见西街上人来人往,他们见到夜白,就跟见到了神仙一般,又是双手合十,又是纷纷避开,虔诚叩拜,赶忙从摊子上抢了一个面具戴上,往南城跑,人不可貌相,这家伙简直是妖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宁儿,”但这雕虫小技,哪里瞒得了他,夜白伸手将我的面具摘下,眉眼含笑,眼如琉璃,“累了吧?”
素儿脸一下通红,像是猴屁股一样,她指着夜白,“你,你,你……”瞪大眼睛瞧我,凑到我的耳边小声道,“我真是羡慕你呀……”说着兔子一样逃跑了。
我脸色一僵,尴尬地看着夜白,“你的头发什么时候才长出来呀?”
夜白轻笑,“白发秦王,岂不一眼让人认出,再说这样多好,走到哪儿都有人给我钱,”他从衣襟中掏出被人扔的,硬塞的铜钱,不禁好笑。
看他这么高兴,我也很高兴。
“说什么呢?”萧诀面色不善。
我忙讨好地从长袖中勾了勾他的手,“有宋慈的下落了?”
萧诀面色讪讪,但见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又板起脸冷冷道,“有人瞧见赵四在南陵买了一艘船。”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划过,“我们出海吧!你说海的尽头有什么呢?”
夜白无事一身轻,不由被我勾起了兴致,“我倒也想知道。”
萧诀却俗事缠身,不由皱眉,“无恙还小,”他又瞥了眼太医司,又忍不住责备道,“你能不能有个长性,事还没做完,想一出是一出。”
我吐了吐舌头。
萧诀用力握紧了我的手,“这是大街上,不许这样!”
真凶,我忙躲在夜白后面。
街上人来人往,纷纷向我们看过来,萧诀脸色越来越黑,冷声道,“皮又痒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见夜白笑得不怀好意,吓得忙跑开,要死了,完蛋了,你们两个去过吧!
再后来,日子慢慢平淡下来。
我每天到太医司上班,逢年过节就给自己放长假,萧诀跟着我们去看了看白马客栈,夜白也去了趟翰海流沙。
半年后,来腾京学医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进展。
又半年,南朝又发生了动乱,我担心宋慈,毅然南下。
南陵的造船技术很好,船老大说半年前确实有个赵四爷买了艘封舟出海,是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娃娃。
直到半个月后萧诀派往白镜的驻军回应,说是见到过赵四。等到我们再追过去时,圣山中的宝藏都已经被赵四差不多搬空了,又半年后,江湖上便出现了东海上藏有秘宝的流言。
正好萧诀随北兵南下,他也是厌烦了被赵四耍得团团转,命人造了了一艘长一百四十,宽五十的巨型舰船,带了三百兵将,东向出海,夜白生长于南岭,从小便在海边长大,因此乐得给他们当技术顾问。
蓝天大海看着很美,但只要遇到大风大雨,甚至到了夜里,那扬起的滔天巨浪就能将我吓得半死,每当这个时候,萧诀总会笑话我,夜白则像哄小孩一样让我赶紧睡觉,自己则观天象,风向,绘制海图,甚至比萧诀还要忙,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大海。
沿着陆岸,从北往南,直至南召也没有寻找到赵四和宋慈的下落,只能沿路返回,但就在快要到东极岛的时候,海上刮起了龙卷风,萧诀命令将士全力稳住舰船,夜白拉着我和他一起。
直面黑云水龙,我突然并不害怕了,若是真能与夜白萧诀一起死,那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想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眼中带着笑意,神色沉着安然。
等到乌云散去,船上所有人都与海浪搏斗得筋疲力尽,虽然偏离了航线,但我们都活了下来。
远远地有另一片大陆在眼前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