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药去》小儿垂钓

23、第 23 章

　　三月春分过后，天气回暖，乡野间到处绿意盎然，郇夏挎着竹篮去屋后挖春笋，昨天他路过的那片竹林，发现春笋开始破土而出，春笋肉质鲜嫩，一般在谷雨节气以前采挖质佳味更鲜，过了谷雨竹笋就容易变老。
　　小半个时辰后，郇夏挖了半篮子，打算回去做个春笋炒肉，前两天赵青山带回来的五花肉还剩了大半，刚好合着今天一起炒了。
　　留下今天吃的春笋，其它的春笋去壳，留适量笋衣，洗净，切条晾干。
　　郇夏想做成泡酸笋，他找来一个坛子，洗净后，将竹笋码入坛内，倒入凉了的白开水，水将笋子完全淹没，高出笋子几厘米，密封坛子，放到后院的阴凉干燥地方就成了。
　　他先炒了个自家院子里种的菜心，起锅时滴了两滴油，香气扑鼻。
　　将鲜嫩的春笋去皮，切成小段，水开后捞起焯水去涩，将提前腌好的五花肉过一遍油，七分熟后加入焯水后的春笋，放一勺酱油和少许盐，搅拌后夹起一片放到嘴里尝尝，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还不错！
　　米饭还没熟，就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了院内，郇夏擦干手上的水迎了出去，笑着说：“累了吧？快洗洗手，米饭马上就熟了。”
　　赵青山一进家门就闻到一阵菜香，心想有了媳妇就是好啊，家里有人做好了饭菜等着自己。
　　抖落身上沾染的泥尘，将背篓里的草药放到后院，有些要晾开的，分开来铺到棚里，阴干水分，弄完这些就去井水旁洗了一把脸，扬起头随意擦试了一下。
　　步入堂屋，饭菜已经摆上桌，春笋炒肉，普通的家常菜，他吃起来也无比的鲜香可口，媳妇炒的菜比自己做的好吃太多了，郇夏见他喜欢，默默地记下了。
　　两个菜一扫而光，饭后，赵青山对郇夏说道：“夏夏，山上冒出好多菌子，你午后要不要一同随我去捡。”
　　昨天夜里下了场雨，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下雨过后的晴天正是满山的菌菇挣着冒头的时候，果真上午去采草药的时候，他特别留意了一下，看到了好几处菌子，想着下午带媳妇一起去捡。
　　郇夏听到他叫自己一起随他去，心里头高兴，一笑就露出两个小梨涡，点头应了，转身去准备上山需要带去的东西。
　　打好一竹筒的清水，郇夏催促道：“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赵青山看他孩子气的样子，心里好笑嘴角上扬，锁好院门，背上竹篓往山林外围去了。
　　阳春三月，春雷乍动雨水增多，山上就会冒出很多菌子，它们有的长在草丛里，有喜欢藏在树底下。一进山，便是高低起伏，郇夏第一次进这边的林子，赵青山怕他不熟悉摔着，给他找来一根粗点的树枝当手杖。
　　路大多都是往上的斜坡，走路还是须得小心，特别昨日才下了雨，土层本不严实，泥地还很湿泞，只要一不留神，脚下打滑摔倒可不是闹着玩的。
　　郇夏也是从小在山里到处乱窜的，这样的山路难不到他，赵青山在前面开路，他的脚步很均匀，拿手杖轻轻的敲打两旁的草丛，怕有毒蛇突然窜出来。
　　赵青山把他带到上午见着有青头菇的那个山坳，青头菇是一种表皮青绿色的菌子，喜欢长在松树底下，找起来有点费力，但是它们喜欢成片出现，在林子里，你只要发现了一朵，在不超出一米的范围内必定能发现另一朵。
　　“啊，这里有一朵！”郇夏在看到第一朵的时候眼睛就亮了。青绿色的小伞，本身有着与青草一般的保护色，好多村民也喜欢叫绿豆菇，隐藏的极好不容易被发现。
　　捡菌子时常也要靠运气，郇夏顿时兴奋的蹲下来，大展拳脚，只见他拿出小铲子，小心得连根一起挖起，保留根部，菌子就能放到明天。
　　赵青山砍了些金银花藤铺在篓子底端，郇夏喜滋滋地往里放刚捡到的菌子。
　　炖汤时放几朵青头菇，味道更鲜，如果清炒的话入口细嫩，香味也悠长，是藏于这方山间难得的佳肴。
　　这一方捡完了之后，在一条沟洼地的草堆里，郇夏又看到几朵草菇，草菇的菌丝无色又透明，分枝蔓延着成网状，下雨后在潮湿腐烂的草丛里经常能看到，草菇还会发出一股淡淡地清草香。
　　郇夏兴奋的说道：“好香！是草菇，青山……”说完才想到自己叫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赵青山，见他在低头翻看药草，可能没有注意听他说的话，暗暗松了口气，对着空谷做了个怪脸。
