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重来》素圈

14、第 14 章

　　夜里，我躺在床上。南圩在我左手边抱着手机打游戏，我侧着身，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打着转。

　　“你总看我干什么？”南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语气听起来有些淡。

　　“没什么，你玩儿什么呢？能不能带我一个。”我问。

　　“嗯，下把带你。”南圩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但实际上，我其实并没有那么的想跟他一起玩儿游戏。他玩手游的技术比我好多了，我跟他玩不了多久就得被他骂，久而久之我也就不那么愿意自讨苦吃了。

　　一把过后，南圩将手机按灭，靠在床头眯着眼睛对着我问：“你刚才叫我干什么？”

　　“没什么。”我有些别扭，“就……一起打游戏啊。”

　　南圩哼笑了一声，一脸的不相信。“你？叫我一起打游戏？”

　　见他明显就是一副想嘲笑我的模样，我翻了个身，索性背对着他。

　　“算了不打了。”我闷声回了一句，不太想让他看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南圩没再说话，他伸手在我背上推了推。我心里压着事儿，烦躁得很，没转身，就只是闷声闷气地骂了他一声。

　　“滚，我睡觉了。”我说。

　　“哦。”南圩悻悻地应了一声，然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手机屏幕上那丝幽幽的光线整晚都在我脑袋跟前飘着。南圩就那么靠在那儿打了整整一晚上的游戏。中途有好几次，我都实在忍不住，想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将他一脚给踹到床底下去。

　　凌晨四点，我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极限。

　　南圩还在对着手机拼命奋战着，我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狠狠地瞪了南圩一眼，就在心里的火即将喷发前的最后一秒，浴室的门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声响。

　　浴室内，我将浴巾卷了卷随意堆进了浴缸里，然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迅速躺了进去。

　　已经很久没在浴缸里睡过了，几乎就在躺进去的一瞬间，我身上的各处骨头就都开始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抗议。

　　而其中最为严重的，就属我的脖子了。

　　浴缸的边缘很硬，就算我已经在脖子的地方又垫了一层厚毛巾，但跟柔软的枕头比起来，它硬的简直就像是块石头一样。

　　但一整晚没睡，我显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与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感相比，我更在意我要是再不睡的话，就随时都有可能会猝死的事儿。

　　我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尽管这个地方是真的很小，但好在没了脑袋旁那丝时明时暗的光线，我睡得非常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也可能已经是三五个小时之后了，我迷迷糊糊地感觉浴室好像有人进来了。

　　那人的手很大，并且非常有力。他拉着我的胳膊，十分费力地将我从浴缸里拉了出来。

　　不，准确来说不是拉，而是抱，并且还是一个公主抱。

　　那人将我抱在怀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好奇怪，他用的沐浴露怎么跟我的味道那么像？

　　我用我那颗因为睡眠不足，而转速明显不太够的脑袋默默想着。

　　但不等我想出个所以然，门外，章美丽女士的声音便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李夕予，你待会儿跟南圩去趟超市，你爸说他晚上回来吃饭，你们俩一起去超市买点儿海鲜什么的，晚上我们改善伙食。”

　　听到章美丽女士的声音之后，我总算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妈，我困，你让南圩自己去吧。”我半合着眼，脑袋在抱着我那人的肩膀上蹭了蹭，软着声音说。

　　此话一出，章美丽女士瞬间没了声音。我的脑袋还在不停地来回蹭着，试图从身下寻找出一个更为舒适的地方。

　　“李夕予。”三秒过后，章美丽女士的吼声立马贯彻了我的整个大脑。

　　“嗯？”我瞬间惊醒，大脑就像是家用电器一般迅速重启了一遍。

　　片刻后，我发自内心，且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了这辈子活到现在为止，令我最后悔的一句话。

　　并且还是当着我妈的面！

　　“南圩，你趁我睡着对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一脸惊恐地盯着南圩的脸问。

　　那一刻，我跟南圩面面相觑。我整个人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在他怀里一阵扑腾。

　　可从始至终，南圩的那双大手都死死地卡在我膝弯上，无论我再怎么折腾，他就像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一样，丝毫没有要把我放下来的意思。

