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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河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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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大祭司似乎并不知道秋天刚才的经历,微笑着上前牵起秋天。
秋天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没什么,随便转转。”
大祭司也不恼,重新拉起秋天往外走,并嘱托道:“早些休息吧,今天您肯定累坏了。”
秋天没应声。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大祭司,力量就像被抽走一般,连一成的功力都用不出来。
他很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身体处于饥饿状态太久了,各项机能受限严重,如果可以真正吃一顿饱饭,他能压着大祭司的头猛锤。
秋天回头瞥了眼神像。
哼,迟早把你砸了。
秋天又被锁进了刚才的房间。
趁房间只有他一个,秋天脱掉衣服,仔细观察起胸前的花苞。
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会盛开。
想到这朵花苞出现的时机,秋天直觉与男孩,也就是大祭司有关。
和对方有关的,肯定不是好事。
他碰了碰胸前的花苞,用手去扣,却被搞得差点痛死。
秋天不信邪,忍着剧痛,硬是把花苞剜了下来。
离开身体的一瞬间,花苞枯萎,化成了一小撮灰烬。
伤口处,一朵新的花苞探出脑袋。
秋天:“……”
他又挖出来一朵。
伤口处又长出来一朵。
又挖。
又长。
来来回回重复了五六次,秋天放弃了。
再不放弃,他就先把自己疼死了。
真恶心。
跟鬼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李洲姜桃他们情况如何了。
孔为和翟沛也不知下落。
秋天想了想,决定越狱。
说干就干。
神殿虽然叫神殿,也不过比普通民居盖的大一点高一点,依旧是石头房,没什么先进的。
窗户是留出来的洞,上面罩着块布做遮盖。
秋天撩开布,目测房间到地面的距离,感觉身体承受得住。又左右观察,确定没有仆人在附近后,直接从窗洞钻出去,跳了下去。
哗嚓嚓。
被人体砸断的灌木丛发出不堪重负的叫声。
秋天蹲在其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左方无人,安全。
右方无人,安全。
前方无——
我艹有人!
秋天一记头锤砸过去,那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对方揉着额头倒吸凉气:“你干嘛突然发起攻击啊?疼死人了。”
嗯?好熟悉的声音?
秋天定睛一看。
孔为。
“你怎么穿着女仆的衣服?吓我一跳。”秋天站起身,伸手把他拉起来。
孔为扒拉起来厚重的裙摆,在腿侧打了个结,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精壮大腿,吊儿郎当道:“太无聊了,节目组又不下发任务,我没事干乱转悠,正好碰上这里招工,就进来玩玩儿——你怎么在这儿?”
秋天拍掉衣服上沾着的草叶,捋平衣服褶皱,清了清嗓子:“我是神使,被请过来了。”
孔为恍然大悟地点头:“被抓过来的。”
秋天:“……”
孔为又问:“现在不玩不认识的游戏了?”
秋天:“……不玩了。”
孔为:“你是想逃跑吧?神殿外面有高墙有看守,翻不出去的。”
秋天掰了掰肩骨,侧头活动筋脉:“那就打出去。”
“nonono。”孔为摇了摇食指,“老是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我这儿有别的路,风险更低,来不来?”
秋天眼睛一亮,朝孔为后背啪地一掌。
“太好了,孔为你真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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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爷,孔为你个鳖孙!”
秋天趴在狭窄的地道里,拍死一只爬到他脸上的虫子。
悲愤地瞪着爬在前面的孔为——
的屁股。
“怎么样?这路可比打打杀杀好玩多了吧,我们都多久没这么一起玩了。”孔为笑嘻嘻,“啊,真是让人怀念。”
秋天:“闭嘴吧。”
还不如打出去呢,最起码帅一点。
孔为拉长声音:“哎,别扫兴嘛,拍节目呢活跃点。”
“你之前已经拍过一段时间综艺了吧?”秋天问。
孔为:“嗯呐,研究所不给饭吃,我只好出来打工咯。”
秋天:“你和团队成员关系好像不太好。”
孔为:“还行吧,我跟他们毕竟不一样,没必要太亲密。”
“那和柏丛筠呢?”
