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重来》素圈

5、第 5 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南圩就已经等在我家门口了。

　　“你干什么？又不用上学干吗起这么早？”我随便扯了件短袖套在身上，睡眼惺忪地盯着南圩问。

　　南圩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别睡了，起来哥带你玩儿去。”

　　“大早上的上哪儿玩儿啊？”我嘴里嘟囔了一声，但还是回去快速冲了个澡。

　　十五分钟后，我一脸无奈地坐在了南圩电动车的后座上。

　　“到底去哪儿啊？”我将脑门儿抵在南圩背上，恹恹地问了一句。

　　“今天宋星喻过生日。”南圩说，“我想帮她选个礼物。”

　　选礼物？

　　我心里更烦了一些。

　　“选礼物你一大清早把我叫出来干什么？再说了，你俩都分多长时间了你还给人家送礼物啊？”我没好气地说。

　　对于南圩的这种傻叉行为，我很是不理解，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跟我说什么“高中的人就应该留在高中”，这才刚过了不到几个小时的工夫，他就又屁颠屁颠地跑去给人家选生日礼物了。

　　但很显然，南圩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分手了也还能是朋友嘛，女同学过生日我送个生日礼物怎么了？总不能因为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吧？”南圩自欺欺人道。

　　“哦。”我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那你问过宋星喻了吗？人家愿意接受你的礼物吗？别到时候礼物买了送不出去那可就丢人了。”我故意道。

　　“问了问了。”南圩将车停在了商场门口，拉着我三步并两步地往里面冲，“宋星喻今天晚上在学校那边开生日会，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多不好意思。”

　　生日会？

　　我呆呆地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一脸的疑惑。

　　“她开生日会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挑着眉问。

　　南圩将一个亮闪闪的水晶球塞进我手里，一脸兴奋地说：“你先别管我听谁说的，先帮我选礼物，选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

　　“我不去。”我将那个看起来有些土的水晶球放回货架上，“人家又没邀请我，我去算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南圩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有些不太高兴了，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就好像她没邀请你邀请我了一样。”

　　这下，别说南圩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了。

　　合着人家宋星喻的生日会压根儿就没我们什么事，那我们去干吗？找虐吗？

　　“南圩，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一脸无奈地盯着他，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南圩瞪了我一眼，没跟我多计较，开始低头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里专心挑了起来。

　　但事实上，宋星喻的生日会不仅仅是没邀请我跟南圩，晚上我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场生日会里面根本就没几个我们认识的人。

　　除了我们俩之外，里面坐着的大多都是一些外校的，还有很多已经辍学就业了的社会人员。

　　“星喻，生日快乐。”KTV门口，南圩抱着那个他为宋星喻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一张脸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但现实是，宋星喻在看到我们俩的时候整个人是震惊的。

　　她似乎没想到我和南圩也会出现在她的生日会上，更没想到南圩竟然还会特地给她带礼物。

　　“谢谢。”愣了几秒后，宋星喻十分客气地回了一句，随后便从南圩手上接过了那个脸上画着两抹红晕的布娃娃。

　　“进来一起玩儿吧。”宋星喻说。

　　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进去的，一来是因为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也就没什么好玩儿的。

　　二来嘛……是我实在不太喜欢和学校里认识的人进行这种私下的娱乐活动，这让我感到很奇怪，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和陌生人约会。

　　但丝毫不出意外，几乎是宋星喻说话的一瞬间，南圩就点头答应了，紧接着，他便不由分说地将我往KTV里面拉。

　　“我不想进去。”路上，我在南圩耳边小声说。

　　南圩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脑袋侧了侧，“就当是帮我忙了，明天哥请你看电影去。”

　　“南圩，李夕予，这边。”我还想再挣扎着说几句，但很显然，宋星喻并没有给我那个机会，她正一脸热情地站在KTV包厢门口，十分大方地邀请我们过去。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包厢里到处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和南圩被围在正中间，空气里飘浮着全都是不知道牌子的香烟和啤酒味。

　　“来，哥们儿，走一个。”

　　一位长相很凶，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年轻男子对着我举起了酒杯，我有些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对方的脸看着。

　　“哥们儿，不给面子啊。”见我坐着不动，那人眉头微皱，说话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好几倍。

　　我平时基本不喝酒，再加上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我一直呆坐着，并且对面那人的脸上明显已经浮上了一丝愠色，南圩立马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

　　“哥，他年纪小不会喝酒，我替他喝，来，我陪你走一个。”南圩笑着说。

　　那人瞪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看在宋星喻的面子上不情不愿地和南圩碰了碰酒杯。

　　一整晚，我的注意力几乎全都在要和我喝酒但并未成功的那个男身上，倒不是说我对他要和我喝酒这件事有什么执念，而是他看起来似乎和宋星喻走得也太近了一些，他们之间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普通同学。

　　我能感觉得出来，宋星喻似乎很信任他。

　　很显然，南圩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一整晚，他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宋星喻身上，每当宋星喻靠近那人的时候，南圩的拳头都会猛地握紧，然后再默默松开。

　　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就快要忍不住了。

　　南圩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整个人看上去醉醺醺的，但一双眼睛却还是死死定在宋星喻身上。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紧绷，就好像下一秒就会站起身朝着那人脸上来上一拳一样。

