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126、第 126 章

　　那不就是长生不老？！！！

　　我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残缺的双手，毕竟是血肉之躯，虽不死，却可毁灭。

　　“未来？千年之后！”严松喃喃自语。

　　那声音突然发出赞叹与感慨，“是个智力比我还高的天才……”他突然不说话了，漫长的沉寂之中，那天外飞石突然再次旋转，十对磁石发生异动，悬空的尸体再次纷纷坠下，一道尖矛霎时刺向严松的心脏，将他钉在当场！

　　这么刻意，这般明显，我忍不住叫道，“你是故意的，这是谋杀！！！”

　　严松吐出一口鲜血，竟然笑了，“你是为我哭么？真好……”

　　那声音戏谑道，“他还有两分四十三秒的时间，我想你可能还是不太明白，只要你将这次机会让给他，这小子就可以在另外一个时空存在，那时的技术完全可以将他的心脏以及其他器官完全替换，可以让他变成最厉害的战士！”

　　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二十一世纪的我依然存在，是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我还知道你期末考没有挂科，并且决定考研，以后将会从事科研工作，虽然你不会有多大建树，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我突然有些迷茫起来，这个世界的我是我，现代社会的我也是我。

　　“倒数十秒，十，九，八，七……”

　　“我答应你！”

　　那声音笑道，“我就知道。”

　　严松的瞳孔慢慢涣散，终于一动不动。

　　而那飞石中却突然传出严松惊惶恐惧地声音，“我这是在哪里！”

　　“顾宁，我不会骗你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自己保重吧。”

　　飞石突然从尖顶坠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散各处，即便怎么再次重新按上，飞石都没有任何反应。

　　长久以来的期待竟然就这样落空，那一刻，我的大脑像是停止运行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赵四摔断了半边腿脚，侧着身子嘶问，“刚刚那是什么！严松呢！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严松的尸体已经僵硬，脸上还带着笑容，最后一丝温度从身体慢慢抽离。

　　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着，而一切又仿佛虚幻。

　　从圣山的水晶缝隙向外看，山底已被神策军和白镜的臣民团团包围，无法从原路退回，只有按照机关图从另外一条通道离开。

　　看在赵琏和严松份上，我都不能不管赵四，简单地替他包扎了一下，从北面守灵铜像的手中取下三叉戟，对准注满桐油的青鼎基座插入，东面石壁打开，露出架空索道和可容纳四五人的简易吊箱。

　　我收好天外飞石和四块钥匙，再将严松的尸身妥善放置其中，最后才扶着赵四进入吊箱。

　　按下铁柄，缆绳牵引着我们缓缓而下。

　　那幽深的地下洞府堆积着无数珍宝，数千上万的夜明珠发出五彩斑斓的辉光，洞中的石乳形态各异，有像青狮，有似白象，骏马绵羊不一而足。石缝间细流潺潺，落地汇成水潭，那水流至清，星河一般洒满了金玉，谁能想到光秃秃的山石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处万古灵迹？

　　那溶洞足足有几千米高，索道尽头，是一座石亭，深潭上是一艘用千年古木，刷漆包金所铸，百年不腐。

　　赵四从水中捞出大把大把的珍宝，似是替自己开脱道，“我总要给兄弟们的家属送些补助。”

　　他杀了那么多神策军，还在龙牙的七名烈焰军怎么会没事，白镜国的人追究起来，自然是死罪，而他们本来可以与我们一同离开的。

　　我冷冷地不看他一眼。

　　“哼，也是，你连大将军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得起我呢？”赵四搅动得溪水稀里哗啦的，似乎发泄着不满。

　　“我瞧不瞧得起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会良心不安，是否瞧得起自己。”我不想理他，径自滑动船桨。

　　赵四拎着几包用衣服兜住的宝物，赶忙追了上了，飞身一跃，落在船尾，直晃荡得小舟差点翻掉，金银细软珊瑚翡翠纷纷落到严松的尸身之上。

　　“你！！！”我见他脱掉上身的单衣，露出青面獠牙的凶兽纹身，想起他此前发狂的样子，不禁心下一凛，将后面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四不由得意而又威胁地冷笑道，“我不是赵琏，更不是严松，可不会对你怜香惜玉，不要挑战我，更不要惹怒我。”

　　但我完全可以忽视他。

　　经过不知多长时间的漂流，那天然的巨大石洞变得越来越狭窄，而船下的水流却越来越湍急，眼见着就要撞上那石壁，我不由害怕得喊出声，却被赵四一把按住了俯趴在船舱内。

　　水流撞击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暗过去，眼前竟然是刺眼的光亮，天水一色，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哼，即便是你，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赵四嫌恶地将我推搡开，不由出言讽刺。