“……”
地道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许久,孔为开口:“我挑着她喜欢的花田,买了块地,拍摄结束后带你去扫墓。”
“嗯。”
地道到了尽头。
面前却不是通向地面的出口,而是一扇铁门。
孔为爬出洞口来到门前的空地,顺手把秋天也拔出来放好。
“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秋天摸了把铁门,沾了一手铁锈。
孔为勾起嘴角:“你往里看。”
秋天很烦孔为这副模样,但还是仰头观察这扇铁门。
地下室长期阴暗湿冷的环境侵蚀了它的表面,使得铁锈如同真菌一般攀援生长,留下一片片红褐色的痕迹。
大门中央挂着一把铜锁,由锁延伸出树根一样的粗壮链条,混乱而紧实地束缚住整个门。
纠缠的铁链下似乎镌刻了一些图画,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有些模糊。
线条十分粗犷,有种原始社会壁画的味道,依稀能分辨出来画的内容。
光着身子的人在磕头。
被涂黑的人形张大嘴往喉咙里塞一朵巨大的花。
类似于天使的女性悬在半空,身上全是线条,线条的尽头连接着一个身上开花的男人。
秋天尝试着推门,门预料之中地纹丝不动。
这扇门坚固得连只小飞虫都难入,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就放弃进去了。
但秋天不是人。
他的身体涌动着逐渐膨胀,然后迅速崩塌成一滩假水一样的物质,从门与地面的缝隙间流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甚至可以称之为原野了。
虽然是没有阳光的地下,地面上却生长出柔嫩的白色花朵,组成灿烂的花海。
头顶上无数泛着淡淡光晕的丝线纠缠牵绕着,遮盖住原本的土壤,组成新的“天空”,最后像瀑布一样延伸连接到花海中间的茧。
茧里有一个女孩。
走近后才发现,这些细线像是透明的血管,缠绕在女孩的身上,尽头刺进女孩的皮肤底下。
发出的光则来自其中流动的不明物质。
轻纱般的光晕落在女孩的脸上,使她苍白的面色变得柔和。
看着她披散的金色长发,秋天呼吸一滞。
那张脸,和姜桃如出一辙。
“你看,她长得和姜桃一样呢。”孔为不知用什么方法,也钻进了门内,自然发现了茧中少女不同寻常之处,拉着秋天呱呱呱地说着。
秋天知道他总有各种奇怪的技能,会个缩骨功也不稀奇,只专心自己的事情。
他抚摸着泛着莹莹光辉的茧,有种熟悉的感觉泛上来。
秋天很确信,这种熟悉不是因为姜桃,像是很多年前,他就已经见过她了。
“你是谁……”
秋天注视着茧中少女。
无人回答。
突然,周围的细线蠕动起来,“天空”缓缓下坠,如同承受不住重量的细密蛛网,一点点靠近两人。
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时,突然裂开一个口子,将人吞了进去,然后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着钢铁沉重的一声叹息,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地下室暗黄的光通过门缝透进屋内,将乳白的微光吞噬,在白色花海上烙下一块颀长的黄痕,终点落在花海中心的茧上。
茧中的女孩面容安详,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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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桃和李洲被居民绑起来,扔进了一个小屋里。
屋子长时间没人待,弥漫着一股尘腐味,呛得姜桃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顶着两个肿桃眼,双手费力地摩挲着。
左手一个用力,掰断右手的大拇指。
绑在手上的绳子有了空隙,手从中抽出,利索地将拇指复位,然后给自己和李洲松绑。
李洲十分低落:“对不起桃姐,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嗯,确实。”
李洲带了哭腔:“我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救不了伊芙娜也救不了你……”
姜桃把绳子丢到一边,朝着李洲的头就是一拳。
“差不多得了,我也没怪你。”姜桃摸了把脸,“是我没及时察觉不对,然后阻止她。”
“别懊恼了,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出去。”
姜桃踹了脚门没踹开,回退几步,刚想助跑借力,门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人低着头,一手端着一个饭碗,说:“吃吧,在大祭司下达命令前,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别作妖。”
对方把饭往地上一放,然后抬起头。
竟是他们的队友。
翟沛。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桃惊奇,“不对,你怎么帮着那群疯子?”
翟沛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李洲冲上去双手握住翟沛的肩膀,前后摇晃:“你失忆了吗,连我们都不记得了?”
翟沛拍开他的手,嫌弃地蹭了蹭衣服:“外乡人,别想通过套近乎让我对你们宽容,我自幼在红河镇长大,怎么可能认识你们这种对域主不敬之人。”
闻言,李洲和姜桃对视一眼。
心有灵犀地一点头,两人同时冲上去发动攻击。
而翟沛,竟像早有准备一般,一个下蹲躲过两人的拳头,闪身到另一边,反过来一掌打在两人背后。
姜桃和李洲一个趔趄,忙回身调整姿势,双手握拳竖在胸前做防御姿势。
翟沛神情阴狠:“早就料到普通的麻绳拴不住你们这群狂徒,今天,就由我来帮你们把性命献祭给域主吧!”
姜桃舔了舔嘴唇,眼神专注地落在对方的动作上,嘴上还不忘放垃圾话:“三十岁的大叔,就别学小朋友中二了。”
翟沛被怼得脸颊抽搐,不再废话,一记飞腿踢向姜桃。
三人打得有来有往,难分伯仲。
姜桃抗下一拳后,拉远距离,和李洲靠在一起低声说:“不对劲,翟沛是个菜鸡,根本不会打架。这人有问题。”
李洲颔首:“把他绑起来拷问。”
姜桃嘻嘻一笑:“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