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错认 记忆混乱, ...

  •   晚凝话音落下后,内室静寂无声,屋里候着的婢女嬷嬷纷纷低首,连头都不敢抬。

      好半会儿后,晚凝疑惑的蹙紧眉头,面露不解。

      卫惊鸿才缓过心绪,冷声唤那郎中过来。

      “劳烦郎中,看一看她的眼睛。”

      郎中近前去,抬手翻起晚凝眼皮查看,又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始终不见晚凝眼眸有丝毫动作。

      才收回手来,冲着卫惊鸿摇了摇头。

      晚凝攥着被衾的手,更紧了几分,声音微颤问道:“我的眼睛,怎么了?是我看不见了吗?”

      卫惊鸿抿了抿唇,不愿吓到她,只说:“并无大碍,一时伤着了而已,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话落,视线冷冷扫过郎中。

      郎中忙跟着也说:“对,并无大碍,好生养上一段时日就好。”

      话落,却暗暗抹了把冷汗。

      晚凝闻言,稍稍安心,松开了些紧攥着的被衾,缓缓吐了口气,眸光空洞的看着虚空,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她脑海里好乱,头也好疼。

      揉着发疼的眉心,问身旁的人,“我是在何处?你们又是谁?”

      卫惊鸿低眸未曾答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告诉晚凝二十年前的旧事。

      倒是一旁的魏弘,见状上前,开口道:“此处是姑苏地界,至于我们,姑娘可还听得出你跟前这人的话音?”

      魏弘这般问,原是想着,既然眼前这姑娘,是卫惊鸿口中的妹妹,即便双目不能视物,却也一定听得出兄长的话音。

      可他不知道,晚凝根本不认识卫惊鸿。

      此前,不过只见过卫惊鸿两次,甚至,都不曾记住卫惊鸿的声音。

      本就不记得的声音,晚凝自然是听不出的,她凝眸思量,怎么也想不起来何处听过跟前这人的话音,反倒,觉得此刻说话的人,声音好生熟悉。

      魏弘嗓音低缓温柔,和往日卫临淮柔声低语的声线,像了足有六七分。

      晚凝听来觉得耳熟,却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道声音,蹙着眉心,头更加得疼,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凝眸思量,试着去回想,可是一想,只稍稍能窥见一丝记忆的尾巴,心口处便一阵生疼,让她不敢也不能再想。

      这回儿功夫,卫惊鸿已然收拾好思绪,想着同晚凝说清楚当年旧事。

      他抿了抿唇,决定从那个带着晚凝逃出火场的嬷嬷说起。

      “那日别院大火,嬷嬷带着你出来,我……”

      话音刚起了个头,晚凝便扶着额头,头疼欲裂,一副疼得难以忍受的神情。

      她好似听不得大火二字,一听便头疼欲裂。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卫惊鸿也赶忙停了话头,上前扶着她手腕,焦灼的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晚凝素来不喜旁人触碰,下意识避开他的手,抚着心口平复喘息。

      好半晌后,才蹙眉问他:“什么嬷嬷?什么大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卫惊鸿眉峰狠狠一跳,总算看出晚凝情况不对劲。

      他抬眸看了眼郎中,又将视线移到晚凝身上,缓了口气,问她:“晚凝,你还记得,你的眼睛,最后看见的是什么吗?或者说,你记得你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吗?”

      晚凝空洞的眸光凝滞了瞬,试着去回想,心口却钻心的疼,脑袋也疼得厉害,识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她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卫惊鸿口中的大火,也想不起,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

      晚凝无助的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卫惊鸿见状,只得停了问话。

      一旁的郎中走了过来,小心的摸了摸她脑后,并未摸到血块,也没有察觉到被忽略的伤处。

      试探的问晚凝:“那姑娘都记得些什么,不用费劲回想那些一时想不起来,又让你头疼的东西,就说说,姑娘你还记得的,一些不用回想,便能记起的事。”

