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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人 天奉山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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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青玉城赵氏,家主赵忠怀老当益壮,气宇不凡,前前后后迎了六房妻妾,大房主母秦氏,是同为四大玄门的秦氏嫡女,正是赵阳秋生母。
其他五房亦是来头不少,个个出身名门身份尊贵,婚配玄门英才也是绰绰有余,偏偏都心甘情愿入赵氏做小。
论起身份高低,略逊一筹的便是二房陶娘,出身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姿色才情皆不如他人,却母凭子贵,生养了赵忠怀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庶长子赵安情。
别看赵忠怀妻妾成群,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俩儿子,嫡子赵阳秋名声在外,自是家族捧在手心的荣光,而这庶长子赵安情同样名声在外,却是眠花宿柳,招蜂引蝶的花丛浪子。
故而当云星阑听到鬼书生周余升的话时,脑内登时浮现一段棒打鸳鸯强抢民女的狗血桥段。
可惜事情似乎没他想的这么简单。
“什么?”红景拍案而起,“你的小情人莫名其妙跟赵安情好上了?!”
云星阑揉了揉差点被震破的耳朵,也为周余升所说之事感到匪夷所思。
按他的说法,与情人林念瑶自幼两小无猜,奈何祖辈结仇颇深,不同意两人婚事,这才被迫出逃。
途中,周余升为了保护林念瑶摔断了腿,只好在同福客栈休养疗伤。
因为腿脚不便,周余升整日待在屋内,住在隔间的林念瑶隔三差五便过来照料。
后来外头响起不小动静,他听林念瑶说是客栈来了一位贵客,有七八个青衣修士随行,一看便是玄门世家的公子。
从那日起,林念瑶过来照料他的次数便越来越少,直至不再踏入他的房中。
周余升只好拖着残腿敲响了隔壁房门,谁知竟听见里头的旖旎之声,他心中焦急,推门而入,正好撞见林念瑶与一陌生男子苟合之景。
他急血攻心,举起木拐便要打死那名男子,结果闻讯而来的护卫反而将他打了个半死。
皮肉之痛不足惜,真正令他心寒的是,与他两情相许的林念瑶竟是真的变了心,跟着那男子走了,后来他向店主多番打听,才得知这男子是赵氏庶出的大公子赵安情。
往昔惨痛历历在目,周余升痛心疾首道:“当日家中为了让我们分开,将念瑶关了起来,不给吃喝,她几乎丧命也不肯松口,后来我摔断了腿,她一个弱女子咬牙背着我走了二百里路,一双白鞋染得血红,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没想到……”
没想到这痴情与薄情,只是在一念之间。
红景存疑道:“林姑娘有没有可能是被迫的?”
在周余升的讲述中,林念瑶该是一个守节守礼,对爱情忠贞的好姑娘,怎么可能在赵安情住店的短短几日内,便移情别恋,甚至是与之暗中苟且。
更何况赵安情那个拈花惹草的名声,说是他威逼利诱也不为过。
云星阑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可周余升眼中并无半点光彩,他摇头道:“我太了解念瑶了,她离开时看那赵安情的目光满是情意,却不愿与我多说一句,她是真的变心了。”
旁听的店主吩咐店小二,去拿些茶点给贵客打发时间,他察言观色许久,迟疑道:“周公子,依老朽看,你怕是得了癔症。”
云星阑听出他话中深意,奇道:“在你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
“都说死者为大,老朽本也不该多嘴,可是那林姑娘她根本不认识你啊!”店主拍着大腿,语出惊人。
周余升奋起,身上的符咒红光闪烁,面露狠色,咆哮道:“你胡说什么?!”
店主被吓得躲到云星阑身后,红景立刻起身,朝周余升展示了一下拳头,周余升又无奈地缩了回去。
“店主,你继续说。”云星阑道。
店主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将事情娓娓道来:“起初我也以为他们两个是情人,可是赵大公子来了之后,与林姑娘亲密无间,闲话家常,一看就是旧相识。”
“何况,”店主稍作回忆,“赵大公子带着林姑娘走的时候,林姑娘还说,是见你在路上摔断了腿,好心对你多加照看,没想到你还纠缠上她了,说她与赵大公子才是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
“念瑶是这么说的?!”周余升瞪大双眼,完全无法相信店主的话,“不可能,你骗我,念瑶不可能说这样奇怪的话!”
店主叹气道:“老朽骗你做什么吗?那赵家也没给我们什么好处,何况你后来不是去找她了,那她又是如何说的?”
