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重来》素圈

11、第 11 章

　　南圩痛呼一声，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就只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看上去就像商店里卖的那种软绵绵的布娃娃一样，还是一头卷发的布娃娃。

　　“南圩。”我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他两只眼立马就瞪了起来，但奈何手被自己卷在被子里了，除了瞪我之外也做不出什么别的举动了。

　　“叫哥干吗？”南圩龇着牙问。

　　我笑了笑，就知道他肯定会在口头上占我便宜。

　　“不干嘛，就是想问问我南哥，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这儿庙小，属实放不下您这尊大佛。”我开玩笑般说。

　　一听我又要赶他走，南圩有些急了，身体在床上扑腾了几下，几秒之后，他就像只巨型虫子一样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不是……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要赶我走？”也许是用力过猛了，南圩站在地上，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对着我问。

　　我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那副着急模样，原本还想再逗逗他，但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那个狠心。

　　“我逗你呢，你想住就住呗，反正我家也没什么人。”我哼了一声，淡淡地说。

　　我说完之后，南圩立马就朝着冲了过来。

　　“太好了。”南圩将我一把抱住，“那我们下午一起去打球吧，我都好久没打球了。”

　　“打球？”我摇了摇头，表情看上去有些犹豫。

　　“但下午我想在家打游戏。”我说。

　　“别啊……”南圩黏在我身边软磨硬泡道。“游戏晚上回来我再陪你打，下午你先去陪我打球。”

　　说实话，有时候我是真的很佩服南圩的毅力。就比如说现在，他为了能让我下午陪他一起去打球，竟然能连续不间断地在我耳边把同样的话重复说两个多小时。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如果再不动手将南圩“打死”的话，我自己就要疯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说了，我，不想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忍了两个多小时的我终于忍无可忍冲着南圩没好气地说。

　　章美丽女士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餐桌，瞪了我一眼之后转头冲着南圩笑着问：“下午要出去啊？没关系，让李夕予陪你去，他整天就知道在家闷着，那么大孩子了整天连个门都不出。”

　　“妈！”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昨天还说我整天不着家，怎么才一天的工夫我就又变成连门都不出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章美丽女士白了我一眼，“你下午陪南圩出去玩儿去，晚上早点儿回来，回来的时候顺便上菜市场捎点儿豆芽菜回来，我好给你们炖汤喝。”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奈何章美丽女士正在用一个绝对强势的眼神瞪着我，我最终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吃完饭休息了片刻之后，便跟着南圩不情不愿地换上了球衣。

　　“连个球衣都不带你打什么球？”我将一套全新的，买来还没穿过的球衣丢进南圩怀里，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了。”南圩接过那套球衣看了看，“还是新的，回头等我回家了再重新给你买一套，最近不行，最近我闹金融危机。”

　　“切。”我哼了一声，“谁说要你给我买了？”

　　南圩没再说什么，当着我的面十分利索地将那套球衣给换上了。

　　半小时后，我们俩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距离我家不远处的体育馆内。

　　体育馆是我们之前读的高中里一位体育老师的私人场地，其实说是体育老师，私下里压根儿就是学校男生的篮球教练，平时爱打球的那些人几乎整天都泡在这儿，久而久之看门的老大爷也就不怎么管了，知道来的全都是学校的学生。

　　“汪老师。”我跟在南圩身后，客客气气地朝老师打了个招呼。

　　汪老师是个很热情的人，虽然我和南圩平时几乎没怎么来过，但每次只要我们一来，汪老师一准儿都会亲自下场跟我们打上一会儿。

　　“怎么样？来一场？”汪老师朝南圩抛了颗球问。

　　“来就来。”南圩接过球，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嚣张的表情。

　　“李夕予，一起啊。”汪老师跑了起来，冲我招了招手。

　　其实我和南圩都不是特别擅长打篮球，要不是他今天发神经非要来这儿，这地方我可能一年都不会进来几回。

　　“走啊鲤鱼。”

　　南圩见我站着没动，顺手在我胳膊上推了一把。

　　“啊？哦，好。”

　　我讷讷地应了一声，心想来都来了，一直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回事儿，干脆就打一会儿吧。

　　汪老师的年纪其实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但他的篮球打得是真的挺好的，毫不夸张地说，我跟南圩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半场下来，我喘的就跟头牛似的，随便找了个靠墙的地方一坐，整个人就开始顺着墙壁打滑，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也被我捏得哗啦啦直响。

　　南圩比我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只见他仰着头，将水瓶对准自己的脑袋，下一秒，水瓶里的水便倾泻而下，瞬间将他身上的那件球衣打湿了一大半。

　　“你们干什么？这是公共场所，地上洒了水很滑的，一会儿要是有人被滑倒了怎么办？”

　　一个听上去十分耳熟的声音在南圩左边的空位上响了起来。我坐在南圩右边，脑袋明显有些发懵。

　　那个声音，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梁奚的声音。

　　可我怎么会这么碰巧，在这里突然碰到他？

　　我有点儿懵，毕竟之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时候我和梁奚都几乎碰不上面。

　　“什么干什么？喝水啊，还能干什么？”南圩从地上站了起来，顶着一张汗津津的脸冲着梁奚说。

　　“你喝水就喝水干吗往地上洒？待会儿要是有人因为你洒的水滑倒了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任？”

