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沈公馆秘闻10 步步皆错 ...
-
“来，小七，”沈苍颇为温柔地冲沈曼辞笑了笑，“看看大哥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沈曼辞指尖在楼梯扶手上轻点两下，神色如常下楼，唇角略弯，挂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沈苍在原书里，不算好人，也并非反派。
他于蔺新雪有恩，蔺新雪也曾一度对沈苍抱有好感，直到偶然一次她撞见沈苍与沈公馆中的某个人乱.伦后，便彻底收了那份爱慕，从此专心搞事业。
后来沈苍又爱上了蔺新雪，但那时候的蔺新雪已经无心情爱，与沈苍之间也就不了了之。
尽管如此，沈苍也是蔺新雪一生中，唯一有过好感的男性。
而原身作为前期的反派，在沈苍回沈公馆后，持续不断作妖，起初沈苍念及手足之情，还几次三番替原身向蔺新雪道歉。
后来原身因跟踪蔺新雪，也不小心撞破了沈苍的私情，以此要挟沈苍换取利益，结果被沈苍反杀，葬身沽川。
如今沈苍才刚回来，既与蔺新雪没有瓜葛，与沈曼辞也没什么深交，为何如此热情？
沈曼辞不动声色敛下眼神，目光落在那一大盒礼物上。
沈苍这次是从东洋岛国急忙赶回来的，带的礼物大多都是东洋货。
譬如一些漂亮的珠宝钟表，精美的刺绣手帕，还有一盒子巧克力饼干。这些在后世算不上多讨巧的礼物，在这个年代却十分稀奇。
沈曼辞伸手正想随便捡一样，视线内忽然瞄见绢布底下翘起一角，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淡黄色礼盒一角。
她拨开绢布提起礼盒，压在上头的东西便哗啦啦往下掉。
“哎哟小祖宗，你可小心些，回头全摔坏了，仔细其他小丫头们找你算账。”沈苍瞳孔微闪，很快恢复正常。
沈曼辞却在一瞬捕捉到这个细节。
礼盒尚未包装完毕，只是虚虚盖了起来，沈曼辞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支钢笔。
商业大街里就有钢笔的专营店，沈苍如此紧张这支笔，必定有猫腻。
沈曼辞一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一面随意转了转打量着笔身：“怕什么，她们若是欺负我，大哥一定会护着我，对吧？”
沈苍略有些紧张地笑道：“自然。小七，大哥记得你平日里不是喜欢这些胸针怀表什么的吗，你看看这个，这个可是大哥特意为你选的，后面还有玫瑰，好看吗？”
他拎起一只怀表，打开展示给沈曼辞看，作势就想收回那只钢笔。
沈曼辞勾了勾唇，指尖飞快旋转笔身，将钢笔牢牢握在手中。
“就这个吧大哥，正好我打算练练字。”
沈苍尴尬一顿，道：“小七，不是大哥小气，这个笔它没法练字啊。”
“哦？为何？”
“你刚入门，不适合用钢笔，还是先练毛笔为好。”沈苍打着哈哈，似乎很不愿沈曼辞选这支笔。
沈曼辞歪了歪头，故意道：“大哥，我若是就想要这个呢？”
回答她的是毫不意外的沉默。
她刚刚翻看钢笔时已经发现，这其实是一支录音笔。
从沈苍的反应来看，这支录音笔已经有了主人。
沈曼辞要是没猜错的话，笔的主人应该就是书中没有明说的、沈苍的恋人。
她无意探究这座大宅院内的少爷，究竟和哪个姨太太或是小姐生出不该有的感情，她只是很反感沈苍对她的试探。
他从前与原身毫不相干，这次回来却突然造访，目的性太强。
要说变数，唯有蔺新雪。
漆黑的笔身泛着微弱流光，恍若夜幕星河流淌，沈曼辞细长白皙的指勾着笔身转了转，直视着沈苍镜片后的双眼。
他不打招呼进门，一直挂着笑容，可那双眼里无波无澜，没有半点真心。
真心。
沈曼辞转笔的手忽然一顿，脑袋里一个念头一闪。
她对蔺新雪认知，已经越过许多年岁。
她在文字里见过蔺新雪的未来，知晓她的坚韧，欣赏她在商业上的天赋。
但此时的蔺新雪将将二十岁，才从牢笼里逃出两日，对沈曼辞放下一点点防备，还是天真的花样年华。
不可否认她对蔺新雪是见色起意，但不是世界上美丽的人都能勾出她的欲望。
她对蔺新雪，是有真心的。
尽管无论在哪一方看来，她的这点真心都少得可怜。
那么蔺新雪对她呢？
恐怕是一丝一毫也没有。
书中的蔺新雪对沈苍有过好感，也是基于沈苍于她有救命之恩，见心上人品行不端，蔺新雪果断放弃感情，从此再没念过。
沈曼辞，不过是替掉了沈苍那个位置。
甚至她做的更过分。
蔺新雪……应当是不愿意再留在她身边了。
便是她能掏出一颗真心，蔺新雪也未必会要。
她最初欣赏蔺新雪，不就是因为蔺新雪果断放弃沈苍这一段么？
“既然小七喜欢，那就留下吧。”沈苍忽然开口，打断了沈曼辞的思绪，她才发觉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
沈曼辞挑了挑眉：“大哥当真舍得？”
“这叫什么话？”沈苍略带几分宠溺笑了笑，“只要小七开口，大哥能办到的，必然都给你办了。再说，本就是叫你来选礼物的，哪儿有你选定了大哥不给你的道理？”
连预定好要送情人的礼物都舍得割让，看来是当真很想打消她的戒备。
下一刻，沈苍状若无意问道：“对了，你房里新来的那个，听说很有故事？大哥好久没回家，你给大哥说说？”
“大哥不晓得吗？”沈曼辞故作讶然，“你回来没去见太太？”
“当然见过姆妈了。”
“咦，那太太没同大哥讲啊？”
沈苍笑道：“姆妈同孙家来的表姊妹们打牌呢，我就同她打了个招呼，立刻就来你这了。”
果然是冲着蔺新雪来的。
沈曼辞淡淡“哦”了一声，旋即抬头望了望天色。
