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苹果》芐五

12、12、爬山

　　南边与刘山探讨了几天，最终一致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帮顾野找个女朋友。

　　不出两天，南边手机里就存了一堆女孩子的照片，那天他将手机甩给顾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照片看完之后又把手机还给他，一字未说继续低头做题。

　　“顾大才子？”南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顾野没理他。

　　“顾野同学？”南边又喊一声，依旧没得到回应。

　　“顾小野，理我！”南边伸手遮住顾野视线底下的题目，命令道。

　　“怎么了？”顾野问。

　　南边立马笑开，举起手机问顾野：“你觉得哪个姑娘最好看？”

　　“你哪里弄来的这些照片？”顾野不答反问。

　　“就她们的□□空间里呀。”南边说。

　　“她们知道你这样私自保存并且散播她们的照片吗？”顾野又问。

　　“她们发出来不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吗？”南边不觉得奇怪，然后立马扯回正题：“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都还行，”顾野淡淡地说，没过多久又开口，“想谈恋爱等模拟考试之后，过年有假给你出去玩的。”

　　“这哪里等的急呀……”南边顺着嘴就说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顾野话里的意思，立马解释：“不是，你以为我给自己找呀？我给你找的！”

　　顾野皱眉，这才认真的看向南边，“给我找干嘛？”

　　“还不是为了压压外面的风言风语，你找一个姑娘，小手一牵，逛逛校园，不就什么都没了。”南边说。

　　这下，顾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语气严肃起来：“我不是说了不用管那些吗？你这两天一下课屁股不沾凳子就因为这事？还有不到一周就模拟考了，这就相当于一次模拟高考你知道吗？你的心思能不能正一正？”

　　南边被吼的愣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手还僵在半空，他余光看到正准备来问题的高祯宇都连忙退回自己的位子上；他瞬间一股巨大的委屈堵在喉咙，感觉自己费劲吧啦忙前忙后，最后居然落得个热脸贴冷屁股，一气之下将顾野的桌子踹走，空出一个人的距离。

　　顾野也气，搬着桌子就到第三排的最后一位坐下，两人之前空出了三个人的距离。

　　这一举动看的南边又气又悔，一扭脸把手机里的照片全删了，拿出试卷佯装做题，可半个多小时过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又生着闷气趴桌子上睡觉；直到课间南边才顺过来一点，觉得可能确实自己有点欠考虑，一扭脸看见顾野跟没事人一样跟别人讲题，刚消的火气又上来了直接走出教室站在走廊拼命拿手扇风。

　　“南哥，你和顾大才子怎么回事？”刘山从前门溜出来问他。

　　“不知道。”南边没好气的回他。

　　“这么大火气？吵架了？”刘山又问。

　　”你说我们俩掏心窝的帮他，他不领情就算了，还骂我，说我心思不正，什么人呀，老子稀罕管他，让他被唾沫淹死算了，”说完又立马改口，“算了算了，别再淹他了，这传言赶紧过去吧，多影响考试呀。”

　　“依我看顾大才子才没被影响呢，倒是你挺受影响的。”刘山说。

　　话音刚落就被南边踹了一脚，然后嘱咐道：“我今天要去老镰头那边，课间和放学的时候你盯着点，要是还有碎嘴子的直接怼回去，烦心死人了，你怼不过记下来是谁，等回头告诉我我去整治他们，那些人真是闲得慌。”

　　刘山连声答应，还特别仗义地说保护顾大才子义不容辞。

　　可是刘山终究熬不过饥饿感，下午放学等了十分钟就走了，等再过半小时顾野才从题海里抬起头，他有些疲倦的扭着脖子，看到紧闭的后门想笑，就在前一个半小时，南边准备走出教室时，重重的关了一下门，吓了他一跳，铅笔都断了一截。

　　他反思着自己上午说的话确实过重了，其实没什么好气的，按照南边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太正常了，只是当下心里异常烦闷，划拉着看不完的照片的时候就要压不住火气了，后面直接脑袋一充血就说了伤人的话，说完其实挺后悔的，本想缓和一下没想到南边把他的桌子踹开他就真一恼把桌子搬得更远，这一闹害得他之后连连算错了五道题，这才拖着吃饭的时间。

　　食堂里肯定是没什么吃的了，他只能走到外面的小摊随便买点，等吃完刚准备抬脚回学校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

　　“他肯定是，说不定呀他们俩早好上了，南边不是还在外头混吗，说不定一群人都是呢，说不定还会一群人……”说话的那人说到一半，欠兮兮的笑着使眼色。

　　顾野看去，刚好对上那人看过来的眼神，那人立马闭嘴，十分不屑的晃荡着身子走开了。

　　顾野心底一沉，复杂万千。

　　他是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他觉得不过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话，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但南边不一样，他虽然不全是好学生，但在学校里除了打架厉害之外，说起他都是好话，长相好成绩好待人好，这突然因为他平白无故被人在后面说闲话，还是那样的言语，让顾野非常受不了，自责慢慢爬满整个心间。

