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歌》思长罗

114、第 114 章 最后的安排

　　“不要！！！”

　　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争夺都与我无关了，晕倒之前我只能听到绿鱼阴谋得逞的狂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孩子活不成了……

　　浑浑噩噩之中，真仿佛如坠深渊，忽冷忽热，有仿佛被人按进了水中，死活喘不上气来。

　　地狱的红莲业火焚烧百里，火树，火城，火鸟，火马，而那些兵卫也浑身都是火，盔甲之下是骷髅的样子，“杀！”

　　“杀！”

　　“我要为父母妻儿报仇！杀！”

　　“大梁疆土，怎能让蛮兵染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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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间，狂风肆虐，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烬从指尖穿过，那过程漫长得仿佛无边无尽……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我猛地惊醒坐起。

　　眼前的一切茫然而不真切，但看清这是个帐篷，又见那熟悉的雪莲般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我这才回想起一切，而那让我痛不欲生，只觉想要呕吐……

　　“宁姑娘，你怎么了？”丹殊公主忙用枕头让我斜靠在墙头，她怀中的婴儿突然不哭了，咯咯直笑。

　　我觉得恶心至极，“抱走，我不想看见他！”此时我最怕看见别人的小孩，这对于我而言太残酷了。

　　“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公主好心照顾你，没半点好脸色，还要迁怒于我们小世子！”丫头忙将那孩子抱走。

　　丹殊公主还想说什么但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忙迎了出去，“参见殿下。”

　　萧诀有些愧疚地看了我一眼，“醒了？射中父王的箭头上有毒，你可能解？”

　　我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也不感兴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北朝大营中，也不想知道战况如何，只是麻木地起身，跟着他走。

　　夜白，欠你的债，我还完了。萧诀，从此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萧不服的金帐外跪满了北朝的文武重臣，除了神策军还有从翰海而来的胡人部队，北朝南下已是不可阻挡的趋势。

　　帐内足有十多个医生，有从东梁俘虏过来的，也有草原的巫医，沾满鲜血的纱布血水一盆又一盆地往外送，躺在当中的萧不服已面呈金色，许是回光返照，他竟然一下认出我来，“阿蛮，你过来……”

　　我总不至于真的袖手旁观，萧无恙的死真的能怪他？还是怪宋微雨？不，两军对垒，牵涉的是无数破碎的家庭，这是所有人的不幸，凭什么我就要是个例外？

　　贴身的药囊中只有最后一缕夜白的头发，原先曾用它救过韩彤，现在用来救萧不服，也算是了结了夜白欠萧诀的恩情吧。

　　大夫听从我的话将发须与雪参掺和着煮了，喂于萧不服吃下，当晚状况就有些好转，但那跗骨毒已深入血脉神经，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那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

　　后来我才知道，长宁大战中，铁青云战死，铁成锋与宋微雨合力守城，萧诀只得退守在万佛寺下。

　　再后来夜白伤势转好，铁成锋打着秦王的名号一举收复安南，夜白将鸣玉夫人捉了与萧诀在城外举行了和谈，双方订立一年不战之约。

　　而我关心的就是怎么弄死绿鱼。

　　“我是北朝未来的皇后，还不放了我！”

　　如果绿鱼会疯，那我就相信世界上有鬼，“赵清雅，你到现在还在做梦么？你亲手杀了萧随和萧谋远，难道君上还会让你嫁给萧诀？”

　　绿鱼嘻嘻地笑着，摸着污脏的头发，眼神却勾勾地盯着我，“你在叫谁？你在叫谁？”

　　我让人将昏迷的鸣玉夫人与她关在同一间牢笼中。

　　“她是逃亡南岭的探子鸣玉夫人，她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不明白！为什么鸣玉夫人要杀萧不服？！”

　　我嗤笑一声，“因为萧不服杀了赵玉，因为鸣玉夫人爱镇国侯。”

　　绿鱼冷哼一声，但面对上悠悠转醒的鸣玉夫人，望向那双与她一模一样与众不同的眼睛，似乎突然明白了。

　　她们长得很像。

　　萧诀虽让人废了绿鱼的武功，但是却还是决定放她一条性命。护卫听令自然就要去解开她的手脚镣铐。

　　“女儿呀！你救救我，救救我！”

　　绿鱼讥笑着问道，“原来你就是我的娘呀？那我的爹是谁呢？”

　　鸣玉夫人直到此时还只想着自己，“你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绿鱼冷冷地看着她，忽而粲然一笑，“娘，我这就带你走。”她说着伸手如刀只是快速地一划就将那鸣玉夫人的咽喉割破，鲜血喷溅，将她半张脸染成了鲜红，她笑道，“生而不养，你算什么东西！”

　　我奇怪自己内心竟然毫无波动，“确实，鸣玉夫人比你还要可恶。若她没有生你，这世界真会清净不少。”

　　绿鱼无所谓地笑道，“即便萧诀放了我，你也不会放了我是不是？”