　　“没干什么。”南圩沉声道，“就是把你从浴室里抱出来了而已。”

　　“你……”

　　我张了张嘴，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等我真的说出来，章美丽女士就已经皱着眉开了口。

　　“行了行了，南圩你快把他放下，他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抱他，就他那个德行我还不知道吗？成天躲浴缸里睡懒觉，迟早把脖子睡断了。”章美丽女士吐槽道。

　　她说完之后，南圩抱着我的那双手便松开了。我从南圩怀里跳了下来，伸手默默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妈～我要真把脖子睡断了那你还不得心疼死啊？”我恹恹地说。

　　章美丽女士瞪了我一眼，随即将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了我手里。“行了别贫了，钱拿好，收拾收拾赶快走，海鲜要提前腌才好吃。”她说。

　　章美丽女士说完就走了，只留下我跟南圩两个人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

　　“我真没对你干什么。”南圩有些尴尬。

　　“嗯，我知道。”我边往床边走边说。

　　南圩有些不解。

　　“知道你还问我？你都不知道你妈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我简直怀疑她已经在脑子里脑补过了，脑补我们俩是不是真的干了点儿什么。”南圩站在我身边，叉着腰说。

　　我倒在床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太丢人了！我在心里狂嚎一声。

　　“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睡醒。”我解释道。

　　“再说了，要不是你昨天晚上一直打游戏害我睡不着觉我至于去浴缸里睡吗？我要不去浴缸里睡你也就用不着抱我了，你要是不抱我，也就不会那么巧被我妈撞见了，说到底还不是怪你自己。”我忿忿地说。

　　“李夕予，你……”南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伸手一脸无奈地指着我。

　　片刻后，他突然用手在我屁股上十分用力地拍了一巴掌。

　　“成，怪我是吧？反正坏人我已经当了，再当一次也无所谓，起床，去超市，买海鲜，快点儿的。”南圩使劲儿拽着我的胳膊说。

　　对于南圩的这种暴力行为，我感到非常气愤，但跟气愤比起来，困显然才是我现在最大的问题。

　　“啊……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我是真的困。”我怨声载道。

　　见我赖着不肯动，南圩也不惯着我，一双大手死死钳着我的手腕。“不行，一分钟都不行，现在立马起床洗脸，我看着你洗。”

　　……

　　就这样，我在南圩强势且不容反抗的带动下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

　　半小时后，我们俩终于一同站在了我家楼下的那间小破超市里。

　　“就这点儿路非要叫我来，你自己来不行吗？”我提着菜篮，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说话都感觉像是在飘一样。

　　“当然不行了。”南圩顺手往篮子里放了一袋水煮鱼的调料。

　　“你爸要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万一我买的东西你爸不喜欢或者不能吃怎么办？我还指望着靠这顿饭混个不错点儿的第一印象呢。”南圩贱兮兮地说。

　　“嗯？”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你很在意我爸对你的第一印象？”

　　“嗯。”南圩点头，十分认真地说：“毕竟我现在吃在你家住在你家，所以必须得混一个好印象，不然你爸不喜欢我赶我走怎么办？我不想一个人回家住。”

　　“哦……”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和南圩说话，自己一个人往超市后面卖海鲜的地方走去。

　　我没跟南圩说，其实在我爸喜欢吃什么这件事上，我并没有比他这个外人多了解多少。

　　因为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爸就一直是个非常忙碌的人。他在一家国企单位上班，经常会被派去外地出差，不是那种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的出差，是那种半年，一年，或者更久的出差。

　　也许，我甚至都还没有我爸他们单位的食堂阿姨了解他的口味与喜好。

　　“鲤鱼，这个怎么样？我看着还挺新鲜的。”

　　南圩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转头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儿不舒服。