周余升忽然怔住,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林念瑶跟着赵安情离去三个月后,周余升腿伤痊愈,不死心地追去了青玉城,他在赵安情府邸周围辗转了半个月,趁着赵安情外出,府内戒备松散时,寻着机会偷摸进府去,在院中见着了日思夜想的林念瑶。
质问也好,哀求也罢,无论他说什么,林念瑶都无动于衷,如今细细想来,当时她看他的神情,的确如同陌生人一般冷漠,还命人将他赶了出去。
之后他灰心丧气,萌生死志,又回到两人殊途的同福客栈,自缢而亡。
“我们自幼相识情定三生,她说不认识我?呵呵呵……”周余升诡异地笑了起来,瘫在地上失神自语。
一缕游魂不会说谎,云星阑很清楚这一点,只是那女子如此绝情很是怪异。
店小二捧着茶点从外头进来,将刚才的话听了七八成,随口道:“这赵大公子虽是风流成性,养了许多外室,可从未听说欺男霸女之事,无论是男宠还是女妾,似乎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的。”
红景动手往口中塞茶点,嘟囔道:“长得有那么俊吗?”
不怎么样。云星阑见过一面,比赵阳秋差,比齐悬更是差多了。
不过这赵家父子三人,怎么都是招蜂引蝶的体质?不知与赵阳秋身上那股花香有没有关系。
云星阑将失魂落魄的周余升收入锁魂袋中,系在腰间,四人一鬼一同下楼去。
店主和店小二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整个店内都亮堂了起来。
今日商客不少,围坐了十几桌,红景继续狼吞虎咽,看得店主心口绞痛,云星阑慢条斯理地喝茶,听着商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
“听说了没有,这天奉山要给少主招亲呢!”
“我怎么没听说过天奉山有什么少主?”
“嗨,这仙门大派,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就说这雪山上的云氏,突然就没落了,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劫难!”
“终究还是赵家重情重义,对这云氏不离不弃!”
“这云氏也是气运不好,几十年来屡次遭难,这回听说内部还分成了两派,怕是难东山再起了!”
商客们长吁短叹,所言真真假假,无伤大雅。
云星阑听着起劲,又听一桌道:
“这天奉山可是修真界第一大派,连四大玄门世家都要俯首称臣,这少主招亲,各宗各派不得挤破头了往山上赶啊?”
“我听说了,赵家是那位庶出的大公子去求亲。”
闻言,云星阑腰间魂袋一阵骚动,想来是周余升情绪激动的缘故。
这赵安情虽说是桃花多,可终究没有正式娶妻,去参加天奉山的招亲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论起来君子剑赵阳秋,才是最配得上那天奉山少主,可惜他与云氏早有婚约。”
“我怎么听说云氏那个假少爷,似乎要与赵家解除婚约?”
“这怕不是个傻的吧?能婚配君子剑赵阳秋,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何况云氏没落,赵家不嫌弃他都是仁至义尽了,哪来的脸还敢退亲?”
“啪!”红景一巴掌拍在桌上,将全场的客人吓了一跳,云星阑觉得若不是桌上食物太多她舍不得,怕是这桌子已经四分五裂了。
周围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店小二忙端着果盘上来安抚,打圆场道:“姑娘好眼力,一巴掌就拍死了一只麻蝇!”
红景还想发作,云星阑眼疾手快,将果盘中的橘瓣塞到她嘴里,笑道:“红景姐姐,可否让我静静地听些闲话?”
红景白了他一眼,压着怒气嚼烂了橘肉。
突如其来的插曲令店内静默了一阵,没多时,商客又是说起了闲话。
“云氏二公子不是天奉山威武峰的弟子吗?会不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也不一定,虽然赵大公子名声不太好,可还有秦家的小公子,再不济还有齐氏嘛!”
听到齐家,云星阑不免更留心了些,以他们家族的情况,若真是派人来求亲,岂非只能是……
“这齐家只能是那位私生子齐悬了吧?他们家实在是没别人了啊!”果然,那些商客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那齐悬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会来吗?”
“他肯定会来,齐氏现在这般状况,比云氏还不如,娶了天奉山少主,家族就能少奋斗几百年啊!”
齐悬,他真的会参加天奉山的招亲吗?
这时,腰间魂袋又是一阵骚动,云星阑低头问道:“你也想去天奉山吗?”
余光瞥见衣领内挂着的长命锁,云星阑突然对红景道:“我们也去天奉山吧?”
红景从美食中百忙抬头,对着他端详许久,眨眼道:“你也想求娶天奉山少主?”
云星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