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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闹鬼 是赵家的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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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男客登时不敢再说,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神色匆匆地离开了客栈。
店小二急慌慌地上前来,对着跑出去的客人喊道“走好了客官”,又探头出去,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来客,才将两扇大门合上。
转头迎上云星阑与红景询问的目光,店小二识趣地小跑过来,点头哈腰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们店里闹鬼是真的吗?”红景单刀直入。
店小二脸上神色一僵,不由地抓紧肩上的抹布,赔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言下之意,确实闹鬼。
他神秘兮兮道:“若是夜里有什么东西敲门,客官不加理会便是!”
在柜台算账的店家,虽是上了年纪,却耳尖得很,闻言也赶了过来,生怕小二胡言乱语坏了生意,辩白道:“客官,我们这可没出过人命,说不准是有哪位客人有梦行症,才传来这些个闲话!”
云星阑仰头望了望二楼客房,问道:“今日有多少客人?”
店小二与店主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回道:“就您二位。”
云星阑与红景对望一眼,似乎都对此事颇有兴致,不伤人性命只爱敲门的鬼魂,倒是想见识一下。
得知两人没打算走,店家和店小二大喜过望,这便准备了两间上房,领着客人上楼休息。
同福客栈生意惨淡,不舍得花钱维修,踩在楼梯上木板吱呀吱呀地响。
店小二举着烛台,在前面领路,嘴上喋喋不休道:“我看两位客官仙姿不凡,自然是不用怕这些东西的。”
云星阑好奇道:“我看你和掌柜也不怕?”
店小二回道:“刚开始吓得屁滚尿流,当下就上了雪城,想找云氏的仙人来除祟,可云氏要价太高,店家舍不得给,所幸后来也没闹出过人命,觉着也不过是只调皮鬼,便也稀里糊涂地过来了!”
没闹出人命的鬼祟,云氏自是懒得理会,而且门人子弟私下对外索取高额费用也是常事。
求仙问道本是出凡入胜,可自从世家建立之后,修士日益世俗化,也免不了沾染铜臭之气。
“客官,您住这一间。”言谈间,已到了二楼廊道,店小二推开房门,为房内添点烛火,伺候云星阑入住后,又引着红景去了隔间。
云星阑亲眼看着红景进了房间,又盯着店小二下楼,这才将门合上。
客栈虽然陈旧,倒还干净,云星阑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便睡着了。
许久未曾出现的梦境再次袭来,他一睁眼,只见师尊和师兄都围在床边,正目光关切地盯着他看。
四周泛着大片白光,看不清具体景象,大约是在隐谷房中。
云星阑张了张嘴,只觉口干舌燥,头疼欲裂,哑着声音问道:“师尊,是您将我从雪城救出来?”
师尊无尘道人眉眼慈爱,伸手抚摸他的头,道:“你受苦了,好好休息吧。”
他正想合眼,却见雕花窗外伫立着一道人影,隐谷从来只有他师尊师兄二人,此时他们都在自己床前,那屋外之人又是谁?
云星阑勉强支起身子,想看清楚一些,谁知那人竟是匆匆离去,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光中,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砰砰砰。”突兀的敲门声惊醒心神,云星阑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门外。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从温暖的橘黄色变为了渗人的墨绿,映出门外森森剪影。
云星阑也不慌乱,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含在口中,起身朝门边走去。
门外的影子也没了动静,就这样与他隔门而立。
没有感觉到怨重的戾气,应该是寻常游魂,的确如店家所说,对于这种鬼祟,只要不开门迎它进来,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云星阑决定戳破门纸,看一看这鬼祟的真面目。
从纸洞望出去,外头廊道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于是转身,端来桌上的烛火,借着幽绿的烛光,再次朝外头探寻。
隐约见到门前的地板上影影绰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看来这鬼祟是真的调皮,只敲了门就走了。
他只好作罢,转身放下烛火,忽觉头顶有异样传来,一抬头,房梁上竟是悬挂着一具白衣尸体。
云星阑心里一惊,朝后退开了几步,只见那尸体面色惨白,双目突出,血红色的舌头吐得老长,脖颈处血紫勒痕触目惊心,双手双脚跟着白衣垂落,在半空诡异晃荡,正是缢鬼的形状。
原来这只不是调皮鬼,而是吊死鬼。
按理说他刚才没有开门,这鬼不可能进屋来,唯一的可能是,这个房间本来就是这缢鬼的,不,应该说,这人生前正是在这个房间吊死的。
好你个店小二,安排他住这间房也不怕闹出人命!
