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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盛韫受了伤,这宴席算是回不去了。

      好在她精神不错,能跑能跳,除去头上难看的包扎,倒也没什么大碍。

      想来回席上也是要被人说教指点,倒不如直接打道回府,落得耳根清净。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派了个跑腿的侍从去往乾承殿,专程辞行。

      等候回话的功夫,赵历尘帮赵顺收拾因打闹而弄乱的屋子。

      毕竟是男人的房间,盛韫不大好上手,闲来无事,便主动承担起了带小孩的责任,想领着赵景凡去别处转转。

      估计是古代小孩开智都早些,知道“不能随便和不熟的人走”的道理。赵景凡避瘟神似的躲着她,说什么也不让盛韫陪玩。

      “我可是你嫂嫂,何故躲我?”被小孩围着院子溜了两圈,盛韫被他逗乐了,叉着腰,佯装生气道,“你若再躲,本宫就把你在御花园做的事捅出去!”

      这招果然有效,此话一处,赵景凡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呲着牙扑向了盛韫,凶狠地说:“你不许说!”

      盛韫灵活躲过小屁孩的攻击,躲避之余,还不忘挑逗他:“你就不问问我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不知何时,赵家两兄弟站在了门外。赵历尘笑意盈盈,旁边的赵顺仍旧是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二人站在一起,色彩鲜明。

      盛韫三两步登上台阶,转身躲在了赵历尘的身后,头枕在他的肩上,朝气急败坏的赵景凡做鬼脸:“不告诉你。”

      赵景凡自是不能将那件事告知兄长,他奈何不了盛韫,只当是吃了个哑巴亏,气冲冲跑到四哥身边,扯着他的衣袍说道:“四哥,我们去找父皇吧。”

      赵顺面露难色,却没拒绝:“皇兄,我们就先告辞了。”

      送走兄弟二人,盛韫询问走神的赵历尘:“我们呢?”

      赵历尘环视寂寥的院落,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而后才道:“走吧。”

      二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宫门前,被赵历尘派去寻马车的竹英姗姗来迟。

      瞧见盛韫脑门上扎眼的布料,竹英忍不住担心: “太子妃,您没事吧?”

      余光捕捉到旁边人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盛韫抬手摸了摸布料:“还好。”

      想来皇帝也没将他们放在心上,等回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坐上了马车。

      不知竹英从哪里借来的马车,比来时的破马车舒适些,可耐不住盛韫头疼,一路晃晃悠悠,由此产生了晕车的冲动。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赵历尘突然发话。

      盛韫昏昏欲睡,一听这话,来了几分气力:“你为什么要请罪?还有,平叛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苦肉计罢了。”赵历尘答得言简意赅,“平叛这种事交给我便是了,我有别的事情要托付给你。”

      “托付?”

      不好的预感像是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在平和的心里击出一片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府闭门谢客,赵历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在钻研什么,盛韫借口养病,每日除了在院子里遛弯放松,便是在寝宫里对着成堆账本抓耳挠腮。

      整个太子府,除了两个主人,最忙的莫过于竹英了。

      太子妃冒着得罪皇后的危险极力为她开脱,竹英也不愿再矫情,只想尽心尽力伺候好太子妃,报答恩情。

      竹英端着热汤进门,入眼便是在一堆账本中沉溺的一颗脑袋。

      竹英习以为常,放下热汤,扶着盛韫的双肩,将她拉离苦海,而后轻轻晃了晃,柔声唤道:“太子妃?”

      “嗯……”盛韫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我没睡。”

      桌案上的账本横七竖八地摊着,竹英大致扫了一眼,基本上清算完毕了。

      盛韫日夜颠倒,熬了几个大夜,只为清算近些年太子府上的亏空。

      可是算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太子府岌岌可危,随时都有砸死人的风险。

      竹英摆弄着毫无知觉的盛韫,想搀着她去床上睡,结果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随后着手整理账本。

      “太子妃,刚刚太子派人传话,午膳邀您去寝宫……”

      宛如一盆冷水浇头,盛韫瞬间清醒,猛得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太子?”

      自成亲以来,这还是二人第一次共用一张桌子吃饭。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

      盛韫歪了歪身子,靠近赵历尘,咬着后槽牙道:“他怎么也来了?”

      “送礼。”桌下,赵历尘手抵上盛韫的腿,稍加用力,按住她的不满,面上笑嘻嘻地对盛岸道,“盛相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

      演,你接着演。

      盛岸阴着脸,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推到中央:“太子爷何必明知故问,您千方百计栽赃陷害,不就是为了这块虎符?”

