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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独创?

      不就是基础的舞蹈动作加上糊弄人的薄纱吗,哪有什么创新。

      现下盛韫困得睁不开眼,懒得和皇后起争执,强打起精神道:“皇后娘娘此言何意?”

      叶璇清摆弄着头上的凤钗,既不接话,也不打算就此放过。

      盛韫知道,不说出个前因后果,她是甭想安心养病了。

      盛韫长舒一口郁气,道:“臣妾幼时从师学舞,只是父亲嫌我愚笨,再大些便不再从师学习了。”

      盛韫中规中矩地回答,让人挑不出毛病——至少自己挑不出毛病。

      话落,叶璇清打量她一会儿,显然是抱有怀疑,但瞧着盛韫苍白无神的样子,纠结许久,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罢了,你好好休息,今日权当本宫没来过。”

      说完拂袖而去,一气呵成,把床榻上准备起身行礼的盛韫整得一头雾水。

      是在关心她吗?

      盛韫被自己荒诞的想法逗乐了,皇后今日忙着宫斗明日忙着争宠,哪有心思理会她一个闲人。

      今日上门,单纯是为了给盛韫一个下马威吧。

      盛韫揉了揉酸痛的眼,没再多想,躺下继续睡了。

      铁定是半夜闲逛染了风寒,这个一病,竟昏睡了三天。

      太子前脚刚走,太子妃后脚就病倒了。太子府上下皆是被她吓得不轻,以为盛韫被阎王索命,全府上下无一不惶恐,甚至开始筹划盛韫的丧事。

      “竹英!”

      竹英脚步一顿,僵硬转过身,朝着来人欠身施礼:“见过姑姑。”

      掌事姑姑拽过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神神秘秘指了指紧闭房门的偏殿:“太子妃怎么样了?”

      这些势利眼,三天两头打听太子妃近况,偏偏一个都不愿近身伺候。

      “回姑姑,太子妃烧已经退了。”竹英麻木回话,正打算离开,胳膊上的力度忽然重了几分。

      “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事,你可探听到了?”

      端盆的手抠着盆沿,竹英咬了咬牙,道:“姑姑,这件事还是下次再说吧,我还要赶去为太子妃擦洗身体。”

      “你个死丫头!”姑姑拔高了音量,抬手掐住竹英的胳膊,“胆子肥了是不是,敢和我顶嘴,真以为有太子妃撑腰你就能挺起腰板了?”

      从未痊愈的伤口再次被疼痛揭开,竹英吃痛,手上不慎卸力。

      木盆应声坠地,飞溅的水花瞬间沾湿了衣袍。

      “你个死丫头,别忘了是谁扶你上位,成为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姑姑冷哼,“现今让你帮忙找人都不肯,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竹英捂着针扎似的胳膊,低头望着脚底的流水,闷声道:“我什么都可以为姑姑做,但是让我做背叛太子妃的事……我做不到。”

      “你——”姑姑气得脸一阵白一阵黑,颤抖的手指着竹英的鼻尖,“好,你可真是忠心,等着吧,我能把你送到太子妃身边,我就有能力把其他人送到皇后身边,到时候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姑姑放下狠话,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竹英凝视浸染鞋底的冷水,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没有太子妃,她一无所有。

      再次打水回到偏殿,竹英意外发现门可罗雀的偏殿门口多了一人驻守。

      “赵大人?”

      赵恢因伤未跟随太子平叛,竹英是知晓的,却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前些时日的误会,二人都在尽力避嫌,如今却以类似的场景再相见,难免尴尬。

      赵恢颔首:“太子妃如何。”

      “烧退了大半,只是时常梦魇,还经常说胡话。”忆起盛韫所说的胡话,竹英眉头微皱。

      所谓看望,不过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赵恢本人对盛韫的病并不感冒。

      毕竟他只是奉命保护太子妃,又不是帮忙治病,对此也帮不上什么忙。

      赵恢公事公办地说:“太医呢。”

      “瞧过了,只说是心病。”

      太子妃能有什么心病,太医不会是不想担责任,所以编瞎话骗她吧。

      赵恢了然,留下一句“照顾好太子妃”,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

      竹英嘀咕两句,继续例行公事,照顾生了病的太子妃。

      擦洗、喂药、收拾房间,全程都是她一个人干。

      旁人见怪不怪,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竹英也全当耳旁风,不放在心上。

      她只认盛韫一个,旁人的是非对错与她无关。

      忙完这一切,日头渐渐临近了晚膳时候。

      太子府的开销大,吃穿用度如流水般往外散财。在太子妃开始查账后,用度明显紧缩,从前顿顿油水,如今却仅剩白花花的汤水和绿油油的青菜,府里的怨气日益增加。

      竹英盯着仅剩几粒米的锅底,揉了揉空瘪的肚子,知道今晚又要饿肚子了。

      本想去厨房碰碰运气,中途却撞上几个嬉笑的侍女跑出竹英所居的下房,竹英心里一凉,顾不上其他,直径奔向下房。

      果真是迟了一步,她的被褥被弄得一团糟,大片深色的水痕印在破烂的被褥上,枕旁还有几团揉烂的纸张和一本被撕毁的书。

      虽早有所准备,可见此惨况,心下还是经不起刺骨的寒凉。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啊。

      竹英默默收拾了被褥,虽舍不得那本书,却也无法再复原,只能舍弃。

      那可是攒了许久的钱才买到的书啊,毁之一旦,实属可惜。

      算了,还有时间,书没了再攒钱买就是了。

      竹英自我安慰几句,硬生生把眼泪憋回了眼眶。

      入夜,竹英主动担起了守夜的职责。

      长夜漫漫,寒风凛冽,竹英已无心入睡,抬着头数星星打发时间。

      门外人吹冷风之时,门内,床榻上的人紧蹙眉头,似在经历一场亡命的赌博。

      又是那个奇怪的梦。

      盛韫置身于皇城内,四周红墙耸立,抬头望不见天。

      而“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着,想冲破这围墙,到头来却总在原地踏步。

      是梦吗?

