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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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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南圩。
我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地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脸色有些慌张,说出的话也跟着没了底气。
“南圩,你疯了?瞎说什么呢?”我站在南圩身侧,有些蜷缩着的手指在他衣摆上轻轻拉了拉,低声说。
南圩没说话,冲着对面那人微微一仰头,大手随即在我手背上轻拍了几下。
“怎么着?吓着了?”他挑着眉头冲着那人问。
“没,没。”
那人有些局促。虽然他嘴上说没,但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往我身上瞥,眼神中还带着一股极其明显的不友善。
包厢内,除了我和南圩之外还坐着三个人,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南圩的大学同学。
才刚一坐定,南圩便领着我挨个认识了一遍,我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全是本地人,并且其中有两个之前跟我上的还是同一所高中。
“话说……南圩你小子这也瞒得太好了吧,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男朋友?”
说话的人叫王行,是三个人里面最壮的一个,身高比南圩还高出了一大截,胳膊上全都是腱子肉,一看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少去健身房。
“瞒个屁,我俩本来就是昨天才刚好上的,哪儿就瞒你了。”南圩喝了一口酒,勾着嘴角慢条斯理地说。
“昨天?”众人又是一通起哄。
“南哥你给我们讲讲呗,你到底是怎么找着对象的?哥儿几个可都单着呢,就指着你给我们指点迷津了。”
昨天给南圩打电话的那人,名字叫吴络。说话的时候语气始终都带着一丝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嘲讽劲儿,桌上的酒杯被他转得咯噔咯噔地一直响个不停,我眉头微皱,眼底渐渐浮上了一层愠色。
“就是就是。”被吴络那么一说,王行也立马开始跟着起哄道。
南圩哼笑一声,转头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眼神一直定在吴络手中的那个杯子上。
我虽然不是一个很有脾气的人,但吴络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膈应了。
我在想,如果他今晚全程都要用这种语气说话的话,那我可不可以把他手里的那个酒杯直接甩到他脑袋上……
“行了,你们俩适可而止吧。”
见我跟南圩都不说话,一旁一直坐着没说话的那人终于张了张嘴。他一开口,我的视线立马就不由自主地飘去了他脸上。但很快我就发现,他似乎也正在以一个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还得是老拐,来喝一个。”
南圩举起酒杯,与说话的那人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口气干掉了一整杯啤酒。
“你……”一杯酒下肚,老拐看着我开了口,但表情显然还有些犹豫。
“李夕予。”我面无表情地说。
老拐点了点头,“对,李夕予,不好意思,我记忆力不太好。”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眼神也一直都在不自觉地往南圩身上飘。
那种感觉,令我非常不舒服。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成,他不是你想的那种矫情的人。”南圩在我背上摸了摸,冲老拐说。
“那行,那我就直说了。”
老拐将身体坐直了一些,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听说过你,之前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一直到后来上了大学之后我又认识了南圩,这小子一年最起码得念叨你三百多次,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老拐望着我的脸意有所指道。
“嗯?”我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见我表情有些异样,老拐立马就又说。
“南圩喜欢你这事儿我们大一那会儿就已经知道了,吴络他没个正形,说话一直就那样儿,平时没少因为这个被人揍。王行你别看他块头大,其实整天就知道打听别人的八卦,所以他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其实就是单纯想听个八卦而已。”老拐解释道。
“哦。”老拐说完之后,我冲他讷讷地点了点头,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事实上,我心里的问号早就已经满天乱飞了。
这是什么情况?
请问南圩身边还有正常人吗?
“有。”老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冲我点了点头。
“有,你别担心,南圩身边还是有正常人的,我就是。”老拐说,“但很多时候他们说我有些过度正经了,就比如现在,我给你的感觉应该不是来找你谈判的吧?”
