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4、第 4 章 进山

　　赵青山盘腿坐在石阶上，嘴里咬着一根稻草，远远的看见山道上下来一个人。
　　走近了才认出是吴大娘，赵青山随手丢掉手上拽着的稻草，站起身来。
　　“吴大娘，早啊！”
　　“是山子呀，早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赵青山指了一旁的簸箕，开口道：“家中院子杂乱，下雨天脏脚，在溪边摸些石块回去垫垫。”
　　吴大娘瞧着溪涧拽出的石板，方正光滑，笑着点点头。
　　“走喽，家去。”
　　赵青山摆摆手，搬起石块，放进簸箕里，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院子垫平整，他就着二尺左右的间隔，在灶房跟堂屋前摆上两排石块，从上面踏过去，这样下雨天不至于太泥泞。
　　脚上用力将石块夯实，不平的地方垫着沙石，院子立马宽敞了几分。
　　微微喘息，他拉开衣服的领口，手当扇子扇了会风，一天下来挑担挖沙泥，忙上忙下，人还是累的。
　　后天是赶集日，他得留足一天的时间来采草药。
　　处署过，暑气至此而止矣，在夏秋两季交替之时，暑热和秋燥并行，早晚温差渐渐增大。
　　赵青山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进山了，翻遍了屋中也就三套衣服，一套短打，还有身上穿出门的这身，补丁少点的那身他得留着去镇上穿。
　　削了一根长木棍，边走边敲打草丛，右手持着用来防身和开路的柴刀，脚下的山路让草簇一团团挤拥着，山路难行。
　　赵青山走在一山涧背阴处，发现较多的蜻蜓草，农村的乡下孩子流鼻血，家里的长辈就会去路边摘上一把蜻蜓草，熬好后给孩子服下，鼻血立马止住，症状也有所缓和，蜻蜓草止血效果极好。
　　蜻蜓草，在《本草从新》中有记载“辛寒补阴，治吐血衄血。”全株可入药，开黄色小花，形似蜻蜓，故乡间称它为蜻蜓草。
　　他蹲下身来，将这一方草药采挖了后，转身绕开伸到跟前满是尖刺的枝桠，继续往前，沿路上他又看到白术和半夏，这几味常用且重要的大宗中药材。
　　采药人，都是代代相传自小培养，父传子，师传徒。先是辨识草药，碰上机灵的，也需要数年的时间。同样的草药，年份上都存着巨大的差异，这时，不仅要靠识、闻、尝，也倚仗采药人的经验，有些药材极为相似，只是差在纹路上，一个是灵药，另一个或许就是毒药，这其中的学问大了去了。
　　赵青山自知，自己也仅仅是半桶水，五年中医学下来，更多的是停留在书本上，现在一朝穿越回古代，没想到直接升华到实践了。
　　辨识草药方面，自己应不会出太大的差错，但是经验上肯定不能跟常年累月活跃在山林的采药人相比。
　　把背篓拽到身前，搭眼往里头瞧，已经半背篓草药了，忙碌了一上午，收获尚可。
　　他在一处石板上坐下，从腰间掏出竹筒喝了两口清水，又从一旁的布袋里拿出今早起自己做的炊饼，饼子有点硬，他有点嫌弃的撇了撇嘴，慢吞吞的就着清水吃了起来。
　　眼前山涧云雾缭绕,林中鸟语虫鸣，环境倒是幽静，赵青山稍作休息，便又背起背篓往前。
　　在一处涧底的泥滩中，他却是发现了露在外头的细米藤，已经长有半人高，花朵小小一团簇拥在一起，像是米粒堆积而成。山涧下方，水汽弥漫，又常年不见天日，有些喜欢阴湿环境的草药生长于此。
　　一搭眼，赵青山认出是细米藤，本身具有珍贵的药用价值，有着较好的清凉消肿的药效，不管是新鲜药草用来外敷，还是作为中药煎水喝，清热解毒、健脾促消化都会用到这一味草药，在现代，很多西药成分中也有它的身影。
　　细米藤多生长在潮湿的地方，庄稼人有的会采摘它炖肉吃，味道透着一股清草香，赵青山只能说味道非常特别，他是不太吃的惯。细米藤的藤叶又可以晾晒干泡茶喝，人称为养生茶。
　　又过半晌，山中林木遮挡，暑气尽消，不知时辰，赵青山估摸着已过了丑时。
　　今天收获颇丰，背篓里装的满满当当，最多的草药当属白术和细米藤，山涧那一滩，得有个四五斤重。
　　沿着山道，他快步下山，遇上泥石堆积的地方，他就多走几步路绕开，不时的有枯树塌方横躺，还得小心翼翼从上方跨过去。想来是，前段时间，下过几场急雨。