云星阑吐出口气,缓过神来,对着房梁上的吊死鬼怒道:“你给我下来。”
吊死鬼身形一晃,在烛光下拉长影子,全无回音。
“我再说一遍,给我下来!”云星阑心里憋着气,声音更大了一些。
隔壁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云星阑身手敏捷地往一侧躲去,同时,生猛的力道将他的房门推开,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与房梁上的白衣吊死鬼两两对望。
门口的红衣女子眼白上翻,面目狰狞,阴气森森,口中发出渗人的撕扯声。
须臾,房梁上的白色身影忽地一闪,扑到了床底下,响起一声凄厉的男声:“有鬼啊!”
云星阑:“……”
被吵醒的红景,的确比鬼可怕,只是这吊死鬼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这时,店主和店小二闻声赶来,正见着云星阑将吊死鬼从床下拽出,可怖的面容长着血红的舌头,登时全都吓晕了过去。
房中幽绿的烛火变回了温暖的黄色,随着天色渐亮慢慢燃尽,只剩下凝固的烛泪。
云星阑用玉兔笔在吊死鬼白衣上画了一道符咒,让他的面孔恢复成生前的样貌,看着倒是个文弱书生模样。
幽幽转醒的店主和店小二,听着云星阑说明情况,抖如筛糠地看着那鬼书生,心绪久久未能平复,知道有鬼是一回事,真的见到鬼时,那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么多年承蒙照顾。”鬼书生被云星阑用缚绳术捆着,扭头对店主和店小二道谢,只是转头时用力过猛,直接把脑袋扭到了背面,吓得那两人又是一阵惨叫。
昨晚被云星阑送回房的红景,此时又被吵醒,冲了过来朝着两人一人一拳,各自赏了一个黑眼圈,随后清醒过来,怨声载道:“这真是我睡的最差的一次!”
鬼书生看到红景,似乎回想起昨夜的恐怖经历,瑟缩着往旁边柜角暗处躲去。
云星阑坐在桌旁喝茶,看他们闹了一会儿,质问道:“说吧,你们什么意思,这只鬼可是在这房间上吊的,你们竟然安排我住这儿?”
“什、什么?”店小二错愕地看向店主,“是这样的吗?”
店主老头连忙向云星阑磕了三个响头,吞吞吐吐道:“我、我寻思着您一看便是仙门修士,就想着说不准能帮我们收了这只鬼祟,那日后我这小店,也不至于如此惨淡。”
“若我应付不来又该如何?死于非命?”云星阑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吓得店主身子一缩,俯身将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鬼书生弱弱辩驳道:“我不会杀人的。”
“对对对,小公子,店主定是想着这鬼从不伤人,才敢这样做的!”店小二连忙帮着主家说话。
店家也战战兢兢求道:“为了弥补我们的过错,这两日您和这位姑娘在我们小店的食宿费用全免,您看如何呢?”
闻言店小二脸色一青,拽着店主袖子示意他看向红景,店主猛然想起昨日红景的“丰功伟绩”,顿时老脸煞白。
这姑娘一人的伙食费可抵店家半个月的开张,不过转念一想,今日驱除了鬼祟,日后生意也能好起来,店主心里头总算有了几分安慰。
这倒也合云星阑的心思,他甚少出门,后知后觉发现身上没带银钱,也就没打算继续跟他们计较。
见他松口,店主悬着的心才放下,与店小二相互搀扶着从地上起来,定了定神,正眼瞧那鬼书生,哀求道:“周公子,我们小店与你无怨无仇,你在我这里上吊自尽也罢了,怎么还化作鬼魂纠缠呢?!”
云星阑仔细打量这游魂,身上没什么怨气,想来应该是自缢,不过灵魄游荡世间,该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于是问道:“听这话,你们还是旧相识了?”
店主叹着气,与鬼书生一人一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清楚。
这名书生名叫周余升,原是南方齐氏地界人士,五年前与两情相悦的女子私奔到此,在客栈投宿了三个月。
起初店主还为这长期客源感到高兴,直到后来,一名雍容华贵的青衣公子也住进了客栈。
云星阑道:“是赵家的人?”
店主面露难色,事关名门不敢胡说,这时那鬼书生从阴暗的角落站起身,阴恻恻道:“是赵家的庶出大公子赵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