“时辰不早了，大哥还得去别的亲戚那里，我就不多留大哥了。这事情说来话长，我嘴笨，说不清来龙去脉，大哥不如得了空去问问太太，我知晓的，太太全都知道。”
她来这儿不久，对沈家人尚不熟悉，只见过一个沈充年，一个孙冰然。
其他几房姨太太，房中的兄弟姐妹各干各的，都不相来往，要沈曼辞干猜，她是决计猜不出沈苍的那位佳人。
不如就将这球先踢出去，等那人按捺不住主动现身。
沈苍唇边笑容不减，眼眸微微一闪，仍是那副温润尔雅的模样。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
临走时，他转身同沈曼辞告别，眼神像是不经意瞟了一眼二楼房间，只倏然一瞬，便收了回去。
沈曼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蹙。
正是新年，自她小洋楼门口往外看去，满院子积雪衬着红灯笼，人人都是一身红，别提多喜庆。
远处不知哪个小院提前放起炮竹，噼啪声一起，嘈杂里混着孩童笑闹声。
沈曼辞心却猛然一沉。
天地同乐的氛围里，偌大宅院上空，好似盘旋着一个看不见的阴谋。
*
录音笔被沈曼辞随意丢在卧房某个柜子里，她换了一身衣服，目光偶尔掠过那道暗门。
自那日之后，她再没打开过这道门。
沈曼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从书桌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匣子，上头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三根小黄鱼和几只银元。
除开一些不好立刻折现的首饰，这是沈曼辞的全部家当。
加上孙冰然前几日给的，一共凑了四根小黄鱼。
沈曼辞捧着匣子，走到暗门前顿了顿，然后狠下心一把拉开。
果然在暗门打开时，蜷缩在被褥中的人忽的全身颤了颤。
“蔺新雪，”沈曼辞轻叹一声，“不想我碰到你，你就自己坐起来，我有话同你说。”
被窝里的人犹豫片刻，窸窣几声半坐在床上，脸却偏向另一侧，不肯看沈曼辞。
沈曼辞深吸一口气，将小匣子放到蔺新雪面前。
“我所有钱都在这儿了。”
蔺新雪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表情。
沈曼辞也没想过她会说话，便继续说道：“我没有要你收了钱，就忘记那些事的意思。只是你想一想，你现在这幅样子，究竟是折磨我多一些，还是你自己多一些？你当初签下卖身契，宁愿做一个丫鬟也要摆脱那些束缚，如今把自己锁在这里，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诚然，我是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那日我昏了头，犯下种种皆是我的不是，蔺新雪，你不原谅我，恨我都可以，但要放过你自己。”
“我之前同你说，恭喜你迎来新生，是我的真心话。”
窗外悬着的冰锥轻响，大抵是要折断了去。
她当日说这话时，怎么也想不到，只短短一日，折断蔺新雪新生的人竟也是她自己。
“我现有的只有这些，”沈曼辞话音一顿，心底无限蔓延开的涩已叫她无法忽视，“蔺新雪，我还你自由。”
沈曼辞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一件事。
蔺新雪有着天高海阔的人生，倘若没有她横插一脚，蔺新雪的开局会有些艰难，但往后的日子自由无拘，潇洒肆意。
而她第一步就将蔺新雪圈在身边，做了一个仆人，从此听之任之，事事都得过问一个七小姐。
她与蔺新雪的开端，就已经错了。
之后更是步步皆错。
檐下一排冰凌“咔嚓”一声断折了去，砸在积雪树丛里，惊得院中老妇一声轻呼。
蔺新雪缓缓昂起头，眼中煞红。
沈曼辞忽然心惊。
下一刻，只听蔺新雪嘶哑着声音，一如初见时那般。
“好。”
一个字，如有千斤，沉甸甸砸在沈曼辞心上，拉扯着五脏六腑往下坠。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蔺新雪离开她，重新振作起来，继续走她的大女主人生。
至于沈苍，若他们就此放弃便罢，若是纠缠不休，就由她来对付。
她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要还蔺新雪自由。
可为何她的心又重又空，压得她喘不过气，掀开一看又是空空如也。
多奇怪。
窗外传来几声交谈，大抵是在商量如何处理余下的冰锥，常青树丛被人摇晃，簌簌落下雪。
沈曼辞侧过身，垂下眼眸，半晌，才缓缓说道：“今年开春天气冷，或许做点药材生意也还不错，城南有间小药铺的药材品质很好，你若有兴趣，可以去瞧一瞧。”
原书里，蔺新雪因冻伤而意外遇上一间快倒闭的药铺，她感念那位老妇人赠药，便刻意留心了药铺的情况，几番努力之下将其盘活。
如今她手上冻疮好了大半，未必会再碰上这个机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蔺新雪声音低哑，笑声似气音。
“七小姐好本事，用完的东西丢了便是，何必到最后还要怜悯一二，实在是……”
“可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沈公馆秘闻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