　　回到自家茅屋，将背篓安放到院前，随手拽过近前的椅子，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归整竹篓里的药草，又去舀了一盆清水，有些该洗洗，该晾干的晾干。
　　天擦黑，才堪堪将手上的事情忙完。
　　接下去就是填饱肚子了，米饭已经快熟了，他把今天在山道上顺手摘的金地菜拿出来，在水里过了两遍，清炒着就着白米饭吃了。嗯哼，还有点昨天吃剩的猪油渣，赶紧从灶台上扒拉过来。上次集市上买的肉前两天就吃完了，今儿只有山间野菜。
　　金地菜吃完后涩嘴，后院的那块荒地，还是尽早打理出来才妥当，种上些家常蔬菜，月余便可掐摘来吃，免得自己天天挖野菜。
　　次日，赵青山赶早集去了，今日他起来的没有上次赶集早，打他从村中穿过时，也看到早起的阿叔阿婶在院墙根漱口，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在众阿叔阿婶愣神的片刻，赵青山已经走了过去。
　　金嫂子：“见了鬼了，刚才那个是山娃子吧？我刚才看到他竟然冲我略笑了笑。”
　　另一个嫂子应道：“是山娃子，我是没瞧见他笑过。”
　　“你还别说，山娃子笑起来还蛮好看。”
　　官道平整，比山路好走多了，即便这样，赵青山走到镇上，也花去了两个时辰。唉，这古代坑爹的交通。
　　他直接往西巷的百草堂去了，今天百草堂还是上次那个年轻汉子在，赵青山挂上笑脸，走到近前问了好。
　　孙云听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他，放下手上的药斗，笑着道：“赵先生，你来啦！今日带了什么草药？”
　　“昨天刚上山采的，还鲜嫩着呢，你且过目看看。”
　　赵青山将背篓放下，小心翼翼把收拾妥当的药草，一捆捆的摆放到柜台前。
　　孙云看到蜻蜓草、白术、半夏和细米藤，分门别类捆好，根茎都收拾妥当，里面没有一根杂草，心下又满意了几分。
　　孙云将各类草药放到称杆上称好，“赵先生，草药都没有问题，现在我们医馆最缺的是天麻，天麻卖的价也高，干品是这个数。”
　　孙云边说，边伸出四个手指头。
　　“谢谢孙先生相告！但是，天麻无根无叶，实在难寻。”
　　“诶，不可强求，不过白术和半夏需求都很大，赵先生采药的时候，方方面面都可以兼顾，这两种草药的价格也是可以的。”
　　赵青山站起身行了一礼，笑道：“多谢你多方面提点，别赵先生了，在下谷山村赵青山，直接换我青山即可。”
　　孙云也笑着一抱拳，“甚好！在下孙云。”
　　“孙大哥！”
　　赵青山揣着草药所得的398文银，步行出了百草堂往集市去了，先去粮食铺添了些米面，又去肉铺割了几斤五花肉，最后，他绕去了打铁铺。
　　铁铺里正中放着一口大火炉，正对着门口，炉膛内火苗直蹿，铁匠是个上了年纪的汉子，在风箱前忙碌着，有一个徒弟模样的年轻人，蹲在一旁看着炉火。
　　赵青山走向前，“这位老丈，请问你这里卖药锄吗？”
　　老铁匠看到有生意上门，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手，缓慢走过来笑着应道：“有的，有的！”
　　铁匠徒弟起身从一堆打好的工具里找出一把小锄头递了过来，赵青山伸手接住，打量后摇摇头。
　　“老丈，有没有大小跟这锄头差不多，两边都有刀柄，这前面刀柄偏狭长型，后面刀柄扁宽一些的？”
　　“你说的这个没有，如果要的话，我要另外打造一把。”
　　“打造的话，需要多少时日？”
　　“五日后，下个集市日就可以做好。”
　　赵青山听后，觉得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把想要的药锄形状和特征跟老铁匠细说了一遍，将身上剩下的二百多个铜板全部给了打铁铺作为定金，又约好了下次赶集来拿货。
　　穿越回古代，自己只能靠采草药来谋生，他目前最缺的就是一把趁手的采药工具。
　　好了嘛？！文银全花出去了，自己身上一个铜板都没了！
　　走！回家去，赵青山苦笑一声，大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