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城》紫铜碳酸饮料

5、（五） 甜蜜瞬间

　　周日，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赫仪对着玄关镜最后抿了抿唇上的镜面唇釉，抬手顺了顺耳后碎发，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刚好衬得整个人明艳又得体。

　　她拎起手包推开门下楼，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轿车。

　　白色的奔驰安静地停在树下，车身锃亮。驾驶座上，苏今身着西装，手肘搭在窗沿，正垂着眼低头浏览手机，指尖偶尔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神情闲适。

　　“没有等很久吧？”赫仪轻盈淡然地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说。

　　“没有，刚到。”

　　轿车驶离路边，只余下一道白色车影。

　　宴会门口，苏今车子刚到，一辆保时捷也紧随其后，停在了不远处。

　　宴会内，水晶吊灯倾泻下漫溢的暖光，将整个厅堂映照的暖意融融。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摆曳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混着低声笑语与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呈现出一派无与伦比的浮华盛景。

　　苏今带着赫仪往里走，找到一处没多少人打扰的位置停了下来。

　　面前桌子上甜点、酒品、各类精巧的糕点井然摆放着，赫仪轻轻拿起一块品尝，片刻后，又拿起另一块糕点。

　　“吃好了和我说，我带你去打几声招呼。”

　　赫仪嘴里含着糕点，听到耳边苏今的话语，缓缓点了下头。

　　不多时，赫仪擦了擦手，转头对苏今说道：“走吧。”

　　打完一圈招呼，也喝了几杯酒，赫仪也算成功在众人面前刷了脸。

　　“我能休息一会吗？”顾仪问。

　　“累了？”

　　“嗯。”赫仪平时不怎么穿着高跟鞋，今天穿着它走了这么多步，脚已微微发疼。

　　“你先找个位置坐坐，我等会回来。”说完，苏今转身迈开脚步离开。

　　赫仪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环顾四周。突然间，视线被某处所吸引，停顿在前方。
　　不远处，楚玥紧紧抱着顾行舟，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似夏日湖水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顾行舟低下头，正与抬起头的楚玥四目相对。女孩双眼弯弯，笑意盈盈，看得他身体微微发热。

　　“你怎么回来了？”顾行舟脸上亦是止不住的笑意。

　　“想你了就回来了。怎么，你不想我？”楚玥反问。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楚玥又说，“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顾行舟想了想，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春节，也就是半年前，“是很久了，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有啊，先不告诉你。”楚玥放下双手。

　　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赫仪望着两人亲密的画面，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呼吸也停滞了几分，喉间涌上一股酸涩。

　　不过半分钟，赫仪便转开视线，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苏今回来，时不时看眼手机上的时间。

　　酒喝得有点多，赫仪站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又撞见一幕令她震惊的画面，脚底踉跄了几步，险些摔了跤。

　　顾城站姿散漫，冷淡地看着眼前的吴家大小姐，余光却不经意地撇向别处，将赫仪刚才的窘迫尽收眼底。

　　赫仪尽力保持镇静，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顾城身边走过，心跳已乱得毫无章法。

　　“你脸怎么这么红？”苏今看着赫仪一步步走向自己。

　　“可能是酒喝多了，我有点累，能不能先回去？”

　　“还早，你先去车上等我。”

　　赫仪出来时，外面起了阵轻风。微微的凉意拂过脸颊，吹散了赫仪额前的碎发，几缕长发凌乱飘扬。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风带来的气息，觉得舒服极了。

　　忽然耳畔传来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赫仪的宁静。

　　“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顾城看着眼前娇俏的人儿问道。

　　赫仪愣了一下，随即反驳：“你怎么看出来我怕你的？”

　　“不怕为什么手会颤抖，走路不稳。”

　　“我喝过酒就会这样。”赫仪抬手拢了拢头发。

　　“原来是这样。”顾城顿了几秒，然后又问：“你男朋友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不怕别人追求你？”

　　“他不是我男朋友。”赫仪陈述道。

　　听到赫仪的回复，顾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后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觉得我是那种红杏出墙的人吗？”赫仪的话语落进顾城耳中，不轻也不重。

　　“我就开个玩笑，不要太在意。”顾城言语间带了点认真，然后又说，“今天，你很漂亮，裙子很适合你。”

　　赫仪完全没想到顾城会这么说，她心里竟产生一丝喜悦，但随即又消失不见，“谢谢。”

　　“先走了。”顾城撂下告别的话，转身就离开了。

　　赫仪看着顾城离开的身影，也默默走向车里。

　　旁边的奥迪响起发动的引擎声，随后驶离，只剩下模糊的尾灯残影。

　　回想起宴会厅里甜蜜的画面，潮湿的情绪蓦然漫上心间，轻轻地挠着赫仪的心。

　　“好些了吗？”左侧车门打开，苏今关切的话语落入耳中。

　　赫仪回过神，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好多了。”

　　车窗外风声渐起，伴随着慵懒的夜色，路灯次第亮起。赫仪望着前方绵延的车流，指尖微微收紧，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莫名在心里升起，掺杂着几分茫然无措。

　　这几天，她好像总是碰见顾城。她不知道，这究竟只是擦肩而过，还是命运重新递来的一次未完待续。

　　但无论是哪一种，赫仪心里都清楚，有些遇见，一旦发生，便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