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别怕、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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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学堂里什么味道，好香啊！”吴舒华离开村孰没多久，果然就有学子陆陆续续从家中用完午食回来，一个个不过刚抬脚踏进学堂，便觉得有股浅淡的肉香味儿丝丝缕缕飘进鼻翼间。
因为学堂的窗户一直都大敞着，烤鸡的香味早便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但偏偏就是剩余那点儿味道才最是诱人，当即惹得那些少年趁着夫子还没来，交头接耳地嬉笑打闹议论着：“哇，谁家中午吃了什么好东西，还特意沾了一身香味回来？”
平素那些同窗便不怎么跟齐原说话，在学堂中满是大家嘈杂的议论声时，少年也只顾闷头继续温习自己的功课，始终不曾抬头搭理过那些同窗，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屋子里残留食物的香气跟他有关。
只张永安耸动着鼻尖在空气中使劲闻了又闻，总觉着屋子里残留的那股香味让他感到分外熟悉，哪怕天底下做饭好吃的人多了去了，但他满心都觉得只有白哥儿亲手做的东西最为美味且独特，而如今齐原即将就要成为……白哥儿的赘婿。
下意识将视线落到因为始终垂眸温习功课而显得跟整个学堂其他同窗格格不入的齐原身上，立时张永安一双眼眸便越发暗沉下来，显然他已经猜到学堂中残留的香味，应当是白哥儿中午给齐原送了吃食过来。
等到日暮西山夫子起身离开学堂后，抬眼看到已经在收拾东西的齐原，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张永安毫不犹豫抬脚快步走到对方身边：“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聊一下。”
即便是在同一个学堂内，齐原过往跟张永安也是没有任何交情的，他抬眸淡淡从对方身上扫过一眼，尤其在看到对方眼中完全抑制不住的嫉妒和不甘后，少年将小哥儿拿过来的竹篮拎到手中，抬眼不过也只是语气平和道：“你想与我说些什么？”
见有其他还未离开学堂的同窗抬眼好奇看过来，张永安明知这个时候很不适合说出一些过于冲动的话，但望着齐原那张比整个上林村所有儿郎都要俊俏许多的脸蛋，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些什么狐媚手段，引诱阿白决定迎你做萧家赘婿，但只凭着一张漂亮脸蛋，你觉得阿白会喜欢你多长时间！”
萧白素来格外偏爱和颜色好的少男、少女做朋友，其实这在整个村孰都算不上什么秘密，毕竟小哥儿被逼着过来读书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很喜欢跟白哥儿凑在一起玩。
萧家要给白哥儿招上门赘婿的事情，大家更是很早以前就是有所耳闻的，要不是家里死活不愿意让自己上门，一个个巴不得可以做小哥儿的赘婿呢，当然他们也不是因着什么情情爱爱，毕竟大家年纪都还算稚嫩，只是对这些少年而言白哥儿是独一份的有意思。
但哪怕一个个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却也不敢像张永安那样大咧咧说出来，谁不知道白哥儿之前就是个超级护短的性子，能选齐原做萧家赘婿，别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小哥儿对齐原肯定是有许多偏爱的，要是真让小哥儿知道他们在学堂里欺负齐原，那还不得逮着他们挨个儿揍一顿。
虽说在一般情况下小哥儿的体力肯定不如儿郎，但白哥儿又岂会是普通小哥儿，哪怕之前在学堂那会儿小哥儿一直有装模作样克制自己的力道，这些少年心中却是格外清楚，小哥儿就是一人打他们三、四个，那绝对都是轻轻松松拿捏住的。
所以在得知萧家决定迎齐原给小哥儿做赘婿时，他们即便心里嫉妒、不甘、羡慕……各种情绪五味杂陈纠缠在一起，那也不过“指桑卖槐”般闲言碎语几句，倒也没敢真招惹到齐原面前。
如今张永安真把他们心里想说的话大咧咧说出来，一个个当即也不着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耍了，而是伸长脑袋朝着不远处那俩人直勾勾看过去。
对上张永安那双逐渐染上怒火的眼睛，齐原的情绪格外平淡，甚至没有因为对方生出一丝半点情绪上的起伏，只是在对方说小哥儿只是喜欢自己一张脸的瞬间，少年漂亮的丹凤眼中竟然升起一层真真切切的笑意：“那……我应该骄傲自己身上有值得白哥儿喜欢的地方。”