      盛韫看着“她”一次次不要命似的撞向围墙,又从身后的围墙奔跑而来,无止无休,像是个死循环。

      “哎……”

      盛韫向来没什么耐心,冷眼旁观了会儿,上前阻拦“她”。

      还未走出两步,脚下的地砖瞬间撕裂坍塌,一阵天旋地转后,盛韫看到了另一幅光景。

      是皇家宴会上的场景!

      盛韫迅速反应过来,踉跄起身。考虑到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便顺其自然地打消了躲藏的想法。

      “儿臣拜见父皇。”

      和她所经历的差不多,宴席上,赵历尘带着“盛韫”叩见皇帝。

      不同的是,赵历尘并未主动请罪,也没有所谓的“还兵符”一事。二人见过皇帝后便径直入了席。

      酒过三巡,还是皇帝先发了话:“你们最近怎么样?”

      “还行。”

      赵历尘敷衍地应了声,手上倒酒的动作没停,一杯接一杯地倒,一杯接一杯地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爷又在生闷气。

      源头不言而喻。

      “盛韫”暗中拽了拽赵历尘的衣袖,低声说了句“少喝点”,赵历尘看都不看,毫不客气地甩开了。

      “盛韫”怯怯地缩回了手,偷偷瞥了眼对面的宾客,尤其对上盛岸嫌恶的目光,头低得更深了。

      皇帝知晓他生闷气的缘由,此时更加得意,得寸进尺道:“太子啊,你们成婚晚,年纪也比寻常人家大了些,更得抓紧给朕生个皇孙才是。”

      盛韫翻了个白眼,吐槽古人果然愚昧。

      送到嘴边的酒忽然退了回去,赵历尘斜眼睨了旁边人一眼,嗤笑道:“她生不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盛韫:?

      倘若这不是梦,就算是被砍头诛九族,盛韫也得撸起袖子冲上前扇他两百个巴掌。

      大殿内一片沉寂,无人在意的地方,主角之一的“盛韫”红了眼眶。

      窒息感如疯涨的潮水奔涌而来,盛韫忽然喘不上气,随着心脏跳动,心口也随着一阵阵的绞痛。

      盛韫捂紧胸口,狠心咬了下舌尖,刺痛混杂着铁锈味,无一不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参见皇后娘娘。”

      盛韫猛地抬起头,那抹影子与记忆中的舞姿逐渐重叠,向着预知的结局奔去。

      等等!

      盛韫伸出手想去抓住那抹锋芒,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沼,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剑身刺入了“盛韫”肩膀。

      嘶——

      须臾之间,盛韫重归于红墙之内,所有的压力痛楚消散殆尽,刚刚经历的一切似是一场疯狂的幻梦。

      那个人……

      盛韫拭去额角汗水,踉跄站起,打量周围的景色。

      方才奔跑的人已经不在了,盛韫环顾四周,围墙似乎又高了些。

      深吸一口气,盛韫朝着围墙喊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赌一把,总比困在这里撞墙好。

      奇怪的是,周围一片寂静,连个回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是梦吗?

      是梦的话,为什么她还不醒呢。

      盛韫抚上围墙,凉得刺骨。

      稍加思索,盛韫又说道:“我刚才看到的,是过去的记忆吗?”

      “是,也不是。”

      不是幽灵般的回音,是真真切切的女子声。

      盛韫猝然回头,撞上一张温和却毫无生气的清秀面容。

      疲惫充斥着她的眼眸,嘴角却含着一抹浅笑。

      盛韫扯了扯嘴角:“你就是我?”

      “是,也不完全是。”对方眉眼低垂,“准确来说,我是过去的你。”

      盛韫听不懂。

      她在现世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会是过去的人?

      “你为何而死?”盛韫小心试探。

      其实盛韫很想埋怨她为什么要把她拽入这破地方,可视线对上她温婉的眸子,终是于心不忍,便换了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题。

      “我也不知。”她悠悠叹了口气,“没有他们,或许我能活得更长久。”

      他们……是谁?

      是皇帝还是太子?

      “很抱歉让您掺入进来,但是我不想再因为我而牵连无辜的人受累了。”她拭去眼角泪花,笑着说,“帮帮他们吧,那些无辜的百姓、臣子们,他们万万不该因我而死。”

      拥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却选择拯救其他人。

      可是她只是为了他人而活吗?

      亦或者,她该为别人而活吗?

      盛韫权衡利弊,最终长叹道:“我答应你。”

      “盛韫”又惊又喜,三两步上前,紧紧拥抱住盛韫。

      须臾之间,一颗跳动的心融入她冰凉的身体。

      这是盛韫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颗跳动的心,远比火焰炽热。

      盛韫愣了下,僵硬地回抱住她,心想她笑得真的很假。

      她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把记忆留给你吗?”

      “我一生都活在过去,过去太苦,所以我希望你忘却前尘,无所顾忌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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