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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裴景深 ...

  •   周遭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就连镜子里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变得陌生起来。

      正在此时,他的手腕处出现了三条血淋淋的伤口,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小刀刚割出来的。

      裴景深有些晕。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呢,”抽完烟的几个人带着一身烟味儿从隔间里出来了,看到外面的裴景深,领头眉毛一挑,夸张地嘲讽道:“这不是我们裴哥嘛,真巧啊,在这儿也能遇到你,听我几个好哥们儿说,之前把你堵在你家里收拾了一顿,你连还手都不敢啊?”

      裴景深冷冷地看着领头那个挑衅他的人,像在看一个死人。

      “呦,不说话,”领头装模作样地和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轻蔑地笑道:“看来是真的啊哈哈哈哈哈。”

      裴景深没听见似的,默默地关掉了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没有搭理他们,向外走去。

      领头死盯着裴景深,渐渐收敛了笑容,一双死鱼眼瞪着裴景深,目光滚烫得像是在着起火来,他将裴景深堵在了出口处,狂妄地叫嚣道:“我让你走了吗?”

      裴景生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让开。”

      领头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反而来劲了似的,随随便便地将手往裴景深肩膀处一搭,故意嬉皮笑脸地摆出一副很欠揍地样子,说道:“怎么,这就要跑啊?”

      其余几个人好像很有经验,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以裴景深为中心,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裴景深堵在了空间狭小的厕所内。

      “你他妈聋啊?!”裴景深像是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抓住那人的一只手,反手将那人撂倒在地上,然后猛地在那人肚子上狠狠地踹了几脚,说道:“我让你给老子让开。”

      几个人全都僵住了,没人想到裴景深会突然发难。

      正在此时姚嵩来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生气、这么暴躁的裴景深,和平常的那个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人完全不一样,变了个人似的,简直像极了别人口中的那个做事雷厉风行心狠手辣、打人从不手软的混混头子。

      上一次裴景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及时赶来,让裴景深受了伤,这次他终于及时赶来了,可裴景深却似乎不需要他的帮助!。

      裴景深住了脚,浑身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般的戾气,简直要收不住。

      没有人敢再动一下。

      裴景深望向望向,仅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姚嵩看到他这幅样子,他冷漠地和姚嵩擦肩而过着走开了。

      一看裴景深走了,几个小混混急忙扑了上去,将那领头扶起来。

      裴景生深很晕,他一路扶着墙走,腿一软,终于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他茫然地想: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打了人……不,不是我,是他!

      是原来的那个裴景深,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就在他洗脸的时候,他从从镜子里、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裴景生慌了。

      要是那几个人对他穷追不舍,没有那个裴景深帮忙,他就真没办法了……

      姚嵩看起来是个嘴炮选手,打架似乎不是很能打的样子,那体力透支的他不就只剩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了!

      刚才那个裴景生是怎么回来的?总不能是念咒吧!

      裴景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裴景生,听我号令,出现!”,刚睁开眼就绝望地发现这幅身体上的经过还是自己这个打架上的菜鸡。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裴景深撑着墙,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一用力,手却软绵绵地顺着墙滑下来了,根本使不上劲。

      他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又要没出息地跌回去,旁边横生的一只手忽然出手“稳准狠”地接住了他,没让他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是姚嵩。

      姚嵩牢牢地扶着裴景深,让裴景深好歹能站起来,他站是站起来了,就是觉得自己小腿肚都在打颤。

      “那几个人呢,没有追过来”吗?

      “追了,被我打趴下了。”

      裴景深:“……”

      他竟然会打架?!

      亏他还以为姚嵩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文弱书生!白替他操了心!合着他们这几个小伙伴里除了女生就他是个货真价实的菜鸡呗?!

      韩生那货闲来无事还会练练拳击呢。

      他冷静了一下,这才回忆起了他和姚嵩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姚宋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还砸的是他的场子!

      要真不会打架还敢来单枪匹马地挑战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韩生?!