　　他觉得，可能南边的提议值得一试，毕竟自己也没谈过，怎么就断定一定不行呢。

　　当天晚上回到家，坐在窗边写作业的顾野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窗外，直到自己晃过神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半张卷子都没写完，但没多久南边就出现在楼下，可他并未像之前一样拿石子丢他的窗户，而是头也不抬的直接进家门，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关灯睡觉了，完全不给顾野找他的机会，他只好作罢，想着明天再找南边说事。

　　第二天一早，走出家门口的顾野没有在石墩上看到南边的身影，碰到刚起床刷牙的南焉，她说哥哥一大早就出门了，估计现在快到学校；顾野又只好作罢，想着等到学校再找南边聊。

　　到了学校，南边根本不在座位上，踩着上课铃才进教室的，一下课又不见了，顾野一直拖着机会，想着等下课等下课，等到下午快上自习课了都没抓着机会。

　　看着墙上的时钟，距离下课只剩十分钟了，坐在最右边的南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顾野不管不顾的写下一张纸条准准的丢到了南边打开的书包里，他打开一看，嘴角偷笑，丢回纸条只写了个“好”字。

　　下课后，两人一前一后背着书包就走了，顾野跟在南边身后从熟悉的侧门溜出来，依旧南边在前面走着，顾野在身后跟着，但不多时顾野觉得方向不对，走到前面去问南边：“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是吗？”南边做作的惊呼，“啊，这两天脑子不好使，不太认路了。”

　　县城的大路就一条，走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不认识。

　　顾野笑笑，并不戳穿他，“那我带路？”

　　南边笑着点头，还装模作样的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之类的。

　　两人走到山底下，顾野刚要往上爬就被南边拽住，“你把那个纸条给我。”

　　“干什么？我丢了。”顾野说。

　　“你放屁，我看到你夹在笔记本里，放进书包了，”南边直接拆穿，“赶紧的，那个是罪证，难得顾大才子邀约逃课，我可要留着保清白的。”

　　顾野没多说，从书包里拿出纸条给他，等他放好两人一起上山，依旧坐在山顶亭子的最上面一层的扶手上，悬空着脚看风景。

　　“我想过了……”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愣，都笑了。

　　“我先说，”南边抢话，“我想过了，那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主，而且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老飞心思想别的事，我向你道歉。”

　　顾野实在没想到南边会先主动给他道歉，倒是一时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怎么？顾小野同学还在生气呢？我都这么有诚意了，还不能取得原谅？”南边说。

　　“没，”顾野立马否认，“我就是没想到你要说这个，我也是想道歉来着，我总是双耳不闻窗事，过于的自视清高，都不知道外面的传言都把你给扯进来了，我那个时候还对你发火，我才应该道歉的。”

　　南边没说话，他不是像顾野那般觉得惊讶，而是惊喜，他实在没想到那么不闻烟火的人居然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他很想笑，但是他要憋住，因为难得碰到一次顾大才子吃瘪，他要多逗逗他。

　　“确实，你说的挺过分的，我那样的选择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好。”南边说。

　　“我知道，所以能给我再看看那些照片吗？”顾野转向南边，摊开自己的手心。

　　“什么照片？”南边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介绍女朋友吗，我看看照片。”顾野说。

　　“干嘛？真有看中的？”南边立马捂住口袋，“不行，现在要以学业为重，而且照片都被我删了，想都别想。”

　　顾野看着南边的反应发笑，嘴上却想逗逗南边：“删掉干嘛，我看有个姑娘确实印象挺深的，我琢磨挺久的，我现在还记得，不然我给你描述一下，你看看是哪个。”

　　南边立马伸手去捂顾野的嘴：“别说了，你记得什么记得，你那脑子里除了学习还能装下什么呀，我还不了解你。”

　　虽然嘴上说着了解，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牢牢捂着顾野的嘴不让他说话。

　　顾野甩掉南边的手，朝一边“呸”的吐了一口气，说道：“知道我开玩笑还捂这么严实，故意的吧。”

　　南边没理，将手上粘的一小点早就风干的唾沫装模作样的擦到顾野身上。

　　“那我也说不准，说不定你真就看中谁了呢，毕竟我南边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挑的姑娘个顶个的好。”

　　“应该不可能的。”好一会儿顾野才说。

　　南边没听清，扭头疑惑地看他。

　　“我说，不可能的吧，”顾野看着远方的黑夜，浅色的瞳孔都被染的一片沉重，“因为，我从初中开始好像就更对男孩子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