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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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分明是为了窃取我们云氏的瑶光残片而来，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
应对尸鬼之余，云结海自以为发觉真相，对云星阑苦口婆心道：“那夜他潜入黛江，定是破了江底的封印，放出水尸想毁了我们云氏，如今还哄骗你来寻瑶光残片，你可别上当啊！”
他？齐悬？哄骗？你倒是让他哄一个给我看看。
云星阑与齐悬目光交融，不约而同地想，以这蠢货的脑子，胡言乱语还能自圆其说，怕不是被云寒江编出来的话套牢，赶过来当枪使了。
尸化的云氏弟子凶狠异常，不知疲惫肆意袭击，虽无章法，却是缠人得很。
齐悬反过来利用云结海的刻意针对，引着他挡刀挡枪，偏偏他还浑然不觉，累得口中的咒骂也消停不少。
虽然齐悬面色如常，但云星阑总觉得，云结海那些话激怒了他，这才放开手脚戏弄。
不过见他应对自如，云星阑放下心来，与他交换眼神，脱身赶往黛江岸边。
狂风暴雪避开黛江这道环形的区域，竖起高耸□□，如同风眼一般寂静，放眼望去，离岸十多丈深的江底，砂石深坑，尸体残骸，无一不令人想起之前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激斗。
瑶光琉璃残片应该就藏在江底某处，可是偌大的区域要从哪里开始寻找？
这时，明镜剑一声清鸣，嗖地飞出腰间，在云星阑身侧环绕两圈，停在他的脚边，似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云星阑将信将疑登上明镜，发觉这片区域不受法阵禁锢，居然可以御剑飞行。
来不及回头与齐悬交代去处，明镜剑已经追风逐电地把他带向了江底。
贴着一侧江壁飞行，不少细小的砂石迎面而来，皆被明镜生成的一面白光屏障挡下。
没多时，明镜减缓了速度，云星阑一眼看见，在江底密密麻麻的土坑中，有一处比别处更深。
仔细一看，竟是一条挖向地底的通道。
他收剑下地，踏入土坑中，沿着通道修好的石阶，一步步往下走入洞中。
洞道狭窄，仅一人可通行，云星阑摸着粗糙的石壁，尝试召了几次掌心光灯，都没能成功。
他回身望向来处，洞口已经完全被吞入黑暗之中，从踏入洞中不过几步之遥，虽是夜里，也不该如此黯淡，只可能是他已陷入结界之中。
此时已无回头路，云星阑握在明镜剑柄上的手紧了紧，朝着更深处走去。
在黑暗中难以把握距离，不知走了多久，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进入一面泛着幽幽蓝光的石室。
约摸有仙府正堂宽敞，呈现圆形的石室内，正中屹立着一块不规则的巨大冰块，冰块之内，手掌大小的琉璃片上下漂浮，晶亮的蓝光在冰中蔓延，如同湛蓝星空，缥缈玄幻。
正是瑶光琉璃残片。
这东西似有非凡魔力，云星阑几乎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心中滋生了强烈的占有欲，好在手中的明镜剑不断轰鸣震动，才不至于丧失了神智。
也是因为如此，令他决心毁掉残片。
“别怕。”像安抚孩童一般，云星阑轻拍剑身，待明镜轰鸣声止，他便举剑走近残片，对着冰块正中，用剑刺出一道裂痕。
“星阑少爷！”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星阑停下动作，回身一看，来人正是方泽。
眼前人容貌身姿与之前别无二致，可身上强大的修为与隐隐的魔气，都在告诉云星阑，这才是真正的方泽。
“你果然也到这里来了。”云星阑移步将残片挡在了身后。
方泽轻笑，缓步走近，脚步声在石室中回响，莫名的压迫感悄然而生。
“你知不知道，那冰块是保护残片的法阵，若你破开必遭反噬。”
残片的蓝色幽光照在他的脸上，将端正的眉眼映出了浊气。
“事到如今，云寒江还想着利用你伤害你，他从未将你放在心上，可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弃云氏？！”
话语的尾音近乎歇斯底里，素日耿直的方泽竟是有了几分癫狂之态。
“我并非为云氏。”云星阑定定地看着他，反问：“那你呢？又是为什么出声拦我？只要你静待片刻，等我破开残片被结界反噬，你趁机拿走它岂不更好？”
方泽垂眸，掩盖眼中情绪，轻声道：“因为是你，我不能……”
“我亦是如此。”
重生后，云星阑或许曾经迷茫，可如今他对自己心中所求十分明确，“做与不做不过是一念之差，许多抉择无非是本心使然。”
“一念之差？”方泽眼中燃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握紧双拳，指节泛白，高声道：“因为云伯毅的一念之差，因为云氏的一念之差，就要我的族人被活生生埋葬，为你们云氏的万千子弟铺就修炼之路！”