　　因为她刚刚那极其狠辣的手段，侍卫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搜查一番，又在头发中发现了毒粉，舌下发现了银针。

　　我觉得她可笑又可怜，“是，你说得不错。现在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我可以用迷药放倒你，剃光你的头发，挖去你的眼睛，割掉你的双耳朵，砍断你的四肢，剥了你的衣服，将你扔进粪坑，像驱虫一样活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是历史上骇人听闻的人彘，光是设想那个场面，两个北兵就忍不住有些嫌恶害怕起来，就连绿鱼也是面色惨白。

　　“我还可以在你的头顶钻一个孔，用滚烫的铅水从头顶灌下，融化掉你的内脏，你一向自视天下一等一的美人，我可以保证，你的皮肉不会有一丁点的损伤，然后让你的画皮套在母猪，母狗的身上，让禽兽也亲近亲近你的皮囊……”

　　绿鱼几乎笑也笑不出来了。

　　“我还可以让人将你倒挂着，每日用铁梳从头到尾将你梳刮一遍，周而复始，直至你老死之时。”

　　一个侍卫竟然光是听就不由呕吐了起来。

　　绿鱼干笑道，“害死你儿子的可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复的也该是宋微雨宋停云兄妹还有萧诀萧不服父子，你我都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身不由己罢了。”

　　我想她直到这个时候还在推诿，不由冷笑讥讽，“绿鱼你根本不是人，只不过是披了人皮的野兽罢了，你的血，你的心都是冷的。”

　　绿鱼不由神情一怔。

　　在帐外偷听的萧诀此时再也忍受不住，一进来就扣住我的肩膀斥问，“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狠毒手段？要杀，给她一个痛快便是！”

　　“啊！”侍卫惊呼着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绿鱼伸出纤纤玉手如同五根利刀直刺左侧的心脏，她面上带着一丝奇怪好奇的神色去看自己掏出来的心脏，像是要反驳我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瞧，我的心不是冷的……”

　　我恍然记起了在腾京四殿下府中的场景，是了，绿鱼是在对萧谋远说话，她到底还是有情的，只不过被欲望裹挟而不自知罢了。

　　萧诀不忍再看她的尸体，只命人道，“将她抬下去葬了。”

　　我突然觉得无比的疲倦和空茫，帐外飞雪连天，可我却觉得不够冷。

　　“你要去哪里？”萧诀在后面斥问。

　　这次见面后，我第一与他说话，“君上已经答应将青龙玄武给我，万望殿下不要食言。”别说白虎了无踪迹，无处寻找，我现在更是心如死灰，根本没了寻找白镜四象的动力。

　　“明日动身去龙州，你跟我一起。”

　　我这才想起来赵琏还被关在那里，“殿下要怎么处置烈焰铁骑？”

　　萧诀有些忍无可忍，一把将我拉住，神色痛苦道，“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了？！！”

　　远处的帐篷外，丹殊公主正孤身看向这里。

　　我一把对准他射出一根袖箭。

　　萧诀本能地避开，“我不能死！”

　　这就是了，他的安危关系到北朝的局势，我还能怎样呢？“我已与赵琏拜堂成亲，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放了他。”

　　萧诀一口回绝，“这不可能，你不要感情用事！”

　　我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跟他继续纠缠，只得去萧不服的金帐。

　　神机老人已经从腾京赶过来了，“君上，也是时候定下继承人了。”

　　他们见我进来，均是一愣。

　　萧不服淡淡道，“无妨，你继续说吧，我这几个儿子里，你觉得谁最合适？”

　　神机老人叹息一声，“大殿下沉稳有余韬略不足，二殿下若还在倒是冲锋陷阵的好手，三殿下……”他有些犹豫，似乎在琢磨着措辞。

　　萧不服冷哼一声，“表面君子，女支里还有个雅号叫花中圣手。萧谋远倒是个好样的，可惜……”

　　神机老人忙替他顺了顺后背，“君上不可忧思过多，当心身子。”

　　萧不服道，“自己的身子自个儿知道，怕是没有几天可活了。老五老六怀疑他们的四哥是萧诀害的，暗中给他使绊子，心里只想着个死人，哪里还注重别的？老七文弱，老八，不提他了。”

　　神机老人小心翼翼端详着他的神色，“只有九殿下了。”

　　萧不服看了一眼我，却坚定地说道，“不成。”

　　神机老人也犯了难。

　　萧不服道，“白镜山是天山南北教徒的圣山，”他沉吟良久，“把丹殊和她的孩子带上，我们一同回腾京。”

　　神机老人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君上韬略无双，只是那孩子体弱……”

　　萧不服又看了我一眼，“不是已经给他服下了同心草？我瞧那孩子好得很！”

　　我有些奇怪，天底下不是只有一株同心草吗？已经给夜白吃了，哪里还有另外一株？

　　萧不服为什么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