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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不管是有心无意,还是一时气郁,总之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好在盛韫压根没有求和的念头,洪宁不仁在先,盛韫何必与他讲义。

      话虽难听,但却是洪宁一击致命的软肋。

      在外人眼中,他们二人模样并不相像,多数人只会道他们是表兄妹。可实际上,洪宁与盛韫压根就不是什么表兄妹的关系,别说血缘,就连出生都是毫不相干的。

      “当年因长眠草一案,洪宁的父母皆死于铡刀下,碰巧我娘在京城当舞娘,见他可怜,就收了他为义子,那时我还没多大,被娘亲藏匿于山中,对外界的战乱一概不知。”

      提及往事,盛韫难免悲怆,接过刘显递来的锦帕,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洪宁这么说的,我便如实告知你,具体的,我其实并不清楚。”

      刘显沉默半晌,突然问道:“你今年几岁?”

      “二十。”

      “你可曾了解过长眠草一案的缘由?”

      盛韫摇头:“未曾,兄长从不让我插手。”

      “我比你大些年岁,倒是对这案子有所听说。”刘显若有所思,“当年叶家被满门抄斩,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盛韫愣了下。

      没想到远离皇城,还能从他人口中得知有关叶璇清的传闻。

      盛韫想了想,话说回来:“叶氏一族不是死于战乱吗?”

      “我们所说的不是一个叶氏。”刘显摆摆手,为空酒杯续上了酒,“我说的叶氏,是随先祖南征北战打天下的叶氏;你说的叶氏,是先叶氏一族被灭门后,靠着贩卖草药起家的叶家,本就不是一家人。”

      信息量太大,盛韫消化了一会儿,还是没绕过这个弯。

      “你可知当朝皇后叶璇清?”盛韫忐忑道,“人都道皇后是叶氏余孽,不知这个叶氏……”

      “这名号倒是耳熟,可惜我了解不深。”刘显森然一笑,兀然转移了话题,“你和你夫君成婚多久了?”

      盛韫收敛几分笑意,道:“不久。”

      “云娘子没想过再嫁?”

      “我天生命硬,克夫。”盛韫俨然失了兴致,兀然转移话题,“刘将军,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刘显没有留她的意思,主动起身送她至门外。

      在盛韫拜别之时,忽道:“军师也曾是前朝贵胄,云娘子若有困惑,不妨向军师探听一二。况且大局在先,二位就不要再为那些无稽之言怄气了。”

      四目相对,盛韫嫣然一笑,道:“拘于小事,无以成大节,道理我是懂的。只是我想送将军另一句话——靠贬低他人抬高自己身份的人,是没有真才实学的。”

      言毕,盛韫欣欣然施了一礼,扬长而去。

      遥望屋内烛火摇曳,窗户上映出一团人形黑影。

      盛韫在院中驻足片刻,转身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月上梢头,盛韫提着一个食盒从厨房出来,临出门前,她特意朝房间望去一眼,屋内不知何时熄了灯,与夜色融为一体。

      盛韫没有停留,加紧了步子,朝着城中走去。

      提前从刘显口中得知了赵术的住处,没想到赵术并未和刘显一般与军民同住,而是搬入了太守府,也就是先前刘显设宴的地方。

      此时已入夜,太守府却灯火通明。

      在门口等了些时候,前去通报的小厮满脸歉意地出来了,说道:“云娘子请回吧,军师今日受了惊,头疼得很,这两日不见人。”

      “实不相瞒,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盛韫将手中食盒递给小厮,“这是我特意为军师熬制的避寒汤,烦请您替我转达心意。”

      小厮掂了掂食盒分量,又快步进去了。

      等待的间隙,盛韫打量门外的两名看守,突然好奇道:“你们跟随军师多久了?”

      屋内,听完小厮的转述,赵术单手支额,视线落在面前朴素无华的食盒上,凝视片刻,不禁嗤笑道:“我就说来日方长,她迟早要倒在我之下。”

      但当小厮打开食盒,一股熟悉的香气瞬间弥漫,赵术瞳孔微缩,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颤抖。

      “唤她进来。”

      “不必了,”盛韫踏入房内,轻佻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面上颇有得意之色,“看来我来得不算晚。”

      赵术摆手让小厮退下,起身将门落锁,看着面前负手游荡的女子,道:“你从何处得来的长眠草?又是从何得知这云仙汤的秘方的?”

      盛韫挑眉,道:“长眠草是什么?这汤的秘方是我夫君告知我的,原来这汤叫云仙汤吗?”