      “不用回想便能记起的事……”晚凝无意识的低喃。

      抿了抿唇,将自己脑海中,记得的事情,一一道出。

      她说:“我记得我的名姓,记得我的父母,也记得我的过去。

      我叫晚凝,长在南海边,有一对儿极为疼爱我的父母,有一年,娘亲归乡探亲,说是去见舅舅,明明是和往年一般无二的行程,不知为何,那一次,却没有回来。

      我阿爹去寻阿娘,被人重伤,回到南海后,没多久就故去了。去世前,同我说,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只是受我亲生父亲所托抚养我长大,

      还说,娘亲去见的舅舅,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在极北之地的雪域荒原,同南海相隔万里。从未来南海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每年,娘亲去见舅舅时,都会带一副我的画像。

      阿爹重伤去世,交代我,离开南海,回极北之地,去寻我的亲生父亲,他说我和我亲生娘亲,生的一般无二,眼睛又像极了我的亲生父亲,只要我去到极北之地,父亲的人见了我,就一定能认出我来。

      我埋葬了阿爹的尸骨,听从他的交代,离开南海北上,去寻他口中的极北之地。

      然后……”

      晚凝顿了顿,嗓音有些哑,眼眶也有些湿。

      她口中的这些过往,同卫惊鸿亲信查探出来的,除却她养父母亡故一事外,几乎毫不相同。

      卫惊鸿思量着她的话音,看着她空洞的眼眸,明明知晓她的言语,同查到的事实差异甚大。

      还是在她话音顿住后,问她:“然后呢?然后怎么了?”

      晚凝垂手攥着被衾,闭了闭眼眸。

      攥着被衾的的手,紧了好久后,才重又开口。

      “然后,然后我一路北上,遇上了拐卖女子的歹徒,那歹徒想将我卖个高价,于是带着我去了长安。

      到了长安后,有个达官显贵之人,买下了我。”

      晚凝说到此处,咬着唇,缓了口气,闭着的眼睫轻颤,良久后,才接着道:

      “他买下我后,将我困在宅邸里,逼着我笑,又逼着我哭,无论我怎么做,他总是不满意。

      每逢我惹他不满,便命护卫手持长鞭,责打于我,瞧着我疼得掉泪,他才愉悦……”

      晚凝掀开眼眶,那空洞的眼睛,已是血红模样。

      卫惊鸿瞧着万分心疼,喉头哽咽,几乎不敢再问后头的事。

      达官显贵之人?是卫临淮吗?

      可卫临淮那人虽的确畜生,却也委实不像是做下这等非人之事的人。

      卫惊鸿如此想着,转念,想起幼时那个自己养过一段时日后,被卫临淮带回去的兔子。

      那时不过还是个小孩子的卫临淮,明明喜爱那只兔子,却还是眼瞧着兔子被囚在笼子里郁郁而终。

      卫临淮这样可怕的性子,若是将晚凝视作同昔年那只兔子一般的玩物,未必做不出这事来。

      听闻有些男子,就是有着这样龌龊肮脏令人不齿的癖好,以折磨女子为乐。
      卫惊鸿越想越觉心疼不忍。

      只怪自己寻见她时太晚,又恨不得杀了卫临淮泄愤,

      晚凝眼眶掉了滴泪,咬了咬唇:

      “后来,我实在不堪忍受,便寻了个法子,逃了出来,那是个极冷的冰雪天气,我衣衫褴褛浑身的血痕,倒在西北的雪地里,遇见了一个公子,他……他给了我一件狐裘蔽体,救了我性命,让我没有冻死在那个冬日……”

      晚凝说着说着,突然停了话语。

      她言至此处,再往后想,心口便开始生疼。

      晚凝眉心紧蹙,抚着心口喘息。

      摇了摇头道:“后来的事情,我好像,都不大记得了……”

      卫惊鸿见晚凝这般模样,也不敢再多问,忙交代婢女煎碗安神汤送来。

      婢女很快送来汤药,卫惊鸿交代下人好生伺候,随即就带着郎中和魏弘出了内室。

      往园子里走去。

      他步伐急急,拉着郎中往外赶。

      确认此时所立之处到内室卧房的距离已经甚远,里头的人听不见话语声响,才问郎中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睛,她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郎中闻言心下轻叹,抹了把额,只道:“眼睛是大火烟熏所致,暂时失明了,只能好生调养,至于何时复明,老朽也说不准,不过,只要不是生来不能视物,必不可能瞎上一辈子。”

      卫惊鸿闻言稍稍放下心来,转而又问:“那她的记忆呢,她方才口中所述的记忆,有些,和事实相差甚远。为何会如此?”

