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之中》西和巷

58、正常 “听说，你

　　周一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又恢复了成了以前的样子，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忽略一路上对他们不友好的、带着讥笑心理的目光和声音。

　　虽说论坛那个帖子在第二天就被删了，但因为这两个人一直是风云人物，“两个校草谈恋爱”这件事在学校里自带所谓的流量，所以学生们对此的讨论热度一直没下来。

　　不过在高三一班里，没有任何一个同学讨论这件事情。

　　倒也不是他们全然没有兴趣，只是一讨论就会收到住宿三人组的友好问候。

　　周六那天，程暮时和喻宁被杨俊放了一天的假，班上有几个男生八卦心起，提了几句同性恋，就被耳朵很尖的乔子木听见并且约谈了十分钟，乔子木同学一身腱子肉表情严肃的时候看上去确实有点吓人，那几个男生就闭了嘴，之后也就没人再敢在班上说这件事。

　　楚泽竖着耳朵听背后两个人的动静，扭头发现李静也在观察他们，楚泽压低声音问李静：“你做什么呢？”

　　“和你做一样的事情。”

　　“那你发现什么没有？”

　　早上喻宁和程暮时一起到的学校，问他们要作业照样给，跟他们讲话照样答，两个人甚至在一直在讨论数学题，差点又因为题目吵起来了，简直就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今天正常的有些不正常。”李静说。

　　“我也这么觉得。”楚泽问，“话说你不认为……”

　　楚泽话没说明，但李静立马懂了，她压低声音：“我尊重这世界上所有情感，而且看在他们两个当时那么支持我的汇演的份上，我不可能对他们恶语相向的。”

　　楚泽点点头，在心里为李静的仗义比了个大拇指。

　　除了他们以外，江雨晴也在偷偷地看程暮时和喻宁，察觉到这两个人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帖子没被删的时候，她用了好几个小号在上面发帖：

　　【难道小众情感就要被你们这么诋毁么？】

　　【自己是有多没用才会在性取向上面找存在感？】

　　言辞犀利，根本就不像是平时温柔的她。

　　有些人，受了帮助只会以怨报德，而有些人，给了点滴温暖就能回馈整片阳光。

　　比起学生们的大惊小怪，老师们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上课的时候，林婕叫了喻宁起来分享文言文翻译的技巧，孙凌让程暮时上台讲解例题，还夸他思路清晰。

　　上午最后一节是杨俊的数学课，拖堂了十分钟，高三教学楼距离食堂远，喻宁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人了。

　　吃完一顿安静的午饭，等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程暮时才说：“不好意思大家，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和喻宁确实是在一起了。”

　　喻宁也斟酌道：“如果你们接受不了或者不理解都没关系，这很正常。”

　　两个人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他们几个有任何想法都能理解，毕竟让他们接受他们的两个兄弟在一起了，确实还挺难的。

　　结果这三人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

　　乔子木笑了笑：“喻宁，程子，我们也做了一年多兄弟了，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从来都不是正常人。”

　　华安说：“就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还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楚泽道：“难不成你们两在一起了，我们就不把你们当兄弟了？”

　　少年人总是义字当头，何况他们几个和喻宁程暮时相处这么久，还没荒唐到从别人嘴里去了解他们。

　　“谢谢你们理解。”

　　“喻宁，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嗷。”

　　“还有一件事情，”程暮时接着说，“虽然那个帖子已经被删掉了，但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免不了会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可能会波及到和我们在一块的你们，所以……”

　　“我们不怕，他们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华安摆摆手表示这不重要，“我们就是担心你们。”

　　“我们没事，”程暮时耸了耸肩膀，“不管别人怎么戳我们脊梁骨，我们照样能拿第一第二。”

　　“这才是我们认识的程子喻宁嘛，你们两个上周五一天都不说话把我们吓死了。”楚泽说。

　　“不会这样了，你们放心。”喻宁也说。

　　“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着，一个久远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了过来：

　　“听说，你们两个是同性恋啊？”

　　几个人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王晨辉，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欠揍。

　　王晨辉当时看到论坛上的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解气，这两个人在高中前两年出了那么多风头，收到那么多追捧有什么用？同性恋三个字就让他们的标签从学霸校草变成了恶心的gay。