      赵术见她茫然,以为她当真是一无所知,只好耐心道:“长眠草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早已被前朝明令禁止,云仙汤的主要成分就是长眠草,你能凭秘方制成,那你是从何得来的草药?”

      “军师果真是见多识广。”盛韫道,“其实我无意隐瞒军师,这长眠草就在兄长所居住的药房中。”

      赵术似乎格外焦急,起身想招呼门外的侍盛,反被盛韫拦下。

      “军师急什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盛韫森然笑道,“我还没说完呢。”

      “你想知道什么?”

      盛韫缓缓从腰间抽出软剑,剑光冒着寒气,斩断汤药上的袅袅轻烟。

      “我想知道,赵军师和当年的长眠草案有何关系。”盛韫说的轻描淡写,在赵术听来,却犹如霹雳袭身。

      前朝最大的冤案,又岂能是寥寥数言可以概括的。

      “你来问我,是为洪宁,还是你自己的私心。”

      盛韫用衣角擦拭手中的剑,漫不经心地说:“若我告知你,我的夫君和婆婆皆因此物丧命呢?”

      医书有云:长眠草,叶形纤长,花半紫半白,无味,煮之、熬之皆生奇香。患者服用,可镇痛,长期服用易产生幻觉,成瘾则使人身形消瘦,力不能举,呼吸急促,终暴毙而亡。

      “长眠草过食而死的人,七窍流黑血,双目迸裂,浑身上下散发焦油气味,死状极惨。”赵术睨她,“相信你深有感悟。”

      盛韫闷闷应了一声:“这个倒没见过。”

      赵术瞪她:“你诈我?”

      “本来就是事实,我诈你做什么?”盛韫摸出腰间的酒壶,道,“接着说。”

      酒塞拧开的瞬间,酒香蔓延房间,压制了原先云仙汤的香味。

      赵术蹙眉:“火蛇酒?”

      “就是你们用来灌醉我哥的火蛇酒。”盛韫将酒壶往他面前扬了扬,招呼道,“我特意找刘将军要来的,来一口?”

      “自不量力。”赵术冷哼一声,将食盒重新盖好,开门放在门外,招呼小厮说了些什么,才重新回到房间,虚掩了门。

      盛韫心里本就郁结,见赵术有话不说,实在憋得难受,也没管酒清酒浊,仰头灌了两三口。

      “这火蛇酒乃北周特产,举国上下也寻不出几壶,你省着点喝。”

      烈酒下肚,心情是舒畅了,嗓子火烧火燎,像是被刀片划过一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又从房间寻了些白水饮下,总算能开口了。

      “你们用这上好的佳酿灌我哥,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赵术道:“洪宁前来赴宴,不就是答应把永州让给我们了?喝酒吃肉是待客之道,怎么在云娘子口中反成我们的不是了?”

      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还真不要脸了?

      酒塞重新拧回酒壶中,盛韫道:“军师言过了,都是天子的地盘,都是为圣上办事,分什么你我他。”

      许是没想到盛韫搬出皇家作掩护,赵术眉头青筋一跳,颇为不悦:“云娘子避世多久了?竟连当今局势都不知晓。现今朝中动荡,皇帝与大臣们勾心斗角,可用之才流放边疆,文武百官无人堪当大任,民怨沸腾,正是造反的好时机,刘将军正是顺应天意,带领百姓推翻狗皇帝的统治,建立天下大同的顺国新朝!”

      豪言将尽,赵术转过头看向错愕的盛韫,自信道:“云娘子连刘将军此行的目的都不知晓,何必来此添乱,还是早点收拾包袱回山罢。”

      盛韫看向墙上挂的大大小小的局势图,抿唇沉默片刻,道:“你……你们怎么得来的京城布防图?”

      “哈?”赵术轻叹出声,回想到盛韫说过的话,豁然开朗,“看来洪宁把你保护得挺好的。”

      提及洪宁,盛韫脸色有些难看,“洪宁给你们的?”

      赵术不置可否,盛韫紧紧盯着那副京城布防图,正欲说什么,忽听门外传来洪宁中气十足的呼喊:“阿云,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出来!”

      盛韫望向正准备开门的赵术,嗤笑道:“你还是小孩儿吗?这么爱告状。”

      攀门的手顿了片刻,手腕一转,一声巨响,门缝间的烛光倏然幻化成黑暗,在盛韫的注视下,门落了锁。

      “洪宁那边我自会问清楚,我今日前来,本是为私心,不过现在看来,日后再算也不迟。”

      盛韫重拾放于床榻上的剑,没有丝毫犹豫,剑风扫下赵术鬓角的几缕发丝,眼中的狠戾凝成数道锋利的冷刃,直指赵术眉心。

      “我问你,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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