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祈麟

27、住校 “门？应该

　　这天终于到了开学的时候。

　　裴景深拎着行李走进了西中的大门，他没有行李箱，便随便从家里找了个用来放衣服的大袋子，将换洗衣服装进去，又从邻居家借了个人家不用的装毛毯的袋子，把自己一层不怎么厚的褥子打包带走了。

　　半路遇到姚嵩，姚嵩讶异地看着裴景深手里上面写着“尿素”两个大字的袋子，着实被他的朴实无华惊了：“你......你这是要干嘛？”

　　自从谢小叶回来后，姚嵩有了生活费，就从裴景深家搬出来了。

　　裴景深老老实实地回答：“租房住太贵了，我干脆住校算了。”

　　杨付留的钱其实够他租那小破屋两年了，但他始终要为以后考虑，因此不敢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花费太多钱。

　　对裴景深来说，住在哪里就算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对他来说，住在逢春小区和住校没有什么区别，况且以他现在这穷困潦倒的近况，别说是住校，就算是让他住桥洞，他也别无二话。

　　姚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是从裴景深手里拿过一点东西，帮忙带去了裴景深宿舍，才情绪有些低落地回到了班里。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十分不讲道理，因为他经过对自己的一番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归根结底，让他情绪低落的原因好像就只有一个。

　　裴景深住校了，他们从此以后都不能一起上下学了，而且裴景深的教室在四楼，他在三楼，上学时间那么紧张，课外活动只有十分钟，先不提老师拖不拖堂了，就他们自己也都是上厕所的上厕所，补觉的补觉，哪有时间溜达到别的楼层寒暄。

　　难不成以后他们还真得“山与海不相逢”了？

　　姚嵩冷静地想，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一路心事重重地走到教室，脚步越来越快，把自己的书包一扔下，就急忙赶去了十九班。

　　临到门前，坐在第一排的宋安宁正在没出息地疯狂赶作业，看见姚嵩急匆匆的样子，她百忙之中抬起头，想吹两声流氓哨，没吹成，便装模作样的“吁——”了一声，欠揍地调侃道：“跑这么快干嘛？急着追老婆啊？”

　　姚嵩一记眼刀扫过来，宋安宁立马嬉皮笑脸地噤了声。

　　然而直到他站在十九班门口，直到有人冲教室里用嘹亮的嗓音吼了一声：“裴景深！有人找！”

　　他离家出走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他这是干了一件什么蠢事？！

　　竟然就直接跑到十九班来了！

　　裴景深这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实则对待每一件事他都很用心，比如老师布置的作业，他都老老实实写完了。

　　前桌的顾筱栾捷二人和宋安宁是一种货色，表面海上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简直是相当离谱，她们俩一个卧龙一个凤雏，作业有什么都不知道，就准备靠着和几个课代表的交情蒙混过关，谁知这回班主任一大早就赶来学校，宣布了一个惊天噩耗。

　　这学期假期作业老师要亲自检查。

　　顾筱自以为通过上学期的相处，她们和裴景深的已经非常熟悉了，于是一点也不害怕裴景深扬名在外的“混混头子”的称号，她转过身瞥了一眼，原本想找个和自己一样同病相怜的人，却被裴景深陈列在桌面上的作业闪瞎了狗眼：“我......去，你......您真是大佬啊！”

　　她还以为裴景深和她一样是个不靠谱的。

　　栾捷闻声也好奇地转过来，看了一眼，立马浮夸地往后一靠：“呃啊！好闪！”

　　裴景深："......"

　　“所以，大佬”，顾筱冲裴景深挤眉弄眼：“借我俩......咳咳。”

　　随后她转身从自己桌子上拿起一朵假玫瑰花，双手献给裴景深，俯首道：“这是我刚买的玫瑰花，还没玩儿呢，献给你！”

　　“裴景深，好像有人找你？”栾捷说道。

　　裴景深抬头往门外一看，将作业往前一推，豪气地撂下一句“拿去，随便抄！”就走了。

　　走时还不忘带走顾筱献给他的花。

　　栾捷默默感叹：“要是全世界写了作业的大佬都有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下一刻，两人相对而立，裴景深斜倚在门框上，凹了个风情万种的姿势，他嘴里叼着刚从顾筱那里拿来的塑料玫瑰，冲姚嵩抛了个眉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怎么了，帅哥？”

　　姚嵩：“......”