      郎中听罢也是不解,思来想去也不明白。

      只道:“这老朽就不得而知了,失忆的倒是听过,这记忆错乱的实在少见,莫不是,往日记忆太过痛苦,这姑娘,为求生念,自己无意识的给自己造了桩过往?或者,下意识忘掉了那些最痛苦的记忆。”

      卫惊鸿怔愣,隐隐明白了些。

      他抬眸看向远处的卧房,心下连骂卫临淮数声混账东西。

      咬牙问郎中:“那她可还会想起这些并不开心的事,依郎中之见,她是想起为好,还是忘记为好?”

      郎中摇了摇头:“忙道,这事可说不准,也许一辈子也想不起,也许哪一刻,突然就全都记了起来,至于怎样对这姑娘更好,老朽自是觉得,忘记最好,左右是并不开心的往事,只有痛苦而已,何必记在心上,耿耿于怀呢?”

      卫惊鸿低眸未语,心下思量着郎中的话。

      一旁的魏弘见状,上前拍了拍他肩头,提醒道:“卫兄,你妹妹应当是因为受了难以承受的刺激,才会记忆错乱,只愿意接受她想接受的记忆。既然如此,你最好不要多说些不该说的言语刺激她,先好生养着为宜。”

      外头几人的言语,的确不曾落进内室晚凝的耳中。

      只是,身体的异样,却还是让晚凝察觉到了不对。

      伺候的婢女端来安神汤,刚送到晚凝手边,晚凝握着汤药,还未喝下,便意识到,自己的小腹是隆起的。

      眼下这胎的月份,已然过了四个月。

      晚凝下意识将手放在小腹上,掌心下似乎还感受到些微胎动。

      手中安神汤脱手砸在地上,晚凝猛地愣住,想不起,自己是何时何地怀的身孕。

      汤碗砸在地上的声响,惊动了外头的人。

      卫惊鸿急急回返内室,郎中和魏弘也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姑娘怎么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卫惊鸿冷声训斥房里伺候的奴婢们。

      晚凝听到这个从自己醒来后,听得最多的话音。

      抬首看向声音来处,掌心落在小腹上,问他:“我怀着身孕,是吗?”

      卫惊鸿动作一僵,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回答。

      “是,你怀着身孕,这孩子,已经四个月多了。”

      毕竟是有孕在身,她自己身体的变化晚凝不可能不知道,即便眼下卫惊鸿骗了她,待得时日渐长,谎话也一定会被戳穿。

      卫惊鸿清楚,怀孕之事,是一定瞒不住晚凝的,想着,倒不如,眼下就告诉她事情。

      晚凝听了卫惊鸿的言语。

      眼神空洞,眸光却怔了又怔。

      她眉心微拧,试着去回想,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孩子,可是只要一想,就头疼欲裂。

      即便她咬牙忍着疼,逼着自己再想一想,也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只能抬眸往说话的卫惊鸿方向看去,问他:“我孩子的父亲呢?”

      卫惊鸿闻言愣住,想了想答:“那个总是折磨虐待你的人吗?你放心,那个人不在此处,也寻不到你,一个孩子而已,待你身子好转,一碗汤药落了就是。”

      落胎……

      这句话语入耳,晚凝面色白了几分,好像哪一日也听到过这句话,只是那时,应当极为锥心,让她此刻想来,心底还隐隐带疼。

      只是她却记不起,是何时何地,听了何人所言。

      可她潜意识却知道,这孩子,绝不是那个折磨她的人骨肉。

      “不,折磨我的那个人不是我孩子的父亲。”晚凝脱口否认卫惊鸿的猜测。

      因为她下意识的,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在卫惊鸿脱口说出落胎之语时,本能的护着小腹。

      就好像,这个孩子,她曾经很期待很期待。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那个折磨她鞭打她的人,她一定不会期待。

      那什么样的孩子,会被期待呢?

