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有点病》昨夜酩酊

88、装疯卖傻 越温书

　　越温书痴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开一丝不苟的领带，解开上面的两颗纽扣，揉搓衣领，袖口，直至整件白衬衫充满褶皱，如同刚失业的流浪汉。

　　做完这些他犹嫌不够，又胡乱甩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把发胶定型的发丝拆开。

　　王青与唯恐他是受不了打击，哆哆嗦嗦不敢开口，当即就拿出手机要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

　　突然，越温书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嘴角一点点勾起弧度，诡异大笑起来。

　　他真是疯了……

　　笑声戛然而止，越温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青与看，“青与，帮我个忙。”

　　“帮帮帮，”王青与吓得结巴起来，“上刀山还是……还是下火海，你一句话，兄弟绝无二话。”

　　王青与打来电话时，舒炽正等在公交车站无所事事，打越先生的电话没人接，他早早地坐公交车回来，没有回家，只是静静地等在这里，好像习惯了这里会出现某一个人。

　　“王先生？”

　　“什么？越先生出事了？”

　　“好好好，我现在马上去接他。”

　　天色薄暮，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危楼高百尺，望而生畏，越温书从冰冷的闸机穿过，衣衫凌乱，手里抱着个破纸箱，在一群凶神恶煞保安地监督下，被扫地出门。

　　春日微寒，越温书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身形瘦削，立在楼下，他昂着头，良久，仰视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风沙吹迷了眼睛，他依旧不肯低头。

　　舒炽的心被什么狠狠揪起来。

　　只是一天没有见面，越先生的锐气好似一下就被磨平，整个人颓废又无助。

　　“发生什么事了？”舒炽心疼道。

　　越温书在舒炽看不到的地方推了王青与一把，王青与一个踉跄，回头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现在却要老子给你当先锋，亏我还巴巴地跑来，担心你出什么事。

　　越温书只顾着低头装忧郁，权当看不见王青与骂娘。

　　兄弟太坑人，王青与只能硬着头皮上，刚才编的时候可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唉，这个事情吧，说起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说吧。”趁路上的空闲，他能提前编两句，说的时候显得真一点。

　　几人去到熟悉的咖啡馆坐下。

　　王青与艰难开口：“你也知道前段时间那件事，不瞒你说，小书做的事情对公司影响很大，所以小书以后都不能在公司待了。”

　　舒炽着急道：“可是越先生做的不是有利于公司的好事吗？”

　　“是好事，”王青与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但是你也知道小书的妈妈一直不太喜欢小书，而且公司遭受了损失，总得要有人承担。”

　　所以越先生就成了替罪羊。

　　他见过越先生的母亲，对于越先生的家庭，他也知道一二，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越先生会被如此对待，就像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舒炽无法直视越温书，他害怕自己的眼神里有怜悯，刺痛他本就受伤的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舒炽喃喃，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位母亲会对自己孩子做出来的事情。

　　“小炽，”越温书声音沙哑，开口掩饰不住的疲惫，红着眼眶，想看他，又畏畏缩缩低下头，翁声道：“这件事不怪别人，都是我自己太蠢了。”

　　这是舒炽第二次见他垂泪。

　　芝兰生于高门，少年意气风发，尽折于虎豹豺狼之祸，怎能让舒炽不心疼。

　　“不是你的错，没关系没关系，”受磋磨的是越温书，舒炽的眼泪却先一步到来，“这可怎么办啊？”

　　他生的胆小又敏感，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天大的灾祸，骤然的变故将他砸得六神无主，泪眼婆娑地拉住越温书的手，上一句还在安慰他：“没关系，会有办法的。”又忍不住自问：“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豆大的泪珠落在越温书心上，烫得他五脏六腑烧做一团，“我没事的，虽然我不能在这里，但是……”他犹豫一瞬，咽下原本的话，拽来王青与，指着他说：“没关系，钱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也知道我跟我妈关系不好，被她逐出家门我也不上心，况且，我本来也不愿意继承她的公司，青与说了，如果我将来有需要，他会全力支持我的，对不对呀？”

　　王青与无情假笑：“对呀对呀，小书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会让他吃苦的，你别伤心了。”

　　舒炽都当是他们哄自己开心说的谎话，伤心不已，掩面低声哭泣。

　　王青与用眼神询问越温书：是不是玩的太大了，他都为你伤心成这个样子了，你还骗他？

　　治重症，下猛药，越温书知道舒炽真正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也接受不了这段感情。

　　刚升起的后悔被越温书死死掐灭，凳子挪动，他靠近舒炽轻声诱哄：“我还没伤心呢？你怎么就哭了。”