是,怎么不是呢?我在心里疯狂点头。
但明面儿上,我却还是十分表里不一地冲着对方摇了摇头。
“不会,正经一点挺好的。”我说。
噗呲一声,一旁坐着的南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他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知道的你们是在试图跟我男朋友拉近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欠你们钱,你们是来找他要债的。”南圩笑着说。
“不是……我们看起来这么霸道吗?”南圩的话音刚落,吴络就又抢着说。
我看着他们之间那股莫名其妙的默契,突然回想起我们上高中那会儿,那会儿的我跟南圩也像他们现在一样,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儿,我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不过现在也好,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同样没人能比得上,我在心里悄悄安慰着自己,试图快点儿赶走心底那丝突如其来的失落感。
“不,他们像我犯了罪之后来找我庭下调解的律师。”我勉强勾了勾嘴角,轻声说。
“哈哈哈……”
此话一出,南圩整个人就笑得更厉害了。
他身侧,王行和吴络也已经互相靠着笑做了一团。只有老拐,我发现他始终都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就连看似最不着调的吴络,似乎都一直在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一整顿饭,除了刚开始有点儿小误会之外,大部分时间其实都还挺愉悦的。无非就是他们三个一直追着南圩,要让他给他们讲我们高中时候的经历,还有我跟他到底是谁先看上谁的那点儿事。
我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南圩吹着牛,说什么他之前上高中的时候班里追他的人可多了,可他偏偏一个都不喜欢,就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南圩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忽远忽近的,我将胳膊杵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向南圩。
他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和吹不完的牛。
“南圩,他好像醉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有人对南圩说了一句。我勉强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南圩的那张微微泛着红的大脸。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覆在了我额头上。
“醉了?”他温声问。
“没。”我努力撑着眼皮,倔强地摇了摇头,“没醉,就是有些困了。”
“你们先回吧,那两个也不行了,我待会儿打个车,让他们俩一起回我那儿算了,你们俩呢?自己能行吗?”见我真的醉了,老拐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南圩说道。
他站起来之后我才注意到,老拐他……好像就只有一条腿,而他右边那条,是一条看起来十分酷炫的机械假腿。
发现我在看他之后,老拐十分干脆地将自己身上的短裤又往上掀了掀,将那条机械腿全都露了出来,轻笑着问我:“怎么样?酷不酷?”
“可太酷了。”我将一条胳膊搭在南圩肩膀上,眯着眼含糊不清地说。
老拐笑了笑,没再说话。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不止说话认真,长得也挺认真的,是那种面相上就带着一股一丝不苟的气质的那种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从那条假腿就能看出来,他明显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人。
“看够了没有,实在不行我让老拐送你回去?”
见我一直在盯着老拐看,南圩的大手在我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我吃痛,整个人猛地回过了神。
“啊?不用,你送我就行。”我尴尬道。
南圩哼了一声,跟老拐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拉着我往来时打车的方向走,我被他架着,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一直在乱动。
“别乱动,不然我一会儿直接给你扔路上。”南圩威胁我说。
我哼哼了几声,完全不顾他的威胁,身体依旧乱动个不停。突然间,我的目光好像被什么给绊住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就动不了了。
南圩衣领里,那根绳子已经明显有些褪了色的项链露了出来,绳子下面,坠着一个豆荚形状的玉坠。
我看着那个坠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心里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南圩。”
我将坠子捏在手心,喃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站在我对面,双手紧紧扶在我腰上,就像是生怕我真喝多了,只要他稍微不注意就会立马滚到马路中央一样。
“这个……你一直戴着?”我讷讷地问。
“嗯,一直戴着,舍不得摘。”南圩说。
那一刻,我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先前南圩让我等过的那两年,好像突然间就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我只想跟他在一起两年两年又两年,一直到他开始厌烦我,或者再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为止。
“南圩,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话,你会怎么答复我?”我抬起头,望着南圩的眼睛问。
南圩笑了笑,伸手帮我将被风吹乱的头发仔细整理了一遍,而后才贴在我耳朵边上柔声对我说:“那就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
我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因为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悲观的缘故。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没什么是绝对的。
我之前固执地认为,如果要是有人跟你说一辈子这种不着边际的话,那就一定是假的,一定要远离那个人。
可现在呢?
要在一起一辈子这种话却是我先说的,可我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呢?
是我喝得太醉了吗?还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南圩?
出租车停在我家门外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南圩站在车门前,冲我伸出了手,我没怎么犹豫,立马便将手覆了上去。
现在,只要有一丁点儿能和南圩贴在一起的机会,我都不想错过。
“阿姨还没回来,你……今天还要我留下来陪你吗?”下车后,南圩明知故问。
“随便你。”我低着头,故意说。
南圩往我家走的脚步一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我回去了。”他说。
他说完就走,完全没给我留任何可以反应的机会。
“李夕予,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大约走出五米之后,南圩踩在一堆半青不黄的树叶上,迎着晚风大声问我。
“要。”我这次没犹豫,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冲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