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之中》西和巷

51、一起加油 少年向阳而

　　喻宁到家的时候，喻若曦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宁宁回来了？”

　　“嗯。”

　　“宁宁……”

　　看着喻若曦欲言又止的样子，喻宁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索性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妈，沈叔叔很好，我会试着去接受他，但您要给我时间。”

　　喻若曦显然没想到喻宁会这么说，停顿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开口：“宁宁，谢谢你理解妈妈。”

　　“妈，其实有个人陪您照顾您，我很开心的。”喻宁浅浅一笑。

　　直到现在，喻若曦才真正意识到，也许从很久前开始，喻宁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他一直在以他的方式，理解她，支持她。

　　六月初近高考，高三学生的高考倒计时已经是个位数了，高三年段的氛围很紧张，何喇叭也在全校例会上讲话：

　　“高三的同学还有最后一周，明年站在这里的就是高二同学，后年站在这里的就是高一同学，时间过得很快的，都不要给我松懈！”

　　懈字还差点破音。

　　为了给高三年级创造好的学习氛围，高考前半个月的大课间跑操全部取消，华安和他的全球后援会六人趴在教室外面的栏杆上看高三年级的教学楼在挂高考冲刺横幅。

　　红底黄字的长横幅从教学楼顶一路垂到地面，各种鸡汤语录被印在上面，像是时刻在提醒高三同学：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

　　华安单手撑下巴：“明年这时候就是我们在那里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是吧，我们那寝室楼正好可以看见高三教学楼，我都快睡了灯还亮着，这也太拼了。”

　　“老乔，明年我们也会这样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程暮时注意到喻宁一直没说话，上手在他后脖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喻宁感受到触碰，不回头也知道是程暮时，毕竟只有他才敢这么碰自己，但喻宁还是转过头来，两个人对上彼此的眼神，喻宁朝程暮时笑了笑。

　　离他们两个最近的楚泽眯了眯他的小眼睛，心想：这两个人能不能收敛一点？

　　“诶你们几个正好在这里，走，跟我们去录视频。”何喇叭正在抓壮丁，远远就看见就看一班这几个人趴在栏杆上说话。

　　“什么视频？”

　　何喇叭一脸你们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给高三打气的视频啊，我们每年都有的，你们忘了？”

　　不提不记得，一提就想起来，七中每年的高考打气视频都是以直播形式呈现在大家面前。

　　只不过去年的那届出了点小意外。

　　拿着话筒带头喊口号的同学开嗓前没有清嗓子，最后响彻整个校园的“高考加油，七中万岁”是个痰没咔清楚的大烟嗓。

　　事后“沥州七中大烟嗓助力高考”这几个大字上了热搜，七中还莫名其妙得了一波关注。

　　估计是为了去年那事不再发生，七中领导决定由今年开始，高考打气视频通通改用录播形式。

　　就离谱，七中总是会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原因来修改政策。

　　何喇叭发话，几个学生不敢不从，跟着何喇叭就去了操场。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基本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喻宁他们本来想找个角落做个路人甲，加油打气这回事，作为旁观者在视频上看着是激昂澎湃，但在现实中喊就只有尴尬尴尬加尴尬，几个人打算装蘑菇，结果何喇叭一站上主席台拿着话筒喊喻宁和程暮时的名字。

　　“喻宁，程暮时，你们两个，上来领喊！”

　　喻宁：“……”

　　程暮时：“……”

　　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周围人的目光刷刷刷朝他们望过来，还顺便给他们两个让了一条路出来。

　　“愣着干嘛，上来啊。”见两个学生没反应，何喇叭又通过话筒喊了一遍。

　　两个人没办法，只能朝主席台走过去，这两人虽说是学校论坛常客，但是亲眼看到这两帅哥站在一起的机会还真挺少的，尤其是高一年段的女生，只闻其大名，未见过本人，所以周围不少女生看到这两人并肩一起走的时候，发出一阵阵惊呼。

　　“哇哇哇，我看到了什么？两个校草！”

　　“他们两个都是校草？”

　　“程暮时是官方校草，喻宁是民选校草，反正两个都是校草就对了！”

　　校草这回事是个连续剧，学校论坛的荣誉榜，喻宁和程暮时一起上了好几次，比如上学期的辩论赛和这学期的数学竞赛，因为同班，所以两个人的照片每次都挨在一起，不知是谁出了个匿名投票帖子问，程暮时和喻宁到底谁长得更帅一些，说来也是巧了，在投票截止之后，两人居然平票，正当两方投票者要争起来的时候，有个和事佬出来说了一句：为什么我们七中不可以有两位校草呢？

　　于是乎，为了区分，程暮时就成了官方校草，喻宁成了民选校草，都是校草，不分高下。

　　这事还是论坛达人李静给两位当事人讲的。

　　“真的好帅啊他们。”

　　“咳咳咳，先清个嗓子。”

