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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冠礼 我们定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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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加冠礼隆盛奢华,宴请宾客所用,皆是有价无市的仙品佳肴,其养灵补气之功效立竿见影。
加冠时,揖礼祝贺所得回赠之礼,亦是世间难寻的仙器秘宝,尽显第一宗派的雄厚显赫。
虽然年轻修士们已经极尽所能地压抑着性子,可两杯美酒下肚,有人抱着回礼仙器热烈亲吻,有人往储物袋偷藏仙果丹药,甚至有人哭喊着“这辈子值了”的趣言。
荒谬的场面出现在威严庄重的无极宫中,气得归元长老大骂几声“不成体统”,抡着拳头就要上去揍人。
好在南明真人尽心尽力地维持着场面,终究是将长老安顿在了座上。
云星阑已经换上了天奉山的校服,内里是一件亮缎面的白袍,外面套上一层绣着墨竹的纱衣,乌黑发丝高高挽起,戴着束发嵌金玉冠,显得如画的眉眼更加清俊。
少了一分稚气,多了一分沉稳,看得济华仙子双眼含泪,“你也越发像你爹爹了!”
“华姨,你见过我爹吗?”云星阑轻拍着她的背,据他所知,云护也是个家里蹲的性子,与以前的自己一般,极少与人来往。
济华拿着帕子垂眸擦泪,摇头道:“未曾。”
云星阑懵然:“那您说我像他?”
拿着帕子的手猛地握成拳,在桌面重重一砸,济华仙子高声道:“那个杀千刀的若非长得如你一般俊俏,怎的就能将我风姐姐的魂勾去了?!”
她声音尖,引得众人茫然瞩目,云星阑斜眼看了看桌上见底的酒樽,叹气道:“华姨,要不咱就别喝了吧?”
“老娘没醉!没醉!”
云星阑费劲地安抚着济华仙子,转头与应对归元长老的南明真人对上目光,两人皆是摇头如浪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温圣卿起身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先退席吧,免得这些小辈拘束了!”
虽然云星阑想说,这些人哪里有拘束的样子,但知道温圣卿是有心体恤,便恭敬道:“多谢师叔!”
山主与三尊离去之后,席面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无非是嬉闹换杯的声响大了些,云星阑无心留客,让许君墨吩咐弟子,将趴倒在桌面地面吃醉了的客人,扶回去歇息。
不远处,红景姿势豪迈,一脚踩在桌上,正与围在身边的人拼酒,人围得太多,将她身边的齐悬完全挡住,云星阑便想着过去看看。
这时,一名微醺的黄衣修士,迟疑着来到他面前,吞吞吐吐道:“云三公子,不是!云少主,我是九天剑宗的大弟子周之贺。先前那些人诬陷你的时候,我都是不相信的,我景仰你是隐谷的弟子,没想到你还是天奉山的少主,能见到你的面,真是荣幸之至!”
云星阑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以为他说完了,正要离开,谁知他又挡在了面前。
周之贺涨得脸颊红透,“少主,我还有话说!”
“你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酒劲高声道:“少主若是招亲,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场内还未离开的众人,忽听这一声,如同被定住了身形,只觉嘴里的肉也不香了,手里的酒也不美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上心头。
原先他们觉得天奉山少主高不可攀,除了四大世家,谁也没有机会,可如今,少主是云星阑,是与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天的人,怎么也算是有些交情了吧?
而且云星阑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高岭之花,甚至可以说是平易近人,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争气一些,上前搏一搏,说不准能就此走上人生巅峰呢!
相同的念头很快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年轻修士互相确认过眼神,都是这样想的人,生怕落了后,蜂拥着朝云星阑跑去。
幸好许君墨眼疾手快,当即命令弟子上前拦住了众人,只是拦不住他们的嘴。
“云少主,我们一同游赏画卷长廊,你还跟我说过话你记得吗?”
“少主,是我是我!在无极堂看热闹的时候,我们站在一起的!”
“我是百灵药宗的许离愁,少主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同探讨制药之法!”
“我是北天的蒋成文,我们门派能看见落星奇景,少主可愿与我同去?”