      应当是她和所爱之人,彼此钟情时,想要的骨肉血脉,才会很期待很期待吧。

      晚凝如此想着,脑海里空荡的识海,突然浮现一个影子。

      那是个温雅柔情的郎君,会笑着给她抹泪,会在抚过她身上鞭伤痕迹时,眼带心疼不忍,柔声问她,疼不疼。

      晚凝沉在脑海中的身影里,怔怔出神。

      听了她言语的卫惊鸿大惊失色。

      他早将晚凝口中那个折磨她鞭打她的畜生和卫临淮等同。

      也一心觉得,就是卫临淮那个该杀千刀的畜生欺辱折磨晚凝。

      自然也将晚凝腹中孩子,看做了是她往日嫁过的,有肌肤之亲的卫临淮的孩子。

      除了卫临淮,不做他想。

      却不曾想,晚凝竟说,孩子的父亲,不是那人。

      那岂不是说,这孩子,不是卫临淮的骨肉。

      卫惊鸿心道,他这妹妹委实胆大,也着实随了母亲的性子,受辱不悦,就要换个夫婿,不仅如此,还要好生踩碎伤她辱她折磨她之人的脸皮。

      卫国公二十年前遭的那遭绿云压顶,现下轮到卫临淮了。

      只是不知晓,那厮知不知这事。

      罢了,管他知不知道呢,不是他的孩子正好,若是他那畜生的孩子,卫惊鸿一想到自己妹妹受他鞭打,还得怀着他的骨肉遭罪,就气的一口老血咽不下去。

      眼下得知不是他的孩子,卫惊鸿还算稍稍畅快了些。

      他缓了缓心下震惊,平复心绪后,试探的问晚凝:“那你还记得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是你真心喜欢的郎君,还是故意寻来报复那折磨你之人的,或者,你还记得,除了那个折磨你的人外,你还喜欢过谁,对谁生过情吗?”

      卫惊鸿话落,晚凝揉着额,眉心微拧,不断的想着。

      对啊,那个她记忆里的影子,是谁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遇到的他呢?

      想了又想,脑海里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一日西北的茫茫雪域荒原。

      晚凝心中有了答案,先是摇了摇头,同卫惊鸿道:

      “我从未喜欢过那个折磨我的人,我只恨他厌他。

      但我应当是有个很是喜欢的郎君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西北之地的雪域荒原,他打马而过,瞧见满身血痕衣衫褴褛的我,给了我一件狐裘,和……和一把匕首。

      我记得他的背影,记得那是个意气风发光华璨璨的郎君。”

