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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她忍不住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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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课很快过去,今天是周艳来接的时晶。
时晶挺惊喜的,上车还问:“妈,怎么是你来了?是想你的亲亲女儿了吗?”
周艳扭头递给她一块牛肉干,“先垫垫,你张叔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了,你爸去工地了。当然,也是我想你了。”
有妈妈的想念,又啃着老母亲牛肉干,时晶虽然费牙但也挺温暖的。
回到家吃了饭,她就把窗帘一拉,门一关,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等着醒来,都下午五点多了。
时晶出去,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爸妈聊天的声音。
时鹏程应该刚回来,周艳问:“你吃饭了吗?在家吃吧!”
“不行,老张今天一直没来。”时鹏程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中午我招待人没陪好,晚上还得有一顿,我换身衣服就走。闺女呢?”
“吃了中午饭就睡了,还没醒呢。老张家里有事吗?”
张凯峰是时鹏程的左膀右臂,周艳和张凯峰的老婆裴素云关系也很好,自然要问问。
“我闺女真辛苦,考完了咱可不这么学了。”时鹏程心疼道,转而又说,“不是老张的事儿,是他媳妇娘家村里的事儿,你记得那个裴风吗?就是晶晶说的那个同学,咱们家工地干过的?”
时晶本来想出去的,听着跟裴风有关系,她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周艳嗯了一声,“他怎么了?”
“裴素云和裴风是一个村的,昨天他陪着媳妇回娘家,说是今天一大早,裴风的三个舅舅就找上了门来,说是裴风偷了薛小英的金项链,让他交出来。”
“不能吧,那孩子干活很实诚,这么多年在工地上,有的是趁机偷点钢筋出去卖钱的,他从来没有过,他不是这样的人。”
时鹏程点头,“裴风不承认,村里人也说薛小英早就说金项链丢了,但好像是裴风他爸墓地要交三千块,薛家人认为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一定是偷了金项链卖的。”
“裴风不认就动了手,老张和裴先进是同学,看不下去帮忙去了。”
真的是被打了?还是亲妈叫了亲舅舅来打的?
时晶裴风空洞的眼神,麻木的表情,一下子就理解了,要是她也会觉得这是什么操蛋人生!
时鹏程说完了就要转换话题,聊聊今天应酬的事儿,时晶趁机走了出去,问了问后续,时鹏程显然没太关心,这跟他没关系啊。
不过闺女问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张凯峰,等着周艳将牛肉面端出来,已经知道了结果,“整个村子都给裴风证明,他们也不敢报警,但还是搜了裴风的身上和房间,说是挺可怜的,一共搜出来145块钱,张凯峰就趁机让他们出钱养外甥,一个个跑得比狗还快。应该没事了。”
周艳却不同意,“怎么可能,裴风是跟他妈一起生活的,村里能管住明面的事儿,细处的相处可管不了。有心折腾他,日子不会好过的,真可怜,你们学校也没个住宿。”
时晶想说,住宿裴风恐怕也住不起。
工地的工钱是有数的,一年的花销再少也是有数的,高中的学杂费一年就要一千呢。
她原先以为裴风就是省着点花,但现在看,他恐怕真没钱了。
时鹏程说完就走了,时晶吃了饭把碗送到厨房里,扭头坐在了周艳旁边,她正练琴呢。
自家姑娘一脸心事,周艳顺口问:“想什么呢一脸愁容。”
时晶跟她妈从小无话不谈,就是把裴风的名字隐去了:“妈,如果有人特别需要帮助,你也有这个能力,你帮不帮?”
她趴在琴旁,很纠结:“我知道不要随便管闲事,我也知道对方不一定愿意受到帮助。我就是觉得,万一他需要呢。”
她就是觉得自己成绩这么一般也在努力,裴风成绩这么好要是影响了太可惜了。
而且,他真挺不容易的。
周艳看她一眼,时晶其实知道,这一猜就是裴风!但她妈的优点之一就是会装糊涂,时晶需要的时候她精明,不需要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很多人青春期都不愿意跟家长聊,时晶不一样,她和妈妈是最好的朋友。
周艳果然就事论事:“如果不做你会怎样?”