　　“他两走路这架势……感觉像是去打架？”

　　耳朵超级尖的两人：……

　　“来，拿着。”两人上了主席台，何喇叭把口号稿子递给他们两个。

　　“勤学苦思，沉着迎考，心无旁骛，共创佳绩，七中学子，高考加油。”何喇叭拿着稿子给他们两个看，“前面四句你们一人一句，最后这两句，你们一起说。”

　　“以前的领诵员向来只有一个的嗷，本来已经定好了，可你们两个名气大，能带动学生，所以换了你们，加油啊，把我们七中的气势都喊出来！”

　　喻宁：“……”

　　程暮时：“……”

　　合着你都定好了还临时换我们两个上？名气大又是什么鬼？

　　真是谢谢你嗷。

　　“喂喂喂，”何喇叭拍了拍话筒，“下面等我们两位领诵员喊出口号，下面的同学就跟上，我们争取一遍过，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

　　由于以前的领诵员都只有一个，所以何喇叭那里只有一份稿子，也只有一个话筒，两个人要共看一份稿子，共用一个话筒，必须得靠很近。

　　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是贴在一起。

　　程暮时朝喻宁眨眨眼，示意可以开始了。

　　“勤学苦思！”

　　“勤学苦思——”

　　“沉着迎考！”

　　“沉着迎考——”

　　“心无旁骛！”

　　“心无旁骛——”

　　“共创佳绩！”

　　“共创佳绩——”

　　“七中学子，高考加油！”

　　“七中学子，高考加油——”

　　沉沉的低音炮和清亮的薄荷音合在一起居然一点都不违和，甚至还有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七中学子，高考加油！”

　　“七中学子，高考加油！”

　　台下的学生们还在循环喊口号，边上站着何喇叭，喻宁抬眼对上程暮时的眼神，上一次他们两个当这么多人的面靠得那么近还是在辩论赛夺冠的时候，只不过身边人的身份有所变化，不再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而是心有灵犀的男朋友。

　　也许是阳光过于刺眼，也许是旁边的何喇叭声音过于响亮，也许是比肩站于数百人面前这个场景过于印象深刻，以至于后来喻宁每每想起，都记得程暮时这天的样子：

　　男生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歪着脑袋朝他看过来，眼角眉梢皆是风发的笑意。

　　少年向阳而生，闪耀得一如既往。

　　为了给高三学生腾出考场，学校提前三天给高一高二的学生们放了假，并要求离校前清空教室。

　　放假前最后一节正好是自习课，杨俊留了最后二十分钟让学生们自己整理要带走的课本试卷习题册。

　　“这几天有空？”程暮时看了看讲台上的杨俊，拿着一叠试卷遮着脸靠过来跟喻宁说话。

　　“怎么？”

　　“想和你一起写作业。”

　　“去图书馆还是我家？”

　　“……图书馆吧。”

　　喻宁原本低着头跟程暮时说话，听到程暮时说了图书馆之后抬起了头，一脸“你说真的么”的表情看着他。

　　“那什么，”程暮时摸了摸鼻子，“我们要是单独在一起，我静不下心。”

　　像上次那种一下午还行，要是真的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几天，程暮时不认为他有很好的自制力能忍住对喻宁这样那样。

　　喻宁挑起一只眉毛：“我怎么记得有个人说过，清心寡欲？色即是空？”

　　程暮时一脸无辜：“谁啊？谁说的？”

　　“……”

　　一般程暮时提出什么要求，喻宁都会依着他，所以两个人就在小区里的图书馆待到高考假结束，图书馆人不少，他们的位置在角落，面对面的双人桌。

　　两个人手写累了的时候，就会用书本遮挡着牵一会儿手当作放松，图书馆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能听见翻阅书本以及水笔划过试卷的声音，偶尔有人会有几声咳嗽，没人看见他们的小动作。

　　七中给他们这几天留的作业挺多，好在两个人速度快，在最后一天下午的时候就全部搞定。

　　“出去走走？”

　　“好。”

　　嘉南小区背后有一个人造湖，周围一圈是特意修高的湖堤，盖了一排木阶梯，两个人把书包放在一边，坐在湖堤旁边，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整个湖面都泛着浓郁的橙色。

　　这个时候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程暮时拿了手机出来，调高音量开始播放他的歌单，他的歌单几乎都是治愈系的纯音乐，音乐一放，湖风一吹，身心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马上就是高三，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一年以后坐在考场上的就是他们，所有未知的压力都会变成实况向他们砸来。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到天黑，谁也不说话，就只是靠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手扣着手，等到落日夕阳转换成了满天星斗，喻宁这才戳了戳程暮时的肩膀，提醒他们可以回去了。

　　分开前，程暮时勾着喻宁的手指，跟他说了一句：“加油啊。”

　　喻宁弯了弯嘴角，轻声回：“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