　　我继续当他是空气。

　　放眼四望，远处的万峰林烟雾缭绕显得有些迟钝，湖水清澈碧绿幽蓝，身后的山坡上满布各色茶花，浑然不似人间。

　　这深山密林似乎从未有人涉足，山势崎岖难行，加上又是盛夏时分，赵四选了一处紫樱林中将严松埋了，虽然我知道他已被传送进入另外一个时空，但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难过，这个世界的严松确确实实是不存在的了。

　　荒山野岭之中，我连方向也辨别不了，若没有赵四在，被蛇咬，落入山崖，活着被猛兽袭击，所有的一切都足够我死几十次的了。

　　“我可不是救你，就是想看看你是否当真会长生不老，”赵四早就将飞石和四枚钥匙收归己有，“这种好事怎么轮不上我？”

　　不管是中国历史上的秦始皇，还是现代社会的资本家，拥有了一切之后似乎都只有这一点要求，就是希望活得越久越好，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半点喜悦，想起让我穿越而来的人就是这个时空三百年前的麻衣神相，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在这个时空曾经存在过，那又怎么会出现外亿万光年之外的太空。

　　他到底活了多久？

　　而我是不是也要活那么久？

　　除了跋山涉水，还要经过人烟稀少的沼泽，攀登陡峭的岩壁，而我的身子也越发的沉了，腹部也慢慢凸显出孕迹，当中辛苦自不必说。

　　夜里只能睡在阴冷的山洞之中，我实在害怕孩子有事，摸索着靠着赵四睡下。

　　“你做什么？”

　　我继续睡觉。

　　赵四咬牙切齿，“你哑巴了！！！”他这一吼惊得山洞深处的蝙蝠都是叽叽呲呲地叫了起来。

　　我还是不说话。

　　赵四冷笑，“你是把我当成了野狗畜生了？”

　　我想他说的野狗应该指的是狼獒，大四可比他暖和。这么多天，我已经习惯不说话，也学会了心平气和，所以完全没有将他的骂骂咧咧放入心里，只自顾自睡觉。

　　终于爬过最难越过的山岭，只见那山底下是一片稀罕的洼谷平原地带。

　　几百个白镜族人、南召人以及中原打扮的工匠聚集在一处空地之上，几百头骏马被圈在水草丰美的草原上，出了一座已经建好的牌楼，其他的屋宇也才刚刚打了几处地基。

　　一个紫衣女子微微拱手作揖，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声音在空谷间回荡，“文赞王子，有你在此监督商馆驿站，我就放心多了，山高水长，我们就此别过吧。”

　　文赞语气似乎有些不舍，忙道，“紫宁姑娘，你能不能不走？”

　　紫宁笑道，“这可不行。”

　　“那我何时才能见你？”

　　紫宁话语中带了些俏皮，“怎么？你舍不得我？”

　　文赞似乎害羞，并未说话。

　　紫宁道，“等到通道修建完毕，你去长宁找我吧！”

　　“好！”文赞又问，“秦王呢？”

　　紫宁语气中带着忧虑，“唉，他很好，已经先回去了。”

　　两人说着避开了所有人，往山谷深处的花丛中走去，工地上的木墩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石基，发出吨吨吨的声响。

　　赵四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冷笑道，“秦王？这可不是巧了么！”

　　“你要干什么！！！”

　　赵四目中凶光毕露，“你终于说话了，不装哑巴了？我要干什么？告诉你！我要杀了他！”

　　我望向陡峭的崖坡，心底不由生出一个恶念，要是我此时射出袖箭，赵四身上还背着沉重的珍宝，他躲闪不及，一定会摔下去。

　　突然耳后传来嘶嘶地声响，赵四脸色陡然变得惊恐严肃起来，他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的脑后，眼睛一眨不眨。

　　我在他的瞳仁中看到一条双头蛇，吐着芯子，微微弓腰起了身子，在露出尖利的毒牙就要向我咬下来的瞬间，赵四伸手便扯住蛇身凌空甩了出去，但他重心偏离，受伤的脚无力支撑，即便他快速用刀刺进山壁石缝，但他本就健壮身重。剑在石头上擦出了火星子，一直往下坠，崖壁上的野草枝蔓一会儿就将他的踪迹完全掩盖。

　　他是为了救我！

　　我鼓起勇气寻找着着力点赶紧往下退，好在这边的山势比较缓，长满了藤草，等快要到了地下的时候还有一个更加平缓的泥土坡，显然是六月暴雨时冲下来的。

　　赵四就滚落在那土坡之下，俯趴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