      话音断断续续,说到匕首二字时,心口却一阵生疼。

      好像,那把匕首,剜过她的心头骨血一般。

      卫惊鸿初听晚凝言语,还以为,她是记忆错乱,将在长安破庙外风雪里救起她的自己,认成了她旧日钟情的郎君。

      待听到她提及匕首二字,想起那把被自己扔在长安破庙白骨血水旁的匕首,脸色顿时难看得很。

      说来说去,口中纵使一句句说着从未喜欢过折磨她的人,还说什么,另有钟情惦记的郎君,到头来,心心念念的,不还是给她那把匕首的卫临淮。

      那日卫惊鸿之所以将那把匕首扔在破庙,就是认出了那是卫临淮自小佩戴的匕首。

      他心下叹息,又是暗骂卫临淮畜生玩意。

      想着若是卫临淮在自己眼前,真恨不得拿那把匕首,要了卫临淮性命了事。

      卫临淮给了晚凝一把匕首,却将她折磨成这般模样,有什么用处。

      无非是伤人万分,再在人伤处,撒上一把糖罢了。

      而晚凝呢,刀尖舔糖,伤得自己满身血肉淋漓。

      他这妹妹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竟这般天真痴傻,半点不似母亲。

      卫惊鸿闭了闭眸,实在压不住心头的火,咬牙堵了晚凝的话。

      冷冷道:“你口中的那个给你匕首的郎君,已经死了。

      日后你就莫要念着他了,哥哥自会给你寻个比他好千百万倍的夫婿。

      这孩子,最好是不要。

      你若是怕伤身,执意想留,也无不可。

      我是你兄长,自当照料于你,也一定会替你好生抚养这个孩子。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孩子,妨碍你日后婚嫁,生下他之后,便是我的子嗣,只当你始终是家里未曾出阁的小女娘。”

      十五六的年纪,这样小,可不就是旁人家里未出阁的小女娘。

      卫惊鸿如此想着,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卫临淮那厮该千刀万剐。

      晚凝只听到他说,那个她钟情的郎君,死了,甚至未曾多加注意卫惊鸿自称是她兄长之事,便立刻否认道:“你胡说,他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方才……方才我醒来时,好似还听到了他的话音……”

      是了,她刚醒来时,除了听到眼前这不住言语之人的声音外,还听到一道熟悉的话音。

      那道声音,曾同她说,此处,是姑苏地界。

      乍然听见时,只觉熟悉,却想不起如何熟悉。

      待得眼下逼着自己回想旧事,才察觉,那声音,像极了她记忆里,隐约记得的,抚过她身上鞭痕,问她疼不疼的那个郎君。

      晚凝话音出口,卫惊鸿先是疑惑蹙眉,心道,卫临淮远在西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地。

      更何况,方才这间内室,一直有人守着晚凝,除了他和郎中外,还有谁在晚凝跟前说过什么。

      他抿唇压下心里的气怒,尽量让自己声音不要吓到刚刚醒来的晚凝,却还是不觉带了怒火。

      同她说:“晚凝,那人就是死了,你何必念念不忘呢,你说你醒来时,曾听到他的话音,那你倒是告诉我,他何时说的话,又说了什么?”

      晚凝低垂眼帘,执拗的不肯听卫惊鸿半句话。

      只声音沙哑道:“我方才醒来时,听到他同我说,此处,是姑苏地界。”

      话音入耳,卫惊鸿刚要说晚凝意识不清,听岔了,许是将梦里谁的话音,待到了现实中来。

      一旁静静听了两兄妹这番言语的魏弘,突然伸手拉住了卫惊鸿衣袖。

      卫惊鸿动作滞住,侧首看向拉着自己的魏弘,先是纳闷他为何拉住自己,转念却想起了方才魏弘的言语。

      对,晚凝醒来后,除了自己和郎中外,的确有人在晚凝跟前说过话。

      是魏弘。

      魏弘曾在晚凝初时问话时,答了句,此地是姑苏地界。

      卫惊鸿眉心紧拧,打量着魏弘,回想着魏弘的话音。

      他长久以来听到的都是卫临淮冷声冷气的言语,着实与魏弘这生来温雅处处柔缓的话音,联想不到一处去。

      可是,有一回,他曾在卫临淮书房外头,听到过卫临淮同晚凝说话的声音。

      细细想来,那厮的确惯会装相。

      冰块一样的骨子养出的人,那日同晚凝柔情细语,言辞间,话音温雅的,竟和长在江南的魏弘,不相上下。

      若不是眼下知晓了他背地里对晚凝做的下作肮脏事,卫惊鸿都要觉得,他卫临淮当真是无比珍爱养在身边的晚凝。

      魏弘的声音,的确和那时的卫临淮,有几分相似。

      或许晚凝,也正是因此,才将魏弘的声音,认作了卫临淮。

      不过认错了,倒是好事。

      卫惊鸿眸光在魏弘身上落了落,又侧首看向床榻上的晚凝,心中跟着有了盘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错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