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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赵琏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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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楼是贺楼兰手下的人开的,也不知是谁想出了这么个阴损的法子,只要是支持东梁,哪怕只是只说贺楼兰是反贼的,不管样貌如何,也不管年纪多大,都一律关到南院,喂了大碗的□□,犹如禽兽,胡天胡地,一番乱搞,受不了侮辱的大多自杀,也有装疯卖傻的,他们也不拆穿,更有些贪生怕死之徒,当真是不要脸至极!”他越说越激动,“我不愿投身北国,这才来东陵,想要寻个差事,即便现在东梁国破,但侯爷的一些治国方略那还是有用的,哪知贺楼兰手下都是些狡诈狠辣,见钱眼开之徒,为了赏银,为了领功,竟将我也关押至此,唉!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我与赵琏对视一眼,均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唉,镇国侯门人众多,都是有才清士,被贺楼兰这么一搞,已经有人开始倒向北朝了,听说龙州一个驿馆文书,都有几百人争抢着去做呢!”
正说着,十几个乐伶拿着丝竹管弦坐在屋外,等他们开始奏乐,又有九个身穿不同颜色的彩衣舞女,莲步轻移,鱼贯入内。
她们身上的纱衣本就清透,曼妙的身姿,绝美的容貌,在纱笼月色之下更添朦胧之美。皓腕雪肤之上带着银铃璎珞,随着舞动,而晃动发出叮铃铃的惑人声响。
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促,舞姬也旋转得越来越快,飞扬的裙裾,散乱的乌发,最后那些轻纱终于被甩了出去,顺着细腰,魅骨滑落,几无寸缕的躯体上裸露出大片圆润饱满的肌肤。
就算我是现代人,看过美国电影中一些裸露镜头,但也没有这么令人喷血,我是个女的都稳不住心神,更不要提男人了。
白衣文士的眼神中流露出痴迷狂热,俨然如痴如醉,忘乎所以。
赵琏少有机会能近女色,他又正当少壮之年,当然有欲望和躁动,但必须压制,因此手握拳头,浑身僵硬,更不敢看我。
舞姬洁白修长的美腿勾魂夺魄,红唇轻启有吟哦之声断断续续。
白衣文士像是没了魂,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一个红衣女子,双双倒在地上开始胡作非为了起来。
赵琏看不过去,起身便要来蒙我的眼睛。
我察觉到他手掌异乎寻常的温度,不由小声取笑,“你不如乘此机会好好玩乐一番?不可撕破脸,我有法子蒙混过关。”说着便一把将他推入了美人堆中,自己则装作色狼的样子追着一个黄衣舞姬满大殿乱跑,那女子虽然也是舞姬打扮,但不管是身形姿势,还是一双乱瞟的眼睛,都有些格格不入,“美人儿,你怎么还戴着面纱?”
那黄衣女人眼中暗光一闪,却笑道,“你跟我来呀。”
我只追出了大殿,装作脚下一滑,咣咚一声磕在梁柱上,立刻装作晕了过去。
黄衣女子用脚提了我的脑袋一下,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来人,将他抬到御园。”
时隔半年,又来到这里。我依稀记得这里的地形,所谓御园是一座建在百花丛中的楼宇,极其秀美精致,原先镇国侯没有让假皇帝乌川住,单独划拨给韩彤居住。
黄衣女子能住在这儿,想必是这寻梦坊中的重要人物。
我被侍从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青玉砖上,虽然磕得下巴疼,但收获巨大。
严松语意有些漫不经心,“上阳,这是谁?”
上阳郡主?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开始回忆,但是我本来就没怎么见过上阳郡主韩锦瑟,实在认不出来,只是从身形上看,倒是一样的丰满玲珑。
“你别装了,从前几日你们经过这条街,我就找人盯着了。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顾宁吧,还有赵四爷,还有大将军赵琏,你当我眼瞎么?!”
严松哼了声,“你把她怎么了?”
“天魔舞惑人心神,她一个女的能有什么事?自己从石阶上摔下,撞昏了罢了,怎么就这样你就心疼了?”
严松笑道,“我心疼她做什么?你才出去了一会儿,我就想你想得紧啊。”
“你当真对她没意思?”
“这是自然。”
上阳郡主冷笑一声,“让我划破她的脸,看你有什么反应?”
我察觉到她抽出了一把匕首,不禁有些害怕。
“慢着!”
“你果然在撒谎!”