　　舒炽陷在痛苦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听见了，却没办法张嘴回应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为我担心，”越温书细细将舒炽脸上的泪珠擦去，“你快别哭了，我还有事要找你帮忙呢！”

　　“什……什么事，我一定帮。”舒炽抽噎道。

　　“我妈现在肯定在气头上，我相熟的几家人都与她有生意上的往来，现在不论我去哪里都会拖累他们几个，所以我还是得继续在你那里住着。”

　　舒炽狠狠点头，“好，住多久都行。”

　　越温书故作为难，说：“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舒炽慢慢止住了哭泣，说：“没关系。”

　　越温书又说：“我将来可能也没钱还给你。”

　　舒炽哽咽道：“不用……你还。”

　　“噗哈哈哈”一旁的王青与笑出声，“那岂不是说，你要包养他？”他先是指了指舒炽，又指了指越温书。

　　“不是……不是包养。”舒炽被他胆大包天的话吓得噤声。

　　越温书觉得这个词十分合他心意，“从事实层面上来讲是这样的。”他递给舒炽一张纸巾，苦笑道：“那从今以后我就是舒先生包养的金丝雀了。”

　　“不……不是，”舒炽被他们俩调侃羞涩难当，一句话在舌头滚了两三遍才说出口：“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他怕越温书心里难受，又拉着越温书的手，认真道：“不是金丝雀，也不是保养，我……我是真的……”

　　几个词语一一在他脑海闪过，木讷的脑子在关键时候卡顿，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焦急地紧皱眉头，拉着越温书的手微微用力。

　　“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越温书安抚道。

　　舒炽一顿，强调：“是最好的朋友，是我很重要的人。”

　　被握住的手心微微颤抖，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有杀伤力，越温书那颗圈在眼眶里，半落不落的泪珠，此刻轰然落下。

　　他想，他想要的爱，此刻握在他手里。

　　王青与本来想开车送他们回家，但是越温书坚持要和舒炽坐公交车回去，王青与拗不过他，开车走的时候，降下车窗偷偷对着两人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暗骂越温书病得不轻。

　　病得不轻的越温书将经历人生第一次坐公交车，他不会看站牌，也不知道在哪投币，当然这些他都不需要知道，舒炽都会给他做好。

　　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右边的窗户，越温书为了保持人设，强忍着不跟舒炽说话。

　　舒炽一路上心情沉重，更没有开口的情绪。

　　现在来看，越先生可能要跟自己长期住在一起。

　　他原本还想，越先生不知道哪一天就要走了，租房子的事情也没那么着急，现在不一样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房子租好。

　　发传单是个短期兼职，可能哪天郑哥就不让他去了，他现在必须着手准备找下一个兼职了。

　　还有什么是他能干的呢？

　　得找个离公司或者离家近的，最好是挣钱能多一点的，就算累点也没有关系。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能省点是一点。

　　舒炽愁到半夜没睡着觉，在黑夜里盯着外面的星空发呆。

　　本来他有个习惯，会在焦虑的时候跑去数钱，但是他又怕发生上次那种情况，只能压抑着自己。

　　“睡不着？”

　　舒炽翻身坐起打开灯，“嗯，睡不着。”

　　越温书：“我也睡不着。”

　　舒炽披着被子坐在一边，越温书利落地拿起自己的被子，挤在舒炽旁边。

　　谁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都睡不着，舒炽往旁边挪出更多的空位，主动挑起话题：“今天在街上，有人跟我说，我适合当明星。”

　　“谁？”越温书学舒炽把被子披在头上，他转了转脑袋，凑到舒炽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认可道：“有眼光。”

　　“别开玩笑了。”舒炽不自信，“我长得又不好看。”

　　越温书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毫不吝啬夸奖：“小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舒炽才不相信他的话，自己离他明明就差很多好不好，等到他明天去兼职的时候一定要问问，自己是不是长得好看。

　　要当明星也应该是越先生比较合适。

　　“小炽，”越温书牵起舒炽的手，“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一段尘封的故事，注定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舒炽收起笑容，轻轻回应：“嗯。”

　　“不知道从哪讲起。”

　　“我去过你家，见过你的家人，那就从我的家人讲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