　　“那就买这个吧。”我把钱递给南圩，“你买吧，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还没等南圩说话，我就已经从卖海鲜的地方走开了。

　　我想再去买一点儿山楂膏，因为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爸经常会从外地给我带山楂膏回来，但我那时候不喜欢吃那个，总嫌他不给我买别的好吃的。

　　“小伙儿，要来点儿山楂膏吗？我们家都是现做的，你可以先尝尝。”超市阿姨热情地递给我一根牙签，牙签上扎着一小块儿红通通的山楂膏。

　　我将牙签递进嘴里，用舌头轻轻地卷着那一小块儿山楂膏。但其实，它的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很酸，并且还带着一股十分浓重的食品添加剂的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小时候，我心里就又突然觉得它没那么酸了。

　　“行，来一块儿吧，来块儿大点儿的。”我十分痛快地说。

　　“诶，好。”见我点头了，超市阿姨十分热情地给我切了一大块儿山楂膏装进盒子里。

　　“我先给你称一下，待会儿一起去收银台那边结账。”她说。

　　“好。”我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个装着山楂糕的盒子。

　　南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了，我猛地一转身，我们俩立马就撞到了一起，我的额头不偏不倚正巧撞在了他鼻子上，疼得他立马发出了嘶的一声。

　　“靠，李夕予，你谋杀啊。”南圩捂着鼻子皱着脸说。

　　“靠，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过来了也不说句话，活该。”我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南圩没再说话，捂着鼻子自己缓了好一会儿。半晌之后，他才伸手拿走了我手里的那盒山楂糕。

　　“你喜欢吃这个？”他端详着那盒山楂糕问。

　　我摇了摇头，“不喜欢，我爸喜欢。”我说。

　　“哦。”南圩哼了一声，顺手将山楂糕盒子放进了菜篮里，“那你怎么不多买点儿？”他问。

　　我耸了耸肩，淡淡地对他说：“买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爸每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他一走我家就没人吃那个了，买多了浪费。”

　　说完之后，我便抻着脖子瞥了一眼菜篮里的东西，有了南圩的同行，一眼望过去，篮子里装着的几乎全都是一些贵价食材。

　　“别看了，走吧去结账吧，钱不够有我呢，我带了。”

　　南圩的手搭在我后脖颈上轻轻一转，我的脑袋就又转回了正前方。

　　“谁说要用你的钱了，我妈给我钱了。”我嘟囔了一声，随即跟着南圩一起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收银台前排了不少等着结账的人，我们俩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从早上变成中午了。我才刚一进门，章美丽女士立马就迎了上来。

　　“怎么买这么多？就我们四个吃得完吗？”她看着南圩买的那一大袋子螃蟹说。

　　“吃不完明天吃。”南圩蹲在门口边换鞋边说。

　　我懒得理他，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外面的天气又热又闷，况且我还没睡醒，出去转了一圈，现在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睡觉，现在立刻马上！

　　但或许是天不遂人愿，我才刚走没几步，章美丽女士的声音就已经从我身后飘了过来。

　　“李夕予你干什么去？别睡了，快过来跟妈一起处理一下这些海鲜，不然妈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章美丽女士说。

　　我回过头，脑袋就差耷拉到脚面上了。

　　“妈，我困，让南圩帮你好不好？我要去补会儿觉，不然晚上我爸回来了我都没精神。”我恹恹地说。

　　“你这孩子.......”

　　章美丽女士想让还想再骂我几句，但却被南圩开口打断了。

　　“阿姨，我来吧，您让他睡一会儿去吧，我帮您弄。”南圩说。

　　南圩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兴奋，我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种感觉，觉得他才更像是我妈的亲生儿子。反倒是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还总让章美丽女士担心。

　　“去睡吧。”南圩见我一直盯着他看，用嘴型对我说。

　　我没理他，也许是因为缺觉的缘故，我心里莫名地更加烦躁了一些。

　　“不睡了，我来弄，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愤愤地瞪了南圩一眼，走到餐桌前板着张脸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