      那这么看来宋安宁也是个有实力的勇士啊。

      姚嵩一点也不着急地慢慢走着,他带着裴景深准备回宿舍,到了门口,正要开门,裴景深却摆摆手,拦下姚嵩,顺着门坐了下来。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裴景深靠着门看向姚嵩,郑重地说:“有关于我的一切……”

      姚嵩听了他的话,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裴景深手腕上的伤……三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还没有经过处理,触目惊心地横在裴景深的手腕上,像三把利刃,轻而易举地就刺穿了姚嵩自以为是铜皮铁骨的心。

      他当时一到厕所,看见裴景深的同时就注意到了这三道伤口。

      姚嵩果然不走了,他学着裴景生深样子也坐到了地上。

      其实这件事情发生的真的很突然、很蹊跷、很不可思议,在穿越过来的前一天,裴景深还苦苦挣扎在岗位上,想要完成自己在小品事业上最后的作品,可能是因为低血糖,当时还有点发烧,他有些晕乎乎的,于是给自己设了闹钟,决定先趴在桌子上睡会儿。

      闹铃没叫醒他。

      他醒来后就是在高一十九班的教室。

      “所以,马俊知道这件事?”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姚嵩有些难以理解这件事,可凭着他对裴景深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那刚才你打那几个人……其实并不是你,而是原来的裴景深出现了是吗?

      原来,他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知道,他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变化,一直在帮我隐瞒,”裴景深侧过头,将有些发烫的脸贴在宿舍冰冷的铁门上,试图缓解自己身体上的异常,他半张脸陷进黑暗里,另外半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至于刚才,我能感觉到是他,是他突然出现帮我摆脱了那几个人。”

      这时那“几个人”不合时宜地从厕所里互相搀扶着出来了,看见走廊里的裴景深和姚嵩,几个人哆嗦了一下,领头嘀咕了一句“怪胎”,然后“识时务者为俊杰”地瞪了他们一眼,毫无气势地从二楼逃了。

      不知道他的“怪胎”指的是裴景深还是姚嵩,当然,也有可能两个都是。

      裴景深对“怪胎”的评价浑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认领了这个称呼,将头又转回去,面对着对面宿舍的门,说道:“他的突然出现和消失,还有我手上的伤……都很诡异,但想来,这莫名其妙的伤应该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我刚来的时候还庆幸自己终于能逃离原来我原来的世界了,可很快我就感受到了恐慌,因为我对这个世界完全不熟悉,不知道该怎么模仿那个裴景深,不知道下一不该怎么办,只能苟且得活着。”

      他完全坦诚地向姚嵩诉说了自己的困境。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别人眼里“知心大哥哥”的角色,像一个不需要充电的光源,所有人都试图从他这里汲取到能量,而他从不向别人渴求什么,所以他从来都不善于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给别人。

      有时候仔细想来他和那个裴景生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无论他们表面的颜色有多么亮眼、有多么灿烂,底色也依然是灰白的。

      可姚嵩却说“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姚嵩垂下眸子,掩去眼里的悲伤,说道:“所以你有一天还是会离开吗?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有了这一天原来裴景深回来的经历,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晰了。

      裴景深忽然间专注地望向姚嵩的眼睛,像是在期待一个答案:“那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伤心吗?”

      他的问题太过直白,打得姚嵩措手不及,但是姚嵩听到了自己锣鼓喧天的心跳声,他知道,那是他对这个问题最坦诚的答案。

      “会。”

      姚嵩坚定地说。

      裴景深缓了一会儿,身体上的不适感几乎已经消失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姚嵩伸出手,云淡风轻地说:“那我在这个世界来这一趟就够本了,走吧,睡觉,困死我了。”

      姚嵩看着她故作潇洒的背影,心里坠了一块重千钧的石头似的,它牵扯着将他的心沉入深深的海底,他察觉出有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他痛苦地想:你够本了,走了一了百了,可我没够本,我好不容易才交出了一颗真情实感的心。

      一转念他又想:其实你回去也挺好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痛苦了,我想你留下,可我更想你开心。

      他整个人几乎被撕裂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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