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
肖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小区，怎么躺到床上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顾辰逸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条消息，每一条他都斟酌过，反反复复地思考过，他自认为没有半分出格，没有半点逾矩。
肖烁又努力回忆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只是给他讲了一些好玩的事，而且那次饭是顾辰逸约的自己。
网约车那次，他不过是夸他车技好，而且都解释了是字面意思，应该不算是骚扰吧？
为什么要删了我？为什么要删了我啊？
肖烁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他这次又哪里得罪了顾辰逸。
头痛欲裂。
肖烁看了下时间，快凌晨4点了。
外边的天空已经灰蒙蒙中开始透亮了。
太阳都快出来了。
肖烁一丝睡意也没有。
他脑子里开始反反复复地思考顾辰逸给他出的那道数学题。
求，你是我的什么人。
算来算去，都是无解。
他已经小心翼翼到跟他说一句话恨不得在脑子里过十遍，不主动联系他不打扰他。
他还能怎么做呢？
刚要睡觉，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顾：“今天谢谢你了，早点睡。”
肖烁：“不客气，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出手的。”
取消了顾辰逸的对话窗口置顶，手机关静音。
躺了好半天，怎么都睡不着。
肖烁只觉得在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刚刚萌出一个小芽，就悄悄地死掉了。
周五晚上，肖烁给顾辰逸发了条微信：“我周末要出差，饭不用请了，心意领了。”
他心里很清楚，顾辰逸请他吃饭，无非就是感谢他那天晚上帮忙，要是真的去了，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自处，怎样面对顾辰逸。
顾辰逸回了个：“好。”
肖烁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不知疲倦地忙工作，像个停不下来的机器人。
一天下午，肖烁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用座机打的。
本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就直接挂了。对方不死心，紧接着又打过来，他不接就一直打。
肖烁皱皱眉，接了电话：“喂，您哪位。”
“老肖...我对不起你...”对方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
肖烁一下就听出来了，是程杰。
“程杰？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肖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程杰只是哭，哭得很大声，话都说不出来了。
“程杰！你冷静一下，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儿呢？”肖烁神经绷得紧紧的，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小事。
程杰哭了一会儿，努力平复情绪，说：“我在西藏，走山道的时候，车翻下去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肖烁紧张地问，“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他还在昏迷，我受了轻伤，车子......彻底报废了。”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管车子了，你现在给我发个位置，我这就坐飞机过去。”
“我的手机也坏了，发不了位置，我念给你听，你记一下。”
肖烁找来纸笔，记下程杰说的地址。
赶忙让许洛给他订了一张最近的去西藏的机票，他去公司附近的手机店给程杰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又取了一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许洛，帮我叫一辆去机场的网约车。”
许洛说：“好的肖总。”边打开约车软件，输入地址。
片刻后，许洛说：“现在是晚高峰，约车很困难，需要排队，前边有40个人，预计需要等50分钟，再加上去机场路上可能会有点堵车，就赶不上飞机了。”
肖烁焦躁，想起电话里程杰一直哭，他担心不已。
肖烁说：“我去楼下看能不能拦到出租车。”
晚高峰果然是晚高峰，肖烁在楼下半小时，硬是没拦到一辆空的出租车。
无奈之下，肖烁打开微信，给顾辰逸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顾辰逸不紧不慢的声音，鼻音有点重，似乎刚睡醒。
“我现在有急事要去机场，打不到车，你能送我一趟吗？”
“好。我去你公司接你。”顾辰逸的声音立即恢复冷静与理智。
“嗯，我在楼下等你。”肖烁挂断了电话。