时晶想了想:“会一直挂着,看不到就算了,看到了还不伸手,心里过不去。”
“如果对方拒绝了你,你会生气吗。”
时晶摇摇头,“我附加给别人的,别人不觉得我冒昧就很好了,我生什么气。”
周艳就笑了:“那就帮吧。反正你施恩不图报,可以用更隐晦的办法试一试,比如匿名寄给他,还可以写信告诉他为什么你想帮助他。也要告诉对方,如果不接受就打扰了。我想没人会觉得冒犯。”
时晶眼睛都亮了:“妈你太棒了!我明白了!”
她扭头就往房间跑,当然,半截还停下来夸了她妈一句:“曲子越弹越好了,楼下王爷爷可喜欢呢!”
周艳立时得意起来,就是笑了一半突然想起来,王大爷帕金森,见谁都抖,这哪里是说她弹得好,是说她弹得断断续续,不成调啊。
“这丫头!”
时晶进屋就写了一封信,然后找出了自己的钱包,想了想往里面放了三百块钱。
这是她算好的,学校里有肉有菜的一顿饭两块五,一天的伙食费算七块,一个月210。再买点其他的东西,虽然不多好,但安心学习是够了!
写完信,她就找了张邮票贴了上去,风风火火下楼,去了一趟邮局,将那封信塞进了邮筒。
她还记得那天是2004年的9月18号,天特别好,从邮局出来,时晶还看到了火红的落日和半边天的红霞。
街道上的磁带店三五步就一家,比赛放着不同的歌。
她一路回去,大抵是因为想到了帮助的办法,心情也特别好,从“我会遇见谁,会有怎样的未来,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到“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就算这舞台多空旷”就那么一路唱着回了家。
然后她还给司美打了个电话:“真的太红了,原先街上的磁带店放的歌五花八门,今天我回来,一路上大部分都是想唱就唱了。你说,到底谁能拿第一?”
班上对此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时晶觉得,这个力度,也就是《还珠格格》那会儿才有,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讨论,也几乎所有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人。
大家在教室里,走廊上,操场中,还有卫生间激烈地替自己支持的选手辩论着,仿佛说赢了他们支持的选手就能唱赢了。
时晶和司美也被辩论过几次,不过他们的队伍太强大了,不用她俩发言,就一二三四辩上场,两个人只有摇旗呐喊的份儿。
当然,时晶的注意力也会分出一些给学校的公告处,每天上学的时候,她都借着看有没有写给自己的信去翻一翻那里的信件。
寄出去第三天,时晶看到了自己“写”给裴风的那封信——为了防止被发现,她是用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软糯不堪,极不像样,脑袋有包也不会想到是她,不过也极好辨认。
下晚自习的时候再路过,她不用去车棚取车,出来的比较早,那封信还在。
第二天她上学扫了一眼,依旧在,她猜测裴风跟任何人没有信件来往,所以根本不会去看,可要怎么才能让他看到呢?
她已经想旁敲侧击问问门卫大爷了,要是没人来拿,会不会送到班级?
好在午休的时候,扁头将信取了回来,拍在了裴风的桌子上,“你的信。”
虽然裴风一脸诧异,但终究他收到了,时晶松了口气又立刻提了上来,他会收吗。
然后时晶就挺郁闷自己了,怎么这么操心啊!这是不对的。
她一边念着平常心,一边看书,不过裴风会不会看信啊,她忍不住扭头过去,恰好撞上了裴风的目光。
时晶猛然回过头,这人真是的,没事看她干什么。
她可不敢再回头了,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所以,裴风到底看到信里的内容没有?要不他看自己干什么?她没这么容易暴露吧!她用的是左手写的字!
真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