　　另一边，宋星喻没怎么注意到南圩的变化，她一整晚都待在那人旁边，甚至连点的歌都是情侣对唱的那种。

　　我看着她，突然就回想起了我问南圩的那个问题。

　　“你说……人都是念旧的吗？”

　　我突然觉得，南圩方式说得真的非常正确。心里没有你的人，果然是不需要念旧的。

　　很可惜，按现在的这种情况来看，我和南圩，我们都没有遇上念旧的人。

　　“南圩，我们该走了。”我站起身，手搭在南圩胳膊上，试图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小兄弟，一起喝杯酒再走啊。”

　　身后，一个极其怪异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朵边上，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猛地朝南圩那边缩了过去。

　　还是先前要和我喝酒的那人，但这一次，他没像上次那样面对面邀请我喝，他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我后背上，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都快要碰到我的后脖颈了，他将声音捏得很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滑腻腻的蛇一样。

　　“你干什么？你离他远一点儿。”几乎是我躲到南圩身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手指着那人的脸说。

　　那人的脸色变得相当快，先前想要捉弄我的那副嘴脸顷刻间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地痞流氓一样的混混模样。

　　“关你屁事。”那人上前一步，指着南圩说，“我又没跟你说话。”

　　“你跟别人说话确实不关我事，但他不行，我说了，他不会喝酒。”南圩挡在我身前，一双眼睛毫不畏惧地盯着那人看着。

　　“靠，你他妈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男人歪着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霎时又凶了几分，“不会喝酒来什么KTV？你他妈回家喝奶算了。”

　　“你给我放尊重点儿。”南圩有些生气，两只拳头握的咔咔直响。

　　与此同时，宋星喻总算发现这边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了，只见她逆着人群朝我跟南圩站着的方向挤了过来，但最终，她却并没有去理会南圩，而是站在了那人身后。

　　“东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宋星喻问。

　　“没什么，就是你这位朋友太不给面子，人都已经在这儿了还装他妈纯情好少年。”

　　那人的手十分自然地搂在了宋星喻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几丝嘲讽。

　　南圩看着他搂着宋星喻的那只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秒钟过后，我没还反应过来，南圩整个人就已经朝着对面的人扑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纯情好少年。”

　　南圩骑在那人身上，两只手疯了一般狠狠挥动着，但很快，那人双腿轻轻一蹬，南圩就已经被他掀翻在地了。

　　局势急速扭转，仅仅瞬间，南圩就从打人的那个变成了挨打的那个。

　　“南圩。”

　　我大叫一声，一看南圩处于劣势立马就冲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那人的腰就是一顿猛踹。

　　那人吃痛，哀嚎了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他身旁，宋星喻见他倒下了，人立马就蹲了下去。看样子，她应该是想将那人从地上搀起来，但奈何那人太重她的力气又实在太小了，来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你们给我等着。”那人坐在地上，嘴角泛着一丝鲜血，指着我和南圩恶狠狠地说。

　　南圩没理他，顶着一张微微有些发肿的脸转头对宋星喻说了一句，“宋星喻，管好你男朋友，别让他来骚扰李夕予，很恶心。”

　　宋星喻张了张嘴，看样子似乎想对南圩说些什么，但南圩没听，他拉着我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去，尽管走得很慢，但却再也没有回过头。

　　我们身后，宋星喻也始终没有再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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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圩的胳膊被那人用拳头砸了好几下，从KTV里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就一直在抖。

　　KTV门口，我望着南圩的自行车犯了难。

　　以南圩现在的状态，他肯定是不能再骑车了，但我又不太会骑电动车，没办法，最终我只好让他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推着他一点一点地慢慢往家走去。

　　“鲤鱼。”

　　回家路上，南圩在后面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嗯？”我回过头，看着他问：“怎么了？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南圩摇了摇头，“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刚才跟宋星喻说的那句话不是在针对你，更不是在针对一些别的事。”

　　“嗯？”我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最后那句？你说什么了？我想不起来了。”我说。

　　南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许久之后，他才又说：“就我说那个男的很恶心的那句。”

　　南圩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我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转过身去继续推着南圩往前走去。

　　“你说那个啊，你不说我都没仔细听，再说了，我也没觉得你是在说我。”我说。

　　“那就好。”南圩松了一口气，低低地说。

　　他将胳膊杵在电动车车座上，也许是碰到了刚才被打的地方，嘴里发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抽气声。

　　其实说实话，我是真的没觉得南圩那句话是在说我，也没把很恶心那三个字往我自己身上安。

　　但就在刚刚，南圩向我解释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也许在梁奚心里，我跟刚才和南圩打架的那人没什么不同。

　　也许在梁奚心里，我同样也很恶心。这样一想的话，当初我向他表白的时候他没当着面骂我就已经算是给我留面子了。

　　呵！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多么讽刺啊，我怎么会以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呢？

　　“南圩。”走到南圩家附近的便利店时，我停住了脚步，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

　　“喝酒吗？”我问他。

　　“嗯？你不是不会喝酒吗？”南圩说。

　　“不是不会，是不想。”我回过头，对着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