“你果然是血魔。”尸鬼身上叶子形状的契约印记，与方泽锁骨之下的旧伤疤位置相似，云星阑当时便有所猜想。
“是，我是。”方泽失神喃喃，“天伞阵下，修士修炼事半功倍，百姓安居乐业，雪城繁华盛景，可这些全都是用我们族人的命换来的！”
云星阑问道：“天伞阵不是借助瑶光残片形成的吗？”
“因为这东西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方泽向前伸手，似乎想触摸那片冰，手伸到云星阑面前，又重重地垂落下去。
雪城原是血魔隐居之地，残片散落在此后，云伯毅便带着云氏在这里安家落户，以明镜剑对魔族的绝对压制，屠尽血魔全族，将他们坑杀在江底，以阵法禁锢，为残片献祭，用他们的尸身，作为云氏跻身四大玄门之列的垫脚石。
云星阑暗自心惊。
果然云寒江透露的血魔之事半真半假，难怪他对处理尸鬼之事万分激进，原来是怕暴露云氏的丑闻。
不过云星阑仍有一事不明，“天伞阵至今已有百年，那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方泽惨淡一笑，笑容中隐藏着无尽的悲伤，“我的族人在死前倾尽所有，将还是婴儿的我封印藏匿于尸骨堆中，直至十六年前，其他魔族感知到我的存在。”
十六年前，魔族进犯，以雨花毒大败云氏，重创云伯毅，家主夫妇携子出逃，又发生了抱错一事。
不久，各方玄门宗派赶来支援，合力将魔族镇压，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方泽送到了方娘门前。
“所以你想让雪城所有人陪葬吗？”
“他们都该死。”方泽萦绕在身的魔气隐隐有向外扩张之势。
“自从天奉上仙为人魔两族定下和平协定，我们血魔便在身上烙下契印，从此不再吸食人血害人性命，尽管这样做会让我们身体孱弱，可我的族人仍旧在苦苦坚守着约定，结果云伯毅却利用这一点，残忍地将他们杀害！”
“我想他们之所以毁了我身上的契约，便是不想我再重蹈覆辙。”
“所以我要让尸鬼吸干云氏的血，以此祭奠他们！”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周身魔息缭绕，平地风起，衣袍与长发在风中翻腾，扯开了胸前的衣襟，隐约可见锁骨之下陈旧的疤痕。
举手搭在眉梢，云星阑挡住扑面狂风，心知对方绝望彻底，非要令他重燃希望不可，于是大声劝道：“方泽，回家吧，你娘还在等你！”
“娘……”
方泽眼中光芒乍现，可惜稍纵即逝，似乎被无名的力量控制，他神态张狂，一掌打在云星阑肩上，将他从残片面前逼开，举剑朝巨冰重重刺去。
冰块砰然破裂，溅起无数碎冰，在方泽脸上划出数道血痕，冰中残片光芒大盛，以万箭穿心之势穿过他的身体，方泽血流如注，应声倒地。
他奄奄一息，用尽力气道：“请……请主上降临。”
在方泽晕死的同时，阴寒的空气瞬间弥漫了石室。
应召而来之人如同鬼魅，无形无状，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黑色烟雾，强势的威压带着滔天震慑，逼得云星阑无法动弹。
缭绕的黑雾中，化出一只森冷鬼手，直直朝残片探去，将它握住，拖入黑暗之中。
“你就是幕后操控方泽的人？”云星阑咬牙起身，用银针扎入手背，强迫自己脱离幻境。
那团黑雾在空中晃荡，似乎在思索什么，而后朝他逼近，又探出一只手，摸向云星阑脸颊。
脸上刺骨的冰凉很快蔓延全身，云星阑昏昏沉沉，听见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他舍不得伤你，自己破开了结界。”
干枯的手指在他脸上刮蹭，锋利的尖爪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刺入眼中。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他这样犯险。”
剑光云影，鬼手从黑雾中断离，掉落在地。
云星阑横在身前的明镜，剑锋如星，璀璨夺目。
他持剑上前，朝黑雾重重一击，明镜剑光破开重重雾气，瞬间照亮了整间石室。
“你居然能破我的结界？”黑雾躲到了边角暗处，化出缥缈人形，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忌惮道：“有人来了，下次再玩吧，云星阑。”
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骤然撤离，云星阑心神一松，往身后石壁靠去，偏头看向洞口，月光之下，是齐悬俊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复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