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河镇 “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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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瞬间挤进眼眶，夺走最后一丝光亮。
有东西涌上来，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忽地裹挟住秋天整个身躯，覆盖住他的口鼻。
黏腻的胶态物质顺着鼻腔和耳道向内流。
身体反射性地想排出外来的物质，却被强制侵入，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抽搐。
秋天挣扎着，试图逃离。
却像身处沼泽地，随着动作越陷越深。
身体被真空隔离开来，没有丝毫机会与空气接触。
呼吸也被夺去。
窒息感逐渐爬上来。
心脏跳动加快，血液飞速流过全身，带起蚁噬般的细密疼痛。
不，不对。
确实有东西在啃食他的身体。
胶状物质内部生长着无数米粒大小的尖牙，正在研磨他的皮肉。
强烈的无力感淹没了他，甚至连呼救的力气都积攒不出。
黑暗愈发浓重、湿冷，一点一点慢慢吞噬着他。
就在这时——
噗呲。
这个空间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被一把镰割开，几缕月光透进来。
胶状物质动作一顿，迅速变化成几根看似人畜无害的触手捆住秋天，然后撤到一个未被光照到的角落。
一双手伸进来，把缝隙撕得更大，紧跟着钻进来一个人。
秋天心生警惕，待看清来人长相后，眯起眼笑了：“好久不见啊，明珂。”
宋明珂也看清了他，脸上却无重逢的喜悦，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秋天眉头微挑：“重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我也没那么讨人厌吧。”
宋明珂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秋天垂眸，一言不发。
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神，看不见其中隐藏的情绪。
宋明珂抿了抿唇：“抱歉，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秋天呵地笑了一声：“真是大忙人啊您。不好意思，我也有重要的工作要做，没工夫和您闲聊，出门右拐不送。”
宋明珂：“……”
宋明珂的表情慢慢变得空白，半晌，犹豫着开口：“你的工作内容是被触手捆住吊在半空……吗？”
秋天：“……”
秋天：“不是，你没看到我旁边的摄像头吗？我现在是综艺嘉宾。”
宋明珂：“哦，不好意思。”
两秒后，他又问：“那需要放你下来吗？”
秋天：“你说呢？”
宋明珂拿长镰把捆成茧的触手划开道口子。
秋天重获自由，连忙钻了出来，回头一看，宋明珂还在那儿切触手呢。
秋天：“……”
“你干嘛呢？”
“我追踪这些东西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逮住，得尽快回收。”
宋明珂把一段触手放进随身带的背包里，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秋天这才发现他眼下的黑眼圈。
仔细一看，头发也长了，没有打理只是简单地扎起来，散下来的发丝有些遮挡眼睛；在月光下看，肤色苍白，薄唇也泛着白；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瞳，如今像是蒙着一层雾，吞没了一切情绪。
印象中的宋明珂一直活泼开朗、精力充沛，像只永远在释放能量的小太阳，至少秋天从未见过他这幅沉闷郁颓的模样。
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五年间你又经历了什么？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秋天刚想问，宋明珂却已站起身，“我要走了。”
秋天拽住他，幽幽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宋明珂垂眸片刻，似乎在思索，然后道：“抱歉，没有……”
“你多保重。”他把衣摆从秋天手里扯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结界消散，秋天仍在小巷。
早秋的凉风吹过，难解胸中郁气。
秋天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一拳锤碎了面前的石砖。
“哟，这么凶，是受谁的气啦？”姜桃不知何时来到了巷子，正靠在墙边摆弄着手里的花环。
“没什么，有只小飞虫罢了。”秋天扬起笑脸，随口乱扯。
姜桃也不追问，笑嘻嘻地把花环戴到头上，凑到秋天跟前：“怎么样，不错吧，李洲送我的。”
秋天捧场：“很漂亮。”
姜桃叉腰哈哈大笑，刚准备再嘚瑟两句，就听到不远处一阵骚动。
“什么事？”她张望几下，只见有人群围着，具体情况看不真切。
“去看看吧。”
秋天和她一起过去，拨开围在一起的人，发现一个腿部受伤的孩子正倒在地上痛叫。
“这是怎么回事？”秋天蹲下身查看对方的伤口，试着用手指轻触，伤口处的肌肉组织竟像蜡烛一般直接融化。
这伤明显与常见的扭伤跌伤不同，他处理不了。
“你们这里有医生吗？”他扬声问。
周围叽叽喳喳说了一圈，推出一个代表。