就在她要动手之时,我立刻射出了袖箭,正中对方的肩头,那上面涂着麻药,上阳公主连骂人都没有了力气,只是狠狠瞪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
我这才得空去看严松,不禁讶然失笑。
只见他衣襟大敞,贴肉用红绳系成了粽子一般,但他皮肉俊美,长发散开,反倒显得很是旖旎,有种凌乱之美。
我啧啧几声,也不着急给他解了软筋散的药性,忍不住调侃,“早知道你在这里如此快活,还玩起了sm,我才懒得来救你呢!”
严松眼底发黑,面皮子发青,显然被上阳“折磨”得不轻,气得咬牙,“少废话,我要宰了她!”
尚未发问,那边赵琏也破窗而入,但见到屋内的情况,也是一愣,“上阳郡主?”他被那些舞姬亲得脸上也沾染了脂粉,浑然未觉,有些烦不胜烦似地赶忙将严松放了。
远远地听见有人来。
严松见我紧张,轻蔑地哼了声,从枕头旁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个瓷瓶,一连往上阳嘴里塞了五六个,又对我吩咐道,“解了她的麻药。”
我自然依从。
那边管事匆忙赶来,却不敢进屋,只道,“老板,元芳馆里只剩下那个白慕山,还有一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严松耳语一番,那上阳眼神混沌起来,对外面的人道,“让人去南北院子找找。”
管事道,“那白慕山该如何处理?”
严松又在她耳边低语一声,上阳又道,“放了做诱饵,看看有没有人联系。”
管事连道,“老板英明,这事是否要上报楼兰王?”
上阳机械地重复严松的话,“我会亲自去一趟王府。”
管事这才领命离开。
我不禁大惊,“你给她吃的什么?怎么她那么听你的话?”
严松摇头,“不知。”
赵琏面容沉肃,又是微微一叹,“这是一种用上百种迷药几千种草药研制的□□,名叫锁魂。”
我大感奇怪,“你怎么知道这种邪门的东西?”反正有的是时间,我让赵琏慢慢说来。
原来这事与夜白还有牵扯。
元肃十三年,那时赵琏与夜白都是九岁,曾在梁都作伴四年。那年开春,赵琏第一次跟随镇国侯入东极岛临仙台,贪图新奇,曾从天圆地方的洞府中偷拿了一瓶锁魂。
其后,元帝哀伤宋秦月之死,于万佛寺出家,同年,赵琏被镇国侯送往铁牢关。
梁恒帝二年,赵琏回梁都,却发现玩伴夜白被关入大理寺,又受韩太后下令折磨。赵琏不忍,便动了救人的想法,又得知镇国侯意欲在次年十月举行围猎。一年之中,通过书信,暗中往返梁都多次,摸透了围猎的地点,参与主办的侍人首领,梁都府伊,禁军头领以及大理寺看押等人,最后在围猎前三天,得令回梁都。
因赵琏彼时已获战功无数,在与文武众臣饮酒之时,暗中让他们服下锁魂,又在宴会之时提出要与夜白同游比试骑射之术。
韩太后也中了锁魂之术所以答应了这个提议,终于将夜白放了出来。
围猎开始,夜白受重伤孱弱难敌,赵琏将众武将分别引开,有意让夜白离开。
无奈锁魂药效缩短,众人很快反应了过来,便开始对夜白进行搜捕。
再后面的事就很清楚了,夜白跳下千刃崖,却没有死,反而遇上了伺机叛逃的鸣玉夫人,被带到了南岭。
赵琏显然还不清楚秦王就是当初在梁宫中与他和萧诀在一起的玩伴,有些自责懊悔道,“后来尸体没有找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
严松听了他讲的这些事不由啧啧称叹,“你平常一副好小孩,听话仔的模样,谁能想到十二岁时就有如此精妙的布置,算上偷取锁魂,前后四年多的安排,就连镇国侯也被你骗过,恐怕到死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吧。”
赵琏却没有半点骄傲之色,“打仗要占领先机,只要布局得当,几乎百战百胜。这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之事。”
乖乖,他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么?要是赵琏能有赵四的心狠,又兼具严松的腹黑,恐怕比镇国侯还要厉害几分,岂不是无敌了。
因为他救了夜白,我对赵琏的好感度简直蹭蹭蹭往上冒,又是给他擦去脸上浮粉,又是给他端茶递水。
严松自然猜到他的玩伴就是夜白,但也不说破,若真是计较起来,东梁倒台,镇国侯大势已去,造成现在这个后果的或许不止有我、严松、夜白、萧诀,若不是赵琏当初救了夜白,帮衬萧诀,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事呢?
如果说镇国侯造孽,那么赵琏就是来偿还的,赵琏是真的好,也是真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