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有点病》昨夜酩酊

86、美貌 舒炽笑

　　舒炽笑笑没说话，他拿钱办事，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板姓郑，跟大家相处没什么架子，周围人都叫他老郑，只有舒炽叫他郑哥。

　　舒炽想去帮忙，被郑哥推开：“你这小身板，等会儿别给你压坏了，在旁边等着吧，一会儿哥拉着你去，吃饭了没？”

　　跟刚来鸿城的时候比，现在瘦了好多，明明每天都把越温书做的菜吃光了，一点肉都没涨，真是奇怪，舒炽说：“吃过了。”

　　郑哥：“吃过了再吃点，咱今天中午可能不回来了，你现在把肚子填饱，中午饿不着。”

　　从家到这一个小时的路程，早上没吃多少东西，舒炽确实有点饿了。

　　“早上剩的红枣汤，再拿几个包子，万一忙得厉害，哥没时间带你吃饭。”

　　“好，”舒炽喝了一碗红枣汤，又拿了两个包子，坐上郑哥的后座出发。

　　周六中午十一点，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微风和阳光并存的天气出来感受生活气息，游乐园不远处就是本市有名的大商场，附近两条街上都挤满了人，郑哥开到一半，干脆就近找个人流多的地方停车，拿出准备好的玩偶衣服让舒炽穿上。

　　玩偶服装就是大街上那种随处可见的棕熊样式，两个人一人一套，用郑哥的话说，大老爷们儿穿这个是有点娘，但是为了挣钱嘛，不寒掺，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这可爱的东西。

　　老板都没觉得有什么，舒炽老老实实穿上发了两个小时传单。

　　郑哥虽然为人处世敞亮，审美却实打实的不怎么样，传单正面是艳红色打底，加黑加租字体居于中间，写着：“某某游戏城重磅开业！”反面深绿为主调，几张黑漆漆的照片，搭配粉红色的小字，透露着郑哥实干家的本质。

　　郑哥在广告设计专业有着光明的未来。

　　但很显然，手上这个传单的未来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两个人，两个小时，一个路南，一个路北，一个东，一个西，整条大街都铺满了他们手里的传单，舒炽手里的传单并没有少很多，因为每次他手里的传单变少的时候，在环卫工阿姨幽怨的眼神下，他总忍不住去旁边的垃圾桶里进货。

　　舒炽忍不住委婉地跑到老板身边提醒：“这条街的审美是不是和我们游戏城不太一样。”

　　老板像是遇见了知己一样，激动地握住舒炽的手：“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你瞅瞅，多好的传单，裱起来做艺术品也行，怎么就随手扔了呢？难道他们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我们游戏城的威武霸气嘛？”

　　……舒炽放弃说服老板，跑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发传单。

　　又两个小时，郑哥终于感受到这条街对他的排斥，到对面商场买了两瓶饮料，两个人蹲在路边，郑哥给舒炽描述自己的商业蓝图。

　　“等哥这个游戏城做起来，挣两年钱，就有钱在这租半层楼，不一层楼，”他手指的方向是寸土寸金的商业旺铺，按照他这个猜想，一年租金就得上亿，“一半继续做游戏城，一半做电影院，再留几间做小吃，打造吃玩一条龙服务。”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舒炽想捧场，欲言又止，很难说出昧良心的话来。

　　与其指望那个躲在小巷子里的游戏城挣钱，还不如现在在身前放个碗来得实在。

　　“郑哥，”舒炽胡乱擦了两下脑门上的汗，“我去干活了。”

　　“欸，”郑哥拉住他，不放人，“弟啊，你是不是不相信哥，哥跟你说真的，咱们游戏城是非常有潜力的，万一有哪位老板跟咱志同道合，搞个天使投资什么的，到时候一下就好起来了。”

　　话音刚落地，一个白色的名牌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你好，我是娱乐公司的，请问这条街是你们俩在发传单嘛？”

　　郑哥喜不自胜，一个利落起身握住来人的手，朝舒炽挤眉弄眼，仿佛在说，你看，志同道合的人这不就来了。

　　“对对对对，就是我们在发传单，老板要了解一下我们游戏城吗？”

　　瘦削男说：“游戏城就不了解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俩找不找工作？我们公司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郑哥一愣：“我们这样的……人才？”

　　“对，我们公司处于刚起步阶段，就需要你们这样厚脸皮的人出去跑业务，拉客户，拉投资，你们现在有正经工作嘛？没有正式工作就来我们公司干吧，我们公司一个月给开三千五，五险一金什么的都定格交，发展前景非常大……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怎么还赶人啊！”