简简单单一句话的攻击力不要太强，等张永安稀里糊涂反应过来对方刚刚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时，齐原已经提着小竹篮渐渐走远，当即气恼非常的张永安只能狠狠踹一脚齐原的桌子撒气。
其他少年看得那叫一个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后终于有人缓缓开口道：“原来齐原还有这么嚣张的时候，不过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别管萧家或者白哥儿到底看中齐原什么地方，现在即将要成为白哥儿赘婿的人注定是齐原，他们自然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在从村孰离开后，齐原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家或者到萧家去，而是提着手中的小竹篮转头先去了趟后山，等他折腾好半天终于回到家时，谢盈娘早就已经从萧家帮忙回来。
看到儿子手中提着的小竹篮，谢盈娘刚想说一句怎么没有把小篮子送还萧家去，等儿子稍稍走近一些，她便看到那小篮子里放了不少野果子。
“是给白哥儿摘的野果子？”望着儿子并没有太多表情的一张脸，谢盈娘微微仰起笑脸故意打趣一句。
学堂里那些同窗无论说上再多或讥讽或嫉妒的话，齐原都不会因为他们产生太多不必要的情绪，但被自家阿娘简简单单打趣一声，少年白皙干净的耳朵立刻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阿娘，我想跟你学做糕点。”
两家的亲事定下来后，依着大盛朝的规矩还有不少繁琐的礼节要走，纳采当日萧家更是送来不少东西，尤其知道谢盈娘跟齐原日子过得格外清苦，萧家送来更多都是些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故而齐原今日从村孰回来，才想着去山上摘了不少野果，回家托阿娘教他做糕点。
谢盈娘自然非常乐于看到儿子如此鲜活的模样，不过又怕打趣多了这孩子真因心中羞耻而躲起来，立时她便收起言语间的戏谑，转头耐心跟齐原讲起如何做糕点。
依着母子俩之前在齐家的待遇，哪怕谢盈娘会做再多糕点，也只是被指使着做给齐家那些人吃，如今再重新做起那些糕点，母子俩的心境显然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指导儿子将那些清洗干净的野果，放入锅中再掺上些细糖慢慢煮成甜滋滋的果酱，谢盈娘在旁边已经利落将做糕点需要的面团和好，大概因着最近经常去萧家帮忙，她连揉面的力气都比过往大上不少。
不多大会儿，齐家小小的厨房里便充斥着果酱甜甜的滋味，在果酱终于熬好后，谢盈娘又将案板前的位置让给儿子，手上还在细细教导少年如何把煮到格外浓稠的果酱严严实实包进面团中。
听着阿娘格外仔细的教导，齐原转而微微低垂着眼眸，将每一块分好的面剂子都均匀包上果酱，再一点点整理出格外漂亮的形状。
因为自家院子眼下正在推倒重修，萧家一大家子转头自是住进隔壁不远处的杜家。
最近几日的天气总是格外好，萧白向来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阿公、阿奶他们趁着融融月色坐到院子里唠嗑时，小哥儿立刻敲了敲杜小宝的脑袋瓜儿：“走，跟小舅舅出去溜达一圈。”
“好耶！”最近这段时间被小舅舅压迫着跟未来小舅父学习功课，杜小宝简直睁眼、闭眼都是读书、习字，这会儿听小舅舅说要出去玩，他当即恨不得在地上一蹦三尺高。
听到不远处一大一小闹腾腾的动静，棠悦敏锐扭头看过去时，正正好瞧见舅甥俩装模作样蹲下身子悄摸摸往外溜的滑稽模样。
于是她立刻假装咳嗽一声，舅甥俩当即停下往外溜的动作，转而勾肩搭背似乎蹲在地上说些什么悄悄话，隐约察觉到身后没什么动静了，那跟鹌鹑似的一大一小才继续偷偷摸摸往外跑。
将舅甥俩掩耳盗铃般往外偷溜的动静完全看进眼里，等一大一小终于顺着墙根跑远，她才无奈笑着叹了口气：“马上都是要成亲的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六七岁小孩子似的，依我看等阿原到咱们家，也是给那臭小子找个更合心意的玩伴罢了。”
“还说呢，明知道咱家白哥儿年纪小、不开窍，你倒是着急忙慌给他迎个赘婿回来！”明明人家阿原才是上门的那个，但老父亲就莫名有种自家孩子要被拐走的感觉，所以也就致使萧青山到现在看齐原还是有那么一些些些的……不满意。
