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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狼狈 退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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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堂正门,世家子弟簇拥着赵阳秋走了出来,比起对待赵安情的态度,他们对这位君子剑,倒是真的心悦诚服。
年少成名的赵阳秋,天资相貌家世皆属上乘,又有君子剑美名在外,众人对他无不艳羡。
青年人年岁相仿,聚在一起无拘无束,只觉逍遥快活无话不谈。
“我看赵公子只差一门好亲事了!”闹哄哄的奉承声中,冷不防的惋惜尤为刺耳。
看着瞬间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人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赵阳秋脸上温润的笑意黯淡了几分,他深知,这人只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罢了。
原本他与同为四大世家的云氏联姻,未来道侣又是师出隐谷的丹医圣手,也算是门当户对,偏偏如今云星阑成了身份卑微的假少爷,甚至还忘恩负义,不顾兄弟之情,与他大哥哥分庭抗礼,致使云氏没落。
的确是配不上他了。
有人缓和气氛,转移话头道:“我们到天奉山也有些时日了,谁知道天奉山少主长什么样?”
“你何须慌张,只看温山主的英姿,还怕少主会长差吗?”
众人皆觉有理,且少主到底相貌如何,他们并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少主道侣的身份,实在令人垂涎。
一群人在许君墨的引路下,绕过无极堂外的游廊,往后方庭院的方向走去,准备前往无极宫拜见温圣卿。
既然聊起了这个话头,青年们也是兴致勃发,有人好奇道:“你们说我们之中谁能中选?”
“这四大世家都来人了,总不会是你我中选吧?”甚有自知之明的几人,互相打趣了起来。
“虽都是四大世家,也不全是一样的,依我看,也只有赵公子能与少主相配了!”
这话听得赵阳秋心花怒放,也不知怎么的,与天奉山少主结亲的念头越发强烈。
眼下云氏没落,云结海也被赶出山门,秦小公子又是个痴傻的,唯一还能与他争锋的就只有齐悬了,可齐悬终究是私生子,还是那样凶残的名声,又如何比得过他?
这势在必得的局势,令赵阳秋不免沾沾自喜。
周围的声音骤然凝结,赵阳秋疑惑地停下脚步,与其他人一样,愣在了原地。
不知不觉间,他们途经庭院厢房,旖旎之声钻进了耳中。
陆续有人反应了过来,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脸上呈现出复杂纷呈的神色,终于有好事之人揶揄笑道:“天奉山这是什么戒律?弟子还敢白日宣淫?”
许君墨正色道:“客人请勿胡言。”
众人自然是给他面子的,有人出言解围道:“近日天奉山外人甚多,谁说一定是天奉山弟子了?说不准是什么行为不检点的小门小派呢!”
可谁家敢在天奉山明目张胆干这种事?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不少人想趴在门外探一探究竟,无奈碍于身份,只好强行忍住,谁知有人比他们更疯,直接破门而入。
一时半刻,众人也没反应过来是谁,等看清人时,却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人。
这君子剑赵阳秋怎么比他们还不君子啊?!
殊不知赵阳秋已经要发疯了,这声音他真的再熟悉不过了,自己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门一破开,后面的人便推着前面的人,一窝蜂全涌进了屋内,毫无遮挡的床榻之上,两具交缠的躯体撞入眼中。
“那不是云氏的那个真少爷吗?!”
“另一个是万阳谷少主吧?!”
听见响动,床榻的两人猛地转过头来,混沌的双眸瞬间清醒。
云清音惊叫着推开了杨长金,拉起床上的被褥将自己死死裹住,杨长金被推下了床,抱着衣物在地上滚了滚,惊慌失措地套上了衣袍。
刚冲门赵阳秋就后悔了,他本能想进来找云清音问个清楚,进门后才发觉,之前自己口口声声说云清音是他的心上人,如今领着一群人闯进来,岂不是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贱人!”赵阳秋喉间如同火烧,目眦欲裂,提剑便朝杨长金砍去。
脑子一片混乱的杨长金,死活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拼命地躲开赵阳秋的剑锋,在地上摸爬滚打。
砍向这龌蹉的奸夫,赵阳秋只觉侮辱了他色泽如玉的君子剑,心头郁结,几乎要呕出血来。
中了迷情香的两人,共处一室谈何自制?更何况,杨长金还喝下了云清音给的酒,更是毒上加毒,硬是将尚存一丝心智的云清音强拖着上了床。
这时云清音缓过劲来,明白自己被反将一军,当着赵阳秋的面抓奸在床,恨得五脏俱裂,却无法言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明哲保身哭诉道:“阳秋哥哥,是他!是他强迫我的!”
