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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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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韫打着哈欠,差点困得当场升天,可惜超度她的只有赵历尘怨夫似的目光。
“好啦我会尽快的。”盛韫亲自操刀,手腕翻转之际,一个简约的发髻出现在众人眼前,发间以素色簪花作饰,简约中不失温婉。
衬上一袭水蓝色娟纱长裙,更像是外出游玩的小家碧玉。
盛韫对自己的审美一向自信不疑,偏偏摊上看着妻子打扮都能睡着的直男丈夫,这身装扮也只能孤芳自赏了,
眼下,盛韫已然收拾齐全。
“太子爷,我们可以出发了。”盛韫叫醒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的赵历尘,怨气一笔一划尽数刻在脸上,“赴宴一事为何不提早告知,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赵历尘伸了个懒腰,无奈道:“昨夜三弟临走前才告知本王赴宴一事,那时天色已晚,本王以为你早已睡下。”
这个昱王,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卡在太子警惕心最弱的时候说。
若提前告知太子,二人铁定会想法设法推脱宫中宴席,昱王必是知晓这点,才故意选在临走前告知。
一来通知赴宴的任务完成;二来时间正好,太子即使想推脱,那时宫门已然上锁,口信也只能等翌日。
一来一往耽误的时间颇多,宴席早已开始,责任便全落在了太子府头上。
这家伙,倒是把自己择得一干二净。
盛韫心知太子吃了个哑巴亏,想必赵朝昱也是明白这点的。
不然也不会闲的没事起个大早,只为把自己从被窝里揪出来。
宫中的马车已停留在府门外,为首的是个十分眼熟的太监,一间二人出来,立刻热情地凑了上来。
“太子爷,您可让圣上好等啊。”公公吊着嗓,眼中是藏不住的精明,“二位快上车,再过半个时辰可就开席了。”
赵朝昱睨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劳烦公公带路。”
盛韫注意到赵朝昱不屑一顾的目光,怕被这个太监看见,连忙用胳膊肘狠怼他的腰窝。
赵朝昱吃痛,横眼瞪她:“做什么!”
“嗯?”盛韫装傻,随后恍然大悟,搀上他的胳膊,关切问道,“太子爷可是身体不适?”
赵朝昱无语凝噎,只当是当众吃了口黄连。
宫中只配备一辆车马,比起前些天在街上见到的“花车”,面前这个普通的木质马车显得极为寒酸——车厢边沿还打着不知道哪年的“补丁”,一上车车厢便嘎吱作响,车厢里的装修实行极简风,只能坐人,再多一个物件都显得拥挤。
一摸座椅,好家伙,还有一层陈年旧土。
盛韫强忍住跳车回府的冲动,悄悄在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帷帐上蹭了蹭,转过身跳下马车,对还没来得及上车的赵历尘伸出手。
“来。”
赵历尘一时没读懂她的意图,就这么稀里糊涂握住了眼前的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尊贵的太子爷被太子妃优雅地扶上了马车。
当手上沾满座椅上的灰尘时,赵历尘后知后觉,却也只是掏出帕子将盛韫的位置擦拭干净,一笑了之。
盛韫看着他将旁边的空座位擦得一尘不染,竟有些愧疚。
本想借机整整他,没成想这家伙还挺有绅士风度,反倒把盛韫整了个手足无措。
在盛韫看不见的地方,赵历尘得意一笑。
小样,跟我玩?
“今儿是什么宴?”透过窗棂,打远便看到几辆豪华的马车徐徐入门,饶有兴趣地问,“那好像是相府的马车。”
“哟,眼神儿挺好使。”赵历尘闭目养神,看都不看,“皇帝想办宴就办了,你若非要问是什么宴……本王愿称之为鸿、门、宴。”
盛韫稍加揣摩,郑重其事地问:“都有什么菜?”
赵历尘沉默片刻,直到马车停在了宫门外,他幽幽开口:“这也是本王想问的。”
也许,这算得上别样的志同道合吧。
“太子爷,太子妃,我们到了。”
一路颠簸,震得盛韫头晕脑胀,一起身,腰间隐隐酸痛。
一只手搭上盛韫的肩,肩膀猝不及防压下千斤坠,盛韫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已经挨上了还留有余温的座子。
眼前忽的一闪,赵历尘已经钻出了车厢。
一阵冷风拂过脸颊,盛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怒不可遏朝车外吼道:“赵历尘!”
车外的侍从们皆是一愣,竹英刚摆好轿凳,结果闻声抬头,直接和太子爷撞了个对脸。
“太子——”尊称还未出口,太子食指抵唇,示意她噤声,伴随着太子妃的怒喝,一抹狐狸般狡黠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来不及规规矩矩下车,赵历尘越过轿凳,宛若雄鹰振翅,直接越下了马车。
赵历尘才跑出两步,盛韫就冲出了车厢。
竹英拦不住太子,却能轻而易举拦住和她身形相当的太子妃:“太子妃您这是做什么?”