　　看，爬得那么高，摔下来，很疼吧。

　　“你他妈……”乔子木听见王晨辉那个找打的语气，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老乔，淡定。”喻宁朝乔子木摆了摆手。

　　外界的舆论在前几天或许还能对他们造成点伤害，但在今天，这些都是小事。

　　管别人怎么说呢，而且，用语言戳人肺管子这事儿，他们两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辩论赛冠军开玩笑的？

　　喻宁慢悠悠抬眼看王晨辉，声音低沉而缓慢，听不出情绪：

　　“听说，你有体育特长的加分，成绩还是年级倒数啊？”

　　“听说，你之前追了三个女孩都没人答应你啊？”

　　“听说，你就只会打嘴炮啊？”

　　喻宁的三连听说堵得王晨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冷静到这种程度。

　　王晨辉歪了歪脑袋，鼻腔里发出一声短暂的嗤笑，“他妈的，你们，哼，果真是同性恋了不起了，你们真恶心！”

　　“恶心你还特地过来跟我们讲话，这位同学，你自虐倾向挺重啊。”

　　“你但凡把关注我们的心思放一点在自己身上，你高低也能像个正常人。”

　　“你如果觉得说几句话就能让我们难过，那你真的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二号选手程暮时继续输出三连击。

　　乔子木看见王晨辉抽搐的嘴角快要被笑死了：“同学，你走吧，反正你吵架也吵不过，打架也打不过，而且我们这里五个人呢，你要不要让我给你回忆回忆我们高二的时候五打十的故事。”

　　“就是，说来说去就会说同性恋三个字，看出来了你是真没文化。”华安帮腔。

　　“你们他妈的。”王晨辉举起拳头就想动手，他万万没想到，本来想过来挑衅，结果被骂得最惨的居然是自己？

　　“干什么？要在食堂打架！”不远处的何喇叭从王晨辉过去找事就看到了，他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过程。

　　何喇叭的嗓子堪比喇叭，声儿一出，王晨辉立马收手，他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怂货，尤其面对何喇叭，一点也不敢造次。

　　“何主任，我，我没有……是他们……”王晨辉磕磕巴巴地对朝他们走过来的何喇叭解释。

　　“我是看着你过来找他们几个的，怎么是他们几个逼着你过来跟他们起冲突的？”何喇叭的脸色看上去黑的吓人。

　　“我……”

　　“赶紧回去。”

　　王晨辉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回去了。

　　何喇叭扫了一眼坐着的喻宁和程暮时，总感觉白头发又多长了两根出来，这两个学生也就看着规矩，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敢干，这一点他从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偏偏，他还拿这两个学生没办法。

　　七中作为最好的普高，像喻宁和程暮时这样中考失利的其实真不少，这些学生原本在初中的成绩只能属于中上，来了七中就成了尖子生，有句话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遥遥领先的日子过久了，难免就会有点飘，只要一飘，那就是在无意识地倒退。

　　只有这两个学生，从高一到现在成绩从来没有下降过，甚至越来越好，分科之后，和物化政班级的第三名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语数外三门在全校排名更是一骑绝尘，在成绩上，似乎从未影响，听他们班主任说，这两个学生经常在一起比赛做题，那这么说起来，谈恋爱对他们两个来说，似乎还是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早恋确实违反了校纪校规，但是看在重本率的份上，何喇叭也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何况，失恋比起早恋来说更影响成绩，这点，何喇叭抓了这么多年的早恋，比谁都清楚。

　　再加上，人家家长也没说什么，他也用不着越俎代庖干着急。

　　“吃完饭就赶紧回教室午休，高三了，就不要浪费任何时间。”

　　“好的，何主任。”

　　帖子被删了，关于程暮时和喻宁的流言在学校蔓延了一个月左右，就渐渐平息下去，只是偶尔有学生看见他们还会小声地议论。

　　不过他们两个也没心思管这个，因为高三年段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学习强度里。

　　每天休息也就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间，好在每一届的高三都有专门的食堂窗口，饭菜分量足，口味也更好，用杨俊的话来说：

　　学校不仅关心你们飞得高不高，还关心你们飞得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