代表畏畏缩缩的：“有、有一个……但是现在不在镇、镇子上，使者恕、恕罪……”还没说完，这人哐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秋天一阵无语，赶紧把人拉起来。他虽然装成所谓的使者，但是不代表能接受这里一言难尽的“风俗”。
“除了医生之外，没人会处理这种伤吗？”秋天环视一圈，没有一个人吭声，细看会发现，每个当地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恐惧。
“我来吧……”一道细弱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个个子不高，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挤了进来。
正是翟沛。
他凑到跟前，仔细查看一番后，嗫喏道：“可以试着……把腐肉剜出来，然后上药，这里条件有限……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
他低着头，不停地扣着手指：“我需要一个干净的环境……”
“行，去祷告堂吧，我刚才去过，挺干净的。”秋天一把抱起小孩，“小朋友，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伤到的吗？”
小孩泪眼朦胧：“是游白。”
“游白？”
“游白就是——”
“阿琪！”
牧师不知何时来了，打断了小孩的话，面上一片担忧：“你怎么受伤了？我早叮嘱你，出镇子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你看看你！幸好我那里还有些药粉，快去祷告堂吧。”
他从秋天怀里接过孩子，朝秋天示意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翟沛无措地站在原地，犹豫几秒后，对秋天说：“我还是去看看吧……”然后跟在牧师后面往祷告堂去了。
姜桃呵地笑了一声：“他倒热心，人家刚刚差点没把咱们全烧死，他转头冰释前嫌了。”
秋天没应这个声，沉默地往回走。
姜桃看他兴致缺缺，突发奇想：“自己玩多无聊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拉着秋天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左拐右拐拐到一个塔下。
姜桃兴致勃勃道：“我被绑柱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个水塔了。这里都是石头房子，没什么看头，我们爬上去，肯定能看到远处。”
说做就做。她爬上水塔墙上的梯子，咻咻咻几下子就爬到了顶上，扒着栏杆朝远处扫了一眼后，兴奋地招呼秋天：“快上来快上来！”
秋天其实无所谓无不无聊，但是看姜桃那么兴奋，还是捧场地跟上去，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朝远望。
白石搭建的小镇映入眼帘。
晨曦穿透雾气，给整个镇子渡上一层金光。
镇上的民居以广场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外散去。之前情况太过混乱，秋天都没注意到，广场上原来还有一座人形雕塑。
他整个上半身如同一张弓，极力向后仰着，双手朝上托举。
一层轻纱从头到尾罩住他，模糊了脸和身躯。
白石被雕刻成纱的质地，轻飘飘在地上堆积，向外延伸。
红色的液体从堆积的纱间流出，蛛网般像四面八方延展，覆盖了整个洁白的小镇，而后在镇外聚成一条环形的河流。
“当地人把那个叫做红河。”姜桃指向镇外，“红色的河流，很惊人吧？”
“确实不一般。”
“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姜桃舒出一口气，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看向秋天，“之前各大公司调查过镜之城，得出一个极为统一的结论，你猜是什么？”
秋天不确定地回道：“镜之城很危险，没什么利用价值？”
姜桃摇摇头：“他们最初以为折损在镜之城的调查人员是环境恶劣导致的，但有人冒死带回了一具尸体，经过检验发现，尸体上有被非人生物攻击的痕迹。”
“于是各公司派武装部队对镜之城进行地毯式搜索，得到的结果却是——”
“镜之城绝无生命体存在。”
“我们之前来过这个坐标点录制节目，当时这里并没有城镇和居民。从那时到现在的时间跨度也不足以建立起一个城镇。”
“而且，你没发现吗？我们至今没有收到节目组传来的讯息。”
“我们和节目组断联了，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这中间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你的加入。”
姜桃笑意敛起，直起身子，抽出一张照片怼到秋天眼前。
上面是他、宋明珂、孔为和一个卷发女人。
“你和孔为之前就认识，为何要装不认识？”
“你认识照片里的女人吗？”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了解域主的事情？”
“你为什么凭空出现在巷子里？”
“火烧后你怎么毫发无损？”
“你加入我们有什么目的？”
质问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眨眼间，一把匕首抵在秋天脖颈处。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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