　　梁奚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立马便将南圩整个人笼罩在了阴影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南圩坐过的那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梁奚是在故意找我们的麻烦。因为南圩坐过的地方除了被他身上的汗洇湿了一点之外，几乎就没有别的水渍了。

　　别说滑倒人了，不仔细看的话，可能压根儿就看不出那个地方有水。

　　“梁奚，你别故意找事儿。”南圩盯着梁奚的眼睛沉沉地说。

　　“我坐过的地方丢块儿卫生纸上去都不一定能湿，不信你去试试。”

　　南圩的脸色渐渐暗了下去。二人死死瞪着对方的脸，气氛明显有些不大对劲。

　　“南圩，往没往地上洒水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你和李夕予在一起人多我就怕你们。”梁奚愤愤地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往我这边瞥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工夫而已。

　　我能感觉得到，他还是不想看到我。

　　也是，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读高中的时候，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拉着表白了一通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吧。我想。

　　“我清楚什么？”

　　我身侧，南圩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

　　“水我倒哪儿了你瞎了是不是？我身上衣服湿了你看不见啊？”南圩扯着嗓子吼道。

　　“还有，别什么事儿都往李夕予身上扯，就算按你说的，我就是往地上倒水了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又关李夕予什么事儿？”

　　南圩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看。

　　“南圩。”我在他身后小声叫了他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非常害怕南圩会在这种地方和梁奚起冲突。

　　见南圩马上就要暴走了，梁奚那边也不甘示弱。他用一种非常挑衅的语气，盯着南圩的眼睛对他说：“南圩，看不出来你还真挺在乎李夕予的，那他跟我表白的事儿你知道吧？”

　　“哦，也是，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你当然知道了。怎么着？他跟我表白的时候你心里难受不难受？让我猜猜，你当时到底是想让我答应他呢？还是不想让我答应他呢？”

　　梁奚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南圩双拳紧握站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一样。

　　“梁奚。”南圩怒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爆了出来，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别理他，我们走。”我冲上去死死拽住南圩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

　　南圩的眼睛一直在狠狠地瞪着梁奚。我的手扣在他胳膊上，简直就快把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没让他们俩当场打起来。

　　“李夕予，你这么快就已经移情别恋了吗？”我还没来得及转身，梁奚就又不依不饶地说。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跟他表白的时候他不答应，甚至为了这事儿躲着好几个月都不出现，现在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跟我说这个？

　　“你……”我有些犹豫，“你什么意思？”

　　梁奚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如果我说我现在答应你的话，那你是选我还是选南圩？”他问。

　　“选？”我重复了一遍，表情中浮上了一丝不解。

　　“我为什么要选？”我说。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梁奚的脸上明显浮上了一丝不耐烦。他身侧，南圩瞪着眼睛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现在就是要让你选，你到底是选我还是选他？要是选他的话，我想以后我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梁奚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有兴趣，他在不停地催促着我。

　　我没再说话，静静地盯着梁奚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就想不起来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了。

　　我竟然还向他表白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夕予啊，看来你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适合谈恋爱。我心想。

　　“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去买豆芽菜了。”我拉着南圩的胳膊对他说。

　　南圩看着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选我？”他问。

　　“没选。”我说，“你永远不在我的选择之内，对我来说你从来就不是选项，是必须，是非要不可。”

　　几乎是我和南圩转身的一瞬间，巨大的嘲笑声就在我们身后爆发出来了。

　　“怎么样？玩儿砸了吧？还打赌说人家一定会选你，梁奚，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知道自己被耍了。

　　我就说嘛，像梁奚那种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会要我选他呢。

　　“鲤鱼，你难过吗？”去菜市场的路上，南圩问我。

　　“为什么难过？”我说。

　　“因为梁奚耍了你。”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摇了摇头，“我没选他，所以他没耍到我。”

　　南圩不说话了，他跟在我身边沉默着走了一段时间，片刻后，他又问：“你知道他是在耍你？所以才故意没选他的？”

　　“不知道。”我伸手从身边的小摊上拿了一袋豆芽递给老板，“我最起码得有几个月没见过他了，怎么可能会知道？”

　　“两块五。”老板说。

　　我的手在口袋里胡乱地摸着，南圩抢先一步掏出张五块的递给老板。

　　“那你到底为什么没选他？按理说不应该啊，你之前不还挺喜欢他的吗？”南圩疑惑道。

　　老板没零钱，找了南圩三块，他将找的钱塞进口袋里，整个人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我身后。

　　“到底为什么？你跟我说说，我好奇。”车上，南圩还在孜孜不倦地追问着。

　　我被他问烦了，整个人恹恹地靠在车门上，但声音听上去却无比的正经。

　　“没什么特别的，我说了，你在我这儿不是选项，是非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