      “栽赃陷害?”赵历尘连看都没看,手持筷子,加了些青菜放到盛韫盘子里,“盛相此言差矣,事在人为,八分事实既已存在,剩下的两分便在人如何为。”

      “况且当初您也在场,那刺客所言您可是亲耳听到的,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反倒成了本王陷害您了?”

      盛岸冷冷地看着他胡扯,身上散发的冷气无意波及到一旁的盛韫。

      本就因熬夜食欲大减,如今看到一桌子的油水,更是胃口全无。

      见气氛不对,盛韫以吃饭作掩饰,吃了两口索然无味,也就放下了筷子。

      有盛老头在场,盛韫不好直接动身走人,可干坐着实在无趣,便悄声让竹英去准备清茶。

      “怎地吃这么少?”赵历尘纳闷。

      盛韫道:“不饿。”

      一旁的盛岸冷哼: “不饿?太子妃莫不是在外偷吃。”

      这老头是把她当成文盲还是聋子,真当她听不出来言外之意?

      对于盛岸的冷嘲热讽,盛韫表示大写的无语。

      正想撇清关系,手边忽然多出了一抹温热。

      再一看,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个盛满茶水的茶盏。

      “太子妃年纪尚小,心性如孩童,自是馋嘴些。”赵历尘毫不在意地笑笑,“上次省亲归来,马车里塞满了阿韫买的吃食……”

      赵历尘顿了下,补充了一句:“没吃过饭似的。”

      盛韫:“?”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虽然赵历尘满嘴鬼话,有一点却说的不差——盛韫确实很饿。

      看到街边那些吃食,盛韫本能地走不动路,满脑子都是“这个我没吃过”“那个尝一口吧”,如今想来,虽现世因为爱豆身份控制饮食,却从未有过暴饮暴食的冲动。

      穿越至今,饥饿像是活跃在身体里菟丝子,催使着盛韫去吞下那些从来不敢碰的高热量食品,尤其糖类居多。

      盛韫托着下巴,逐渐开始神游,一时没注意到盛岸难看的脸色,以及老谋深算的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慌张。

      “太子爷可真会说笑。”盛岸忽然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小口,“芸儿虽是庶女,可老夫一直视若嫡出,太子也知晓老夫膝下儿子多,芸儿和瑶儿是为数不多的女儿,自多珍视些。”

      既然珍视,又为何宁愿冒着欺君的风险,也要让盛韫替妹出嫁?

      赵历尘早就读懂了他这套说辞。

      若非盛岸早已上书请罪,赵历尘还真就想用此事做些文章。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不然也不会用最简单的栽赃来坑盛岸。

      “本王只是说太子妃贪吃而已,岳父怎地扯到家里了?”见盛韫仍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赵历尘揣测她定是累了,便招呼竹英带盛韫回去休息。

      竹英上前碰了碰盛韫,盛韫回神:“怎么了?”

      “阿韫果真是累了。”赵历尘撑着额角,揶揄道,“是为夫的过失,没考虑到阿韫的身体。”

      “……”

      盛韫绝望了。

      亲爹还在这儿呢,能不能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模棱两可,很容易让人误会!

      明明有更好的理由搪塞盛老头,偏偏用最下流的方式,连当事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盛韫来不及张嘴,就被眼疾手快的竹英搀起来了:“太子妃,奴婢扶您去休息。”

      说完,来不及施礼告辞,竹英连拖带抱,费力将盛韫带离了这无声战场。

      “太子此次出征平叛,可定是要保重身体啊。”盛岸用袖子蹭去本就不存在的泪水,说道,“老夫实在不忍心我这女儿独守空房。”

      说是不忍心,可在赵历尘听来,却是莫大的讽刺。

      赵历尘压了一口温茶,淡然道:“岳父放心,平叛有杜将军庇佑,本王必定能凯旋。”

      盛岸愣住:“杜将军?”

      “莫非岳父还不知道?”赵历尘故作惊讶,“杜若衡克扣军饷、苛待士兵,父皇很是恼火,罚了若衡一年的俸禄,此次杜将军主动请缨随本王出征平叛,立功赎罪。”

      末了,赵历尘伸手把锦盒取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物什,咂舌:“岳父不必太过担心,杜将军天资聪颖,骁勇善战,想必是受了小人蛊惑,一时昏了头才做了此等傻事。”

      虽是夸赞杜若衡的话语,在盛岸听来,字字如刀。

      刀尖一点点渗入心窝,钻心痛楚蔓延全身,刚才还志得意满的盛岸此刻血色全无,小小的茶盏似有千斤重,手不住地哆嗦着,茶水几乎溢出来。

      今日一叙,盛岸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病弱太子,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蛮力撕咬的野兽了。

      盛岸一咬牙,朝着赵历尘俯首叩拜,道:“臣……谨遵太子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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