盛韫眼睁睁看着赵历尘越跑越远,直至消失在众多马车之内,却只能被竹英“搀扶”着下马,无计可施。
“你怎么不拦他!”盛韫看向一本正经的竹英,又气又想笑。
竹英实话实说:“回太子妃,奴婢拦不住。”
柿子挑着软的捏,石头挑着硬的砸,她这个侍女可真有眼光。
盛韫远远瞧着赵历尘在距她百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回身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哦,好像是在找她们。
盛韫灵机一动,拉过还在和马夫交谈的竹英,大步朝着人流走去。
“太子妃,太子爷在那边……”
“本宫知道,你别说话。”
前一秒才捕捉到的身影,下一秒便凭空消散。
赵历尘怫然不悦,偏偏又担心她迷路被拐。硬是原路返回,回到了马车停留的地方。
此次赴宴,赵历尘依旧遵循一切从简原则,二人各自带了一名侍从,天有不测风云,来的路上他意外发现自己忘记带请帖,为了不误了时辰,便差小橘子回府取请帖。
现下赵历尘身边空无一人,形单影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走丢了。
抛去太子身份,他也不过是玩脱了的倒霉夫君罢了。
“太子殿下?”
赵历尘闻声回头,一张和盛韫极为相似的脸出现在视线内。
有几分相似,却没外人所说的“共用一张脸”。
赵历尘收回目光,疑惑道:“你是?”
“姐夫可真是健忘,上次阿姊回门时,我们曾在相府见过的。”盛瑶欣欣然施礼,莞尔一笑,“臣女盛瑶,见过姐夫。”
原来是杜若衡未过门的妻子。
赵历尘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别开视线,继续在人群中寻找盛韫。
奇怪了,活生生一个人,还能飞了不成?
赵历尘四十五度角望天,天色大好,万里无云。
也无人。
赵历尘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打算去别处找找。
这边赵历尘又看天又踩地,很难不让盛瑶怀疑太子是否已经痴傻。
“不知姐夫在寻何人?”
“寻太子妃。”赵历尘风轻云淡地扫她一眼,补充道,“在外你还是应尊称本王太子。”
盛瑶面露窘迫之色,讪笑道:“姐……太子殿下未免过于生疏了。”
“和生不生疏没关系,这是基本的规矩,一视同仁。”
赵历尘明显不愿与她有过多交流,蹙着眉,抬脚欲走。
盛瑶却像是铁了心赖上他:“可我刚才听闻阿姊对太子殿下您直呼其名,是否不妥?”
赵历尘摸了摸鼻尖:“与你何——”
“那妹妹怕是对规矩有所误解!”
欢快飞扬的声线蓦然打破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盛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侍从。
盛韫健步如飞,凭一己之力将二人隔开八丈远。
而后面向心有不甘的盛瑶,抱臂轻笑:“本宫怎么称呼太子爷是我们的情趣。倒是妹妹,见到本宫不行礼就算了,隔着八丈远偷听来的话还敢拿到太子爷面前炫耀,这可是相国府的规矩?”
盛瑶觉察危险逼近,下意识后退一步:“阿姊这是什么话,妹妹不过是路过无意听到而已。”
“那妹妹路过的可真是时候。”盛韫掩唇轻笑,“本宫怎么就没听到妹妹和妹夫打情骂俏呢。”
盛瑶面色发白,焦急反驳道:“那是阿衡军中事务繁忙,抽不开身!”
“是抽不开身还是没收到请帖啊。”
一旁装空气人的赵历尘终于换上了狐狸外皮,他不疾不徐走到盛韫身旁,故作深思道:“本王记得……前些日子有官员上书举报杜将军克扣军饷,难不成是真的?”
克扣军饷?
盛韫抬眸望向赵历尘,正巧看到那条清晰可见的下颚线。
短短半个月,那道线条好似被人用铅笔重重描了几笔,附上了一层阴影。
又瘦了,让人传出去,不会骂她虐待太子吧?
盛韫敛起担忧,趁外人不注意,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给盛瑶留点面子。
效果甚微,刚才赵历尘的一番话,已经将盛瑶的心理防设拆得干干净净。
“臣女身体不适,就不打扰阿姊和姐夫了。”盛瑶愤愤剜了盛韫一眼,拂袖而去。
看着盛瑶气不过就打婢女的样子,盛韫谓然长叹:“你说你惹他干嘛。”
眼见二人仍未有和好的架势,竹英赶忙踹了小橘子一脚。
小橘子一路飞奔,连气都没喘匀,现下又挨了小辈一脚,心中自然不爽。
可打眼看见小辈要挟的眼神,小橘子吞了吞口水,连汗都来不及擦,弓着背凑到赵历尘身侧,双手呈递上请帖:
“太子爷,快进去吧,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