云星阑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朝主座退了又退,正好看见红景身边人群散去,齐悬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坐席上,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不冷不热,倒有几分疏离之意。
这一次云星阑没有避开目光,反而是齐悬垂下眸子,站起身来,大约是要过来帮他解围。
就在云星阑这么想的时候,齐悬却是朝他示礼,转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身姿,面容神态,并无不妥,只是寻常的离开,一如他们寻常的关系。
不知为何,云星阑忽觉眼眶一热。
他从小便是要强的性子,炼丹制药再苦再难,也要学会,前世被逼至绝境,也未曾肆意流泪。
可是齐悬的转身离开,竟然令他心头酸楚。
云星阑知道齐悬就是个别扭的性子,这两日自己暧昧的态度,怕是又令他胡思乱想了,好在自己从来不是别扭的人,都重活一世了,他不会让自己再留下遗憾。
顾不得乱哄哄的场面,云星阑转身从无极宫后门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呆坐在位子上的赵阳秋,才将望眼欲穿的目光收回,他的席面分毫未动,放在膝盖的手攥得死紧。
懊悔如潮水汹涌,几乎将他淹没,这些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也敢当着他的面向云星阑献殷勤!
怒意灼心,他又能如何呢?
是他要退亲的。
不对!他可是名动玄门的君子剑赵阳秋,云星阑心中必定是有他的,否则这么多人求亲,云星阑为什么要逃,为什么看起来那样慌乱?
连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都敢为自己放手一搏,他为什么不能?!
下定决心,赵阳秋站起身,从正门追出去。
因为云星阑走的是后门,得绕过整座无极宫,才能到达无极大道,幸好齐悬走得不是很快,远远地还能看见那抹黑红的身影。
他正准备赶上去,赵阳秋从身后叫住了他。
“星阑!”赵阳秋快步追上来,声音和神情都是从所未有的温柔,“我有话对你说!”
云星阑没有停下步子,盯着齐悬的身影,拒绝三连道:“不想听,没兴趣,请自重!”
从未服软的赵阳秋硬着头皮道:“你听我说,我之前不知为何记忆发生了错乱,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你,你还记得吗?幼年在云氏的假山亭,我们见过,从那时起,我心悦之人便一直是你!”
身为令他记忆混乱的始作俑者,云星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原来萧然那日说,赵阳秋的幻境中有部分是真实的记忆,指的是这件事。
年少时,云寒江命他炼丹制药,有时还会派人盯着他不让偷懒,所以当时他才会逃跑,至于出现的人是谁,云星阑根本记不得。
不过赵阳秋阻着他走路真的很烦人,“赵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互不纠缠约定,说忘就忘!”
这便是现世报了。
赵阳秋真想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如今是面子丢尽,难看至极,但他仍是不死心道:“星阑,你明明是心悦我的,为什么不承认?你是因为我与清音的过往闹脾气对不对?你放心,我绝不会再与那贱人有任何关系,我向你保证,我会重新向你提亲!”
“星阑,名门世家那么多人都来参加招亲了,你总得选一个对吧?那些歪瓜裂枣,你肯定看不上,不如和我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
被烦得脑门嗡嗡作响,云星阑提气对远处几乎消失的身影喊道:“齐悬!”
急促的音色,陡生几分请求,齐悬错愕回身,怔愣地看着云星阑推开赵阳秋,匆忙朝他跑来。
终于,云星阑来到了齐悬面前,小喘着气,望着他的眸光晶亮如星。
齐悬从未见过他这般绵软的神态,心跳不由地随着他的呼吸起起落落。
“怎么了?”
听着对方关切的话语,云星阑稍稍放心,原来齐悬没有生气,不过为了防止他逃跑,云星阑还是拉住了他的袖子,问道:“你要去哪里?”
目光落在拉着自己衣袖的纤白指节,齐悬眸光躲闪道:“出去走走。”
“只是出去走走?不是又想不辞而别?”云星阑仰着头,定定地望着他。
沉默半晌,齐悬诚恳道:“可能是。”
他就知道!云星阑彻底气鼓了脸,不满道:“你敢给我走一个试试!”
云星阑一直对他很客气,很少这样真性情地与他说话,令他忽然觉得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心底又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期待,“我怕我会让你不自在。”
“我自在得很!”
他猜得没错,齐悬这敏感的小心思,果然是介意自己不敢与他对视,可是他骤然知晓齐悬的心意,有些……有些羞涩不也很正常吗?
纵使是有过婚约之人,可他也没有真的对谁心动过,如今心绪大乱,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星阑放开齐悬的袖口转而握住他的手腕,低垂着头良久,鼓足气道:“我们定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