　　草菇埋在土里的根不会多长，想着放着明天能拿到镇上去换几个铜板，自家也吃不了这么多。郇夏拿出工具，每朵都用小铲子挖起，带着泥土，放在铺着花藤的篓子里。
　　草菇素有“放一片，香一锅”的美誉，郇夏越捡越兴奋。
　　捡到大背篓时，两人开始折返，赵青山将背篓挎到自己身上，把装清水的竹筒拿出来，递给郇夏说：“走了半天的路了，喝口水。”
　　郇夏接过来，喝完后递给他，催促他也喝一口。
　　路边看到熟悉的草药，赵青山都会停下来，边挖草药，边细致地讲解给郇夏听，各种药材的主要功效，环境和习性，以及采摘时要注意什么，郇夏都听得很认真。
　　赵青山可没有什么男主外，媳妇主内的思想，两人已成亲，是共同体，一荣即荣一损俱损，他可不想把郇夏困在小小宅院里。
　　走到老虎沟，看到了一大片的紫苏，紫色叶片钝四棱形，可做药用，又可以用做香料。而且这种植物根系发达，对土壤要求不严，适应性强，不需要怎么打理。
　　赵青山想移栽一些到自家院子里，他蹲下身来，选那些苗高达到10厘米左右的，叶片是全紫的，面青背紫的也尚可，拿出药锄松土后，连带着泥土整株挖起。
　　两人的背篓都装满后，下了山，菌子放不了多长时间，伞体撑开的最多放一晚上，赵青山跟郇夏商量着，自己家也吃不完，明天卖也太多了些，捡一些伞柄全撑开的送去给吴大娘和李岩家。
　　郇夏当然没意见，自己准备着小筐子，分装了一些菌子，夫夫两一起送去另外两家人。
　　郇夏手里端着匀出来的菌子，赵青山跟在身后，等到了吴大娘家，开门的正好是吴大娘，笑着夸了他们几句，说了些客套话后，吴大娘转身进屋抓了几把新做的腌菜，放在筐子里让带回去，赵青山收在筐里。
　　送去李岩家，五嫂开的门，瘦长的脸眯缝着眼睛，斜视着打量郇夏，说道：“这就是夏哥儿吧？长得还真是好看，啧。”
　　郇夏喊了一声：“五嫂好。”
　　五嫂表情淡淡的，又开口道：“你们五哥上山去了，这会还没下山呢。”
　　郇夏把匀出来的菌子递过去，“五嫂，今天上山捡的野菌子，你尝尝鲜。”
　　五嫂撇了一眼，“是菌子啊，我还当是什么呢？”
　　赵青山看她过于淡漠，心中不愉，便也不打算多留，在身后说道：“那五嫂我们先回去了，得赶回去做晚饭了。”
　　五嫂嗯了声，便关了院门回屋，赵青山把媳妇扯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自己努力回想了一下，应该也没得罪过这个五嫂，平常跟李岩是走动的多，这五嫂自己也只是见过几回，实在说不上有多熟悉。罢了，想不通以后再说吧，也没损害到什么，以后少打交道就是了。
　　回到自家院子里，郇夏找来一个大缸，打来水将其洗净，在缸底注入冷水，他又在上面搭了一个长方体木架，在木架上再放一条木板，把还新鲜的菌菇都摆放在木板上，最后去院外随手扯来一把草垛盖住缸口，这样菌菇能吸收缸底水气，保存得时间更久。
　　郇夏弄完这些，看到自家夫君在那块地里干活，忙走过去帮忙，赵青山便叫他去井里打半桶水来，将紫苏用一条条土堆栽种，留出排水沟，完后用铲子稍微压实，第一次浇水得给根浇透。
　　两人把紫苏苗都种下，天也差不多黑了。晚饭郇夏简单做了菌菇汤和菌菇炒鸡蛋，菌菇鲜甜，一口咬在伞柱上只觉得汤汁四溢，味道鲜美，让人唇齿生香，赵青山吃得心满意足。
　　冲完凉回到屋里，赵青山说道：“明天是送药材的日子，又刚好凑上赶集日，我们今晚早点睡，明天一起去镇上。”
　　郇夏听到明天可以去镇上，高兴得应了，小哥儿嘴角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像朝露般清澈，额头的红痣让他更显出尘，身上刚冲完澡，带着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赵青山喉咙滚动了一圈，一把将小哥儿抱住，手臂紧紧箍着对方，怀里抱着的人儿，也慢慢软了下来，他轻轻地用舌头舔对方的耳朵，郇夏轻颤一下，耳朵是自己的敏感点。
　　房间气氛开始变得灼热，小哥儿低低地呢喃道：“青山，别，明天要去赶集。”
　　赵青山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赌气的嗯了一声后，低下头封住对方的嘴。
　　赵青山闹了媳妇半天，才去冲了个冷水澡，回屋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