棠悦毫不犹豫扭头白了丈夫一眼：“真要等你家儿子开窍，那时还能给他找到个合适的赘婿吗，下次阿原再来咱们家玩，把你那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老老实实收回去，免得给人家孩子受委屈。”
其实真要说萧青山哪里不满意齐原，除了少年那身子骨一看就比较弱气外，其他还真没什么，不过就是为人父母对自家宝贝儿子独特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眼下妻子都已经发话，萧青山自然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避开家中长辈的视线从家里偷偷溜出来，转头萧白就打算带杜小宝去抓萤火虫玩，这个季节抓上几只萤火虫放进床帐里，简直就像看到另外一片璀璨星空。
萤火虫多出现在有水又草多的地方，那小树林或者后山那边就都是极好的去处，想着去后山那边还能喊着齐原一起，于是舅甥俩就打算多走点路先去找齐原。
从乞仓节过后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极好的天气，哪怕不提着灯笼，有头顶一片盈盈星辉自然是不至于看不清路，不过因为自家小舅舅走夜路向来不靠谱，小宝一直都有好好牵着小舅舅的手。
就在一大一小快走到齐原家门口时，舅甥俩遥遥便看到有人似乎正鬼鬼祟祟靠近齐家的院墙，不过对方显然是有所忌讳，一直都在来来回回兜圈子，并没有实质性做些什么。
这会儿打草惊蛇可不太好，萧白当即垂头朝着满眼惊讶的杜小宝稍稍示意一下，小家伙儿立刻单手紧紧捂住嘴巴点点脑袋，于是舅甥俩便悄摸摸继续朝着齐家那边靠近。
眼下时辰已经有些晚了，谢盈娘因着身体不好素来睡得比较早，只齐原每日瞒着因吃了药睡到很沉的阿娘，趁着月色或温习功课或处理药材。
由于今天突发奇想要给白哥儿做野果糕点，在哄着阿娘回房休息后，齐原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前，静静等着已经放进锅里蒸着的糕点。
隐约记起以前听二叔母抱怨，在灶台前呆久了，皮肤会因着灶台下的火炙烤变黄变黑，转而齐原又想起今日张永安说自己只有一张脸得了白哥儿的青睐……
大概是鬼使神差，少年不自觉拖着身下的小凳子往后面移了移。
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想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后，立刻一阵红晕便不受控制爬上齐原俊秀的面颊。
下一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隐隐约约异样的声响，齐原那张方才还染了薄薄红晕的面颊立刻冷肃起来，在厨房中抬眼稍稍巡视一圈后，少年毫不犹豫拿起放在案板上已经生出豁口的菜刀走进院子里，只是他抬眼在院墙处来来回回巡视好几圈，始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动。
但齐原依旧敏锐感到很不对劲，甚至一颗心都在七上八下砰砰乱跳个不停，将院子来回检查好几遍后，他甚至走到阿娘窗边仔仔细细去听里面的动静，然而阿娘屋子里并没有任何异样传出来。
但前后不过转瞬间的功夫，屋子里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齐原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萧白已经满脸怒容将从屋顶偷偷爬进盈娘婶婶屋子里的男人一脚踹到院子里。
“白哥儿！”齐原尚且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哥儿随手拿起院中的凳子，毫不犹豫砸在那男人的脑袋上，只瞬间功夫脑袋差点被开瓢的男人便嗷嗷叫着昏迷过去。
“家里有麻绳吗，先把他捆起来。”控制着力道将那男人一板凳砸晕，满脸怒容的萧白这才有时间转头看向已然走到自己身边的少年。
在看到少年脸上格外苍白的神色后，小哥儿毫不犹豫先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然后欠着脚尖抬手拍拍齐原瘦削的后背：“别怕、别怕，盈娘婶婶什么事都没有，我也没把那男的弄死。”
整个人突然被萧白紧紧揽在怀里，耳边又是小哥儿的低声安抚，齐原嗡嗡响个不停的脑袋立时便冷静下来，将下巴暂时搭到小哥儿肩背处深深吸了口气，少年才终于提着一直拿在手中的菜刀回屋子里换了捆麻绳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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