短短几句话，让肖烁觉得心中踏实无比。
顾辰逸的车到的时候，肖烁一眼就看到了。
“去T3航站楼。”肖烁没有寒暄，直接报了目的地。
“嗯。”顾辰逸调转车头，直奔机场。
肖烁看了看手机，从他打电话，到现在，也才15分钟。
从一上车，顾辰逸就感觉到肖烁的焦躁了，他偏头看了他一眼，问：“出什么事了？”
肖烁捏捏眉心，叹了一口气，道：“我朋友，出车祸了，在西藏。”
“借你车的那个朋友？”
“嗯。”
“人没事吧？”
“我朋友应该没事，他男朋友还在昏迷，车报废了。”
“先打电话报保险公司，保留好各种单据，像住院的收据，用药清单什么的。大部分费用是可以报销的，但是车辆会按照使用年限折旧，所以，赔偿的话估计跟你当时购车的时候花的钱会有一定差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现在就祈祷他们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顾辰逸车开得很快，也很稳，平安把肖烁送到机场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登机。
肖烁刚准备下车，顾辰逸说：“时间还来得及，你什么行李都没带，万一到了那边买不到生活必需品怎么办？”
确实来得太匆忙了，肖烁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顾辰逸把车停到停车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提到肖烁面前。
“这个小，登机的时候不用托运，你可以放身边，有什么东西都塞里边，也方便。”边说着边递到肖烁手里。
肖烁打开行李箱，本想把给程杰新买的手机和取的现金放进去，结果发现行李箱不是空的，里边放着一包全新的内裤，全新的旅行洗漱套装，有牙刷毛巾洗发水剃须刀，有几瓶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充电宝，三种插头的数据线，治高原反应的药，还有卫生纸。
肖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很难相信，15分钟内居然有人能把这么齐全的东西备好，还要开车到他公司楼下。
“谢谢。”肖烁此刻说不出什么八面玲珑的话，只干巴巴地说了这两个字。
“不客气，如果换成别人，可没这个待遇。”顾辰逸笑着，半开玩笑地说，肖烁有些过于紧张，他想让他放松一点。
肖烁心中一动，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顾辰逸对他说谢谢，他回的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
肖烁冲顾辰逸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辰逸把他送到检票口，说：“去了那边估计有很多琐事要处理，飞机起飞后能睡就睡一会儿。回来的机票订好了告诉我，我来接你。”
肖烁撇撇嘴，眼底有湿意，鼻子有点酸。
从来都是他对别人好，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顾完这个顾那个，是最讲义气的。
如今突然有个人对他说些暖心的话，而且这个人还是...顾辰逸，是他自己生闷气，已经很多天不联系的顾辰逸。
肖烁心中五味杂陈，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飞机起飞后，肖烁闭目养神，不多时便睡着了，但睡得并不踏实，不断梦到小学的时候的事。
那时候，肖烁成绩倒数第一，调皮捣蛋却是数一数二的，他看顾辰逸总是板着脸埋头学习，就总是想方设法地逗他。
一年级的时候，他把顾辰逸的橡皮藏起来让他考试的时候没法改错。
二年级的时候，他把毛毛虫夹到顾辰逸的书里，吓得他上课的时候尖叫。
三年级的时候，他把顾辰逸的圆珠笔划掉圆珠再放回铅笔盒里，让他上课的时候没法写字。
四年级的时候，他把顾辰逸的作业藏起来害得他被老师打手心。
五年级的时候，他把摔炮放到讲台上，班主任赵老师讲课的时候，踩到摔炮就噼噼啪啪地爆炸，搜了全班的抽屉，只有顾辰逸的抽屉里有摔炮。
六年级的时候，顾辰逸忍无可忍，把肖烁摁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把他痛揍一顿，揍完后，肖烁还笑嘻嘻地问他拳头疼不疼。他可终于把顾辰逸激怒了，顾辰逸居然打人了！虽然打的是自己，但肖烁心里甭提多美了。
......
肖烁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坚持不懈地讨人嫌，当时的自己对于顾辰逸来说，应该是一场噩梦吧。
所以初中的时候，肖烁混到顾辰逸的学校里去找他，意图拉他出来打游戏，顾辰逸只对他翻白眼。
高中的时候很难见到，放假的时候去顾辰逸家里，拉他出来喝酒，顾辰逸把大门砰地一声关紧。
大学的时候，肖烁总想去顾辰逸的学校里找他，又不敢自己去，每次都拉上李哲壮胆，顾辰逸总是神色淡淡地说“我还有课。”
你这是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啊？怪不得人家要删了你，你活该！
肖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花了整个青春时期，不遗余力地想把顾辰逸拉到自己的世界中来，想让顾辰逸完不成作业跟自己一起受罚，想让顾辰逸不要总考第一，想让顾辰逸陪自己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