　　姚嵩恨不得自己能遁地而行，离开这个美丽的星球，但事实显然是办不到，他又是一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才硬着头皮问道：“你觉得我也来住校怎么样啊？”

　　裴景深收了玫瑰花，语气深沉地表示：“不怎么样，你学习那么好，家里学习不好吗，宿舍那么吵，你怎么安心学习？”

　　“再说，你又没什么资金上的问题，干嘛想住校啊？”

　　这个问题就纯属是撞在枪口上了，姚嵩心里吐槽：“我就是想跟你待一块儿不行吗，还非要问个所以然。”

　　这些话他当然没当着裴景深面说出来，表面上只是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哦......我和我家不是闹掰了嘛，我妈估计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操心我了，我爸那德行应该也不会给我交房租吧。”

　　他自动忽略了谢小叶的存在。

　　裴景深：“啧，但你不是还有小姨吗？”

　　姚嵩：“......”

　　好吧，被发现了。

　　姚嵩木然地说：“哦，我忘了。”

　　裴景深“噗嗤”一声，不客气地笑了出来：“难得啊，你还有这么蠢的时候，醒了，中午一起去吃饭吗？”

　　姚嵩有心反驳，一想自己确实好像干了蠢事，于是憋住了自己刚要脱口而出的毒舌裴景深的话，郁闷地回答了一句：“行。”

　　这也太没出息了。

　　这世界上有一种学校，补课比谁都积极，活动比谁都少，作业比谁都多，升学率比谁都低，外表比谁都华丽，学校内部教学资源比谁都匮乏。

　　很不幸，西中就是这样一所学校。

　　西中的占地面积真的很大，整个N省没有出其右者，可是它的教室内部也是真的很糟糕。

　　一水的又长又旧的木桌参差不齐地摆放在空间狭小的教室内，细长的小木桌一挪动，就会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疼的声音，不知道这套桌椅陪伴了这老旧的教室多少个年头。

　　十点三十分，晚自习时间终于结束。

　　开学第一天报名，西中一点也没给学生缓冲的机会，就已经按照平常上学的作息时间来了，因此放学时间格外晚。

　　教室里的同学闹哄哄地结伴走了，渐渐地，教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姚嵩一点也不着急的在教室里做完了他的数学练习题，一看时间十一点，才从摞了好高的一堆书里找到了自己的物理练习题，准备回去后先预习着做一下。

　　他自从高一开学后，回家就很晚了，逢春小区有门禁，但上学的时候对他是有特权的，门卫大叔也知道他是在学校里学习学得比较晚，所以对他格外通融。

　　这栋教学楼里的灯已经都关了，楼梯里是声控灯，但声控灯好像也因为年久失修而坏掉了。

　　反正姚嵩是重重地拍了好几巴掌，也没把这鸡肋的声控灯给唤醒。

　　没办法，他只好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小心地往下走。

　　幸好这栋楼的楼梯他非常熟悉，不至于把自己摔死在楼梯上。

　　然而问题不出在楼梯上，出在了楼梯口。

　　姚嵩走到一楼彻底傻了眼。

　　因为门竟然被锁上了。

　　不知道西宁教学楼的设计师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在楼梯口装上了一道卷帘门。

　　但由于这道卷帘门没锁过，西中的众学子也就没什么太大意见，最多就是吐槽一下学校领导，要是钱实在没地方花，干脆拿来给他们换套桌椅得了。

　　姚嵩万万没想到，这回竟然锁上了！

　　他站在楼梯口甚至还能听到卷帘门外呼啸的风声。

　　姚嵩在原地僵立片刻，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去处，然后摸着黑又爬回来三楼，从桌狂里找到了自己的小灵通。

　　小灵通的屏幕发出了荧荧的光，显示出了时间。

　　11:10。

　　“嘟嘟嘟——”

　　“喂？姚嵩？怎么了？”

　　那边的裴景深接通电话，水流声伴随着嘈杂的交谈声从听筒传来，回荡在空荡地教学楼里，惊起了可怖的回音。

　　裴景深大概是在洗手。

　　姚嵩组织了一下语言，掩盖了自己干的蠢事，巧妙地问道：“你知道......咳，教学楼除了一楼那个卷帘门，还有别的地方能进去吗？”

　　“你半夜来教学楼干嘛？”

　　姚嵩沉默了一下，说道：“取书。”

　　裴景深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西中的这两年时光，最后给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答案：“那好像是没有......但是，一楼办公室旁边不是有个用来放杂物的教室吗，我跟别人在那里打过架，那地儿和一楼厕所是通的，卷帘门在厕所外，你可以直接从那间教室进去，然后去三楼......门？应该是没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