　　郑哥脸黑的像锅底。

　　舒炽赔笑：“不需要，不需要，谢谢你啊。”

　　“Hold down，Hold down，”瘦削男把目光转向舒炽，满眼光芒，“这位帅哥，我看你印堂发亮，天庭饱满，或许你愿意来我们公司当明星吗？”

　　“我？”舒炽不确定地指着自己。

　　瘦削男再次拿出自己的名片，“相信我的眼光，你的颜值万里挑一，再稍微打扮打扮，绝对能爆火，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着我进娱乐圈啊？”

　　“小舒别听他忽悠，”郑哥挥舞传单赶人，“骗子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瘦削男边走边回头，“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是骗子，你考虑一下，相信我，你绝对能火，你要是想通了，就打名片上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郑哥像被强制熄火的发动机，蔫巴地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传单，对舒炽说：“回家。”

　　舒炽安慰他：“你别听他胡说，他是骗子。”

　　刚才还踌躇满志的男人一下就泄了气，头上的白发突然明显了许多，“回家吧，明天再来。”

　　摩托车的驰骋声压过周围所有的声音，郑哥闷头骑了一路，一到家就往屋里钻。

　　老板娘叫他他不理，出来问舒炽：“咋回事？怎么出去一回，回来消沉了呢？”

　　舒炽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

　　老板娘笑了两声，反过来安慰舒炽：“小舒，你别放心上哈，你郑哥就这样，他太想干好了，我劝劝他，等会儿就没事了，我倒是觉得人家说的没错，看看小舒这脸蛋，多板正，我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哪有那么夸张，”舒炽憨笑，“老板娘您别打趣我了。”

　　老郑从屋里出来，把剩下的传单都搬了出来，“我想了想，可能是传单有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人再设计一版好看的，这次指定能行，”厚重的传单落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土，他被呛得咳嗽不断。

　　“你就会瞎折腾，”老板娘嘴上嫌弃，倒水的动作十分利索，“我们娘几个不求你大富大贵，咱现在不愁吃穿，不是挺好的，你听我的老郑，做那么大生意有啥好的，你看那大老板啥的有几个家庭幸福的，哦，我知道了，你不是想做大生意，你是想换老婆了吧！”

　　舒炽默默转过头，郑哥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满小巷，有玩游戏的学生好奇地探头往外看，他们或许以为是哪个学生逃课来玩，被家长逮到了。

　　“小炽？”周秋河一身干练的白西装，出现在小巷入口。

　　比起昨天，他今天的状态好了许多，恢复了平日里儒雅的形象。

　　“周先生，”舒炽很是惊喜，“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巧，”看到是舒炽，周秋河第一反应总是笑，并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笑容，他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没有涟漪，却能感受到独属于春天的温暖。

　　“你怎么回来这里？”地方虽然在几个中学附近，不算偏，但是巷子小，陌生人很难找过来。

　　周秋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向四周，问：“这是什么地方？”

　　舒炽说：“算是个游戏城，附近的学生放学后通常会来这玩一会儿游戏。”

　　“那就对了，”周秋河喃喃自语，他深呼吸三下，勉强将怒气压下来，从牙间挤出两个字：“抓人。”

　　“抓人？抓谁？”舒炽不明所以。

　　周秋河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易辞树，我限你十个数，马上滚出来。”他直直看着前方，来不及回答舒炽的问题，一声声数：“十，九，八，……”眉头紧压眼角，眼神里好似在酝酿一场风暴。

　　“三，二，一。”

　　尾音落地，大门里出现一个独臂男孩，匆匆忙忙往外跑，看到周秋河，步子急忙拐了个弯儿，藏在旁边的柱子后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易辞树时不时往周秋河的方向瞄一眼，眼神不敢多停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不是说不管我了吗？还不是来了。”

　　周秋河走近两步，眉头紧皱：“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你不是不管我吗！还来干嘛！”小孩豪横地喊完这句话，然后把头缩回去装鹌鹑，一动不动。

　　“易辞树，”听周秋河的声音就知道他在生气，平时的他总是语调和缓，声音不高不低，今日被气急了，又顾及大家的体面，强压着声音，语气也少了平日里的温和，“你已经十七岁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现在，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易辞树委屈，声音染上哭腔，倔强地别过头，“你们都不管我，我才不要回去。”

　　周秋河无声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