他身上情热未退,湿润的脸庞扭曲得凄凄惨惨,演得很是逼真,若是别的事情,赵阳秋或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这件事,绝无转圜的可能。
一剑刺穿杨长金的手臂,赵阳秋将他钉在了房柱上,血液汩汩流出,吓得杨长金放声大叫:“云清音你个贱人!明明是你给我下药勾引,还敢反过来诬陷我!”
纵使再蠢,杨长金也知必须互相攀咬,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责,否则灵露丹的事还没了,又在天奉山地盘上不干不净,他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好歹毒的心肠!”云清音穿好了衣物,下了床,痛哭着扑向赵阳秋怀中,“阳秋哥哥,真的是他强迫我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啪!”
还没扑进怀中的云清音,被赵阳秋一巴掌扇倒在地,狠绝的力道将他嘴角打出了血。
云清音抬手捂着脸,怔愣地趴在地面,双肩剧烈颤抖,泣不成声,“阳秋哥哥你打我?我是你心尖上的人啊!你疯了吗?!”
“你才是疯了。”赵阳秋全身散发出灼热的怒意,声音却是冷如霜雪,“不准再靠近我,否则我还会打你!”
事已至此,他必须与云清音划清界限,否则连带赵家也会沦为笑柄,这水性杨花的贱人,竟敢给他君子剑戴绿帽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云清音怕得唇齿发抖,抬手去拉赵阳秋,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不可以!他不能就这样失去赵阳秋!必须想办法……
“对,是云星阑害的我!是他偷偷给我下药了!”在他与云星阑之间,赵阳秋总是会选择袒护他,既然如此,他死也要拉云星阑垫背!
“你找我?”房内的围观人群中,不知何时混进来了云星阑。
他挑眉笑道:“今日这出戏是你演得最好的一次,精彩精彩啊!”
家仆之子,竟敢以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他的笑话,云清音气得银牙咬碎,嗓音嘶哑道:“杨长金,你快说,是他下的药是不是?!”
见到坑害自己的云星阑,杨长金受了点拨似的,掉转枪头一致对外,忍着手上剧痛,虚弱道:“是云星阑,是他给我们下的药……”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云清音使劲地哭诉,只要赵阳秋能够怜惜他,相信一切都是云星阑的诡计,他才有可能度过今日难关。
谁知赵阳秋冷冷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是被强迫的?怎么你们俩又对好口供了?”
云星阑惊叹,原来赵阳秋不聋也不瞎,以前都是心中有真爱,黑也说成白。
没想到赵阳秋今日竟是真的要揪他的错处,云清音手脚冰冷,万念俱灰,爬过去想抱住他的腿,赵阳秋趁机转身迈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门口,突然又回头对云星阑道:
“是他水性杨花也好,是你下药陷害也罢,从此之后,我君子剑与你们云氏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
先是云结海品性不端被逐出山门,后是云清音与人有染,加上与齐悬勾勾搭搭的云星阑,这样丢人现眼的云氏,赵阳秋实在不想再与他们扯上关系,更何况他铁了心求娶天奉山少主,必须把自己撇干净才行。
“我们退亲吧!”
当初婚书是赵家所写,契约缔结印记也是由赵家所定,云星阑这才无法单方面解除婚约,如今赵阳秋亲口提出,正合他的心意。
努力压着嘴角的云星阑,看起来眉眼之间还多了几分逼真愁思,他问:“当真?”
纵使赵阳秋心中舍不得云星阑,可他与天奉山少主一见倾心,互相爱慕,不可能为了身份卑贱的云星阑,放弃这门好姻缘。
等一下,他是什么时候与少主互相倾慕的?
算了,反正借着今日的机会退亲名正言顺,说到底自己也是受害者,不会有人说他君子剑半分不是,更没有移情别恋攀附上位的错处。
思及此处,赵阳秋心中郁结的黑雾渐渐消散,反过来还要庆幸云清音干出这等蠢事。
他嫌恶地瞥了屋内一眼,脏了的东西,杨长金若想要便送他吧!
转身对许君墨示礼道:“如今家父不在身边,退亲之事我想请温山主做个见证,不知可否?”
当着温山主的面退亲,山主便能得知他的心意,说不定还会让他与少主定亲。
许君墨暗中与云星阑对了一眼,礼仪周全道:“本也是要请各位一同前往无极宫,拜见山主与少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