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河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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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去广场……”
“火烧……祭祀……牧师说……”
“……域主的指示……”
耳边一片吵嚷，秋天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想按一下太阳穴，却发现双手无法动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竟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而吵嚷声正是来自周围人群。
“靠！你们是不是有病，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迷信！”姜桃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
秋天看过去，发现团队其余几人也都和自己一样被绑着，姜桃正挣扎着起身，一脸怒气地和一个干瘦男人对骂。
“你醒了？”李洲凑了过来，低声解释，“我刚进镜之城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我们几个全被绑了。那些人是土著，正在商量怎么烧死我们。”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们、是来、拍节目的！不是什么狗屁域主的祭品！”
“大胆！你怎么可以侮辱神圣的域主！”
“怎么不能？他都要烧死我了，不是狗屁也是混蛋！”
“不许你这样说！祭品要保持安静！”
“混蛋混蛋混蛋！”
眼见姜桃和那个土著越吵越上头，就差爬上去用牙咬人家脸了，李洲忙止住话头，凑过去调解。
他拉住姜桃，朝男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说话比较直。不过理还是在的，火祭都是几千年前的事儿了，早就废除了，你们也该改换一下思想——”
土著大声尖叫，啪地一巴掌甩在李洲脸上。
李洲：“……”
好委屈。
在一旁围观的孔为疯乐：“人家都说不要侮辱域主了，你还傻了吧唧地试图和他讲新时代理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秋天：头好痛。
这混乱的场面有没有人管管啊？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秋天的心声，不远处两个土著走过来，阻止了干瘦男人继续和姜桃争吵，环境顿时安静了许多。
他们叽叽咕咕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径直走向姜桃，两边架起她就要往柴堆那边拖。
毫无疑问，他们打算先烧姜桃。
秋天：“……”
不，等等，不是这种阻止啊！
李洲见状着急起来，奋力挣扎着朝土著喊道：“等等别碰她！放她下来！”
土著哪里会听，只管把姜桃往柱子上绑，边绑边抱怨：“能将生命献祭给域主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我们想要还没有呢，吵什么吵。”
李洲苦笑着，试图和土著打商量：“这福分我们不要，全都让给你们好不好？只要你们把她放下来。”
旁边另一个土著上来啪得就是一巴掌，怒呵：“混账！若不是牧师说只有你们符合要求，我们早抢着上了，哪里轮得到你们？别不识好歹！”
李洲被扇得一愣，一缕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回过神一看那边都要点火了，他忙把嘴里的血吐出来，想再争取一把，却被秋天按住。
“你们祭祀是要献给域主吧？”秋天问。
土著皱起眉，不知道这外乡人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劝告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老老实实等着，这可是福气。”
“我只是可惜，你们只知要向域主献礼，却不识域主派来的使者，不知道要错过多少域主的圣言。”
秋天朝他温柔一笑，不见半点恐惧惊慌，反而透着几分悲悯。
土著被笑得心神一晃，傻愣愣地呆在原地，被同伴掐了一下才回神。
他面露疑惑：“你什么意思？”
他的同伴倒是反应快，忙叫停其他人，大声道：“他说他是使者！”
周围的人瞬间议论纷纷，注意力全都放在秋天身上，仔细瞧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态度多了几分恐惧和恭敬。
姜桃那边点火的土著也围了过来，李洲见她暂时安全，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吊起心，担忧秋天撒的谎圆不过来。
牧师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秋天一眼，冷淡地开口：“你如何证明你是域主派来的使者？你倒说说域主有何指示？”
秋天依旧挂着他那无欲无求老神在在的微笑，虽然姿态狼狈，气质却毫不逊色：“域主的圣言岂是闲杂人等可听的？我需要一个整洁安静的环境。”
牧师嗤笑一声，扬声道：“祭祀时辰不可误，几位是最合适的人选，恐怕不能轻易放你们离开此处。”
周围人立刻低声赞同起来。
秋天也不慌，适时露出几分忧伤，似乎真在为牧师考虑一般：“若是错过域主的指示，影响到阁下在域主心中的比重，怕是不太好。”
牧师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滞。
本来他觉得这个外乡人只是胆大妄为地伪装使者，试图逃脱祭祀。但听到此话，不免多心。
这几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与他推算的域主苏醒时间契合，本以为是最合适献祭的祭品，但若真是使者降临……
“既如此，我有个更好的办法。”牧师心中已有打算，“请这位小先生受火礼吧。”
“如果你真是使者，自然不怕凡间虚火；如果不是，正好继续祭祀仪式。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李洲从被秋天按下那刻，一直不敢插嘴，拼命压住声音做个安静的旁观者。
本以为秋天急中生智，能圆过慌求得生机，没想到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着急得就差开口说，让自己替秋天去，自己死了不要紧，其他人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结果又被秋天按了下来。
秋天干脆利落地开口：“好。”
然后便主动让土著把自己带去广场中央，绑上柱子。
李洲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十七八岁的青年急得直冒汗，因为即将目睹同伴的死亡而眼眶通红。
却见站在台上的秋天还在冲他笑。
这家伙！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笑？
李洲真的是又气又难过，连个苦笑都扯不出来。
牧师示意周围的人安静，从一个土著手里接过火把，念了一段无人理解的祷告词，然后恭敬地将火把放入柴堆。
火焰轰的一声猛地窜起，血盆大口一般吞噬了秋天。
温度太高，熏得人眼睛泛泪。
李洲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眼里的泪花挤出来却无济于事。
虽然他们今天才刚做队友，但是一日队友百日情啊，他不想秋天死掉。
在一旁的孔为看得新奇不已：“你竟然会哭？我以为人长大了就不会哭了呢，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李洲没心情搭理他。这人就是神经病，哪有人不会哭的。秋天都死了，他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孔为没得到回答也不死心，依旧纠缠：“你就教教我吧，我可想学了，教我吧教我吧！”
李洲被烦得冒火，朝他吼道：“你有没有良心啊！秋天都死了！”
孔为一脸茫然：“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洲：“？”
这说的是人话？
他叹了口气，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和神经病争论。于是转身不再搭理孔为。
孔为倒有自己的理解，凑到李洲面前问：“你是因为秋天死了所以不愿意教我吗？”
李洲转身背朝他。
孔为又凑到他面前：“那秋天活过来，你是不是就愿意教我了？”
李洲再次转身背朝他。
孔为伸手把他身子掰过来：“你看，秋天活了。”
李洲顿时火冒三丈：“孔为你怎么可以拿死去的人开玩——”
“真的是使者！”
“拜见使者大人！！！”
一阵齐声高呼打断了李洲的话。
他转头看过去，土著们哗啦啦跪倒一片，正朝台上行礼。
而台上，秋天款款从火中走出，微垂着眸，显得十分神圣。
李洲：“……”
啊？
不是？
兄弟你真是使者啊？？？
因为秋天这一把出人意料的表现，土著们总算放弃把几人当祭品，转头张罗起篝火大会，庆祝使者降临。
刚经过这些人的死亡威胁，李洲实在没心情参与其中，孔为倒是很不介意地跑去和那些土著一起玩了。
他坐在广场边的石椅上，手里拿着几根草，有一搭没一搭地编着。
“怎么不去玩？”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洲转过身，看到秋天正站在一旁，微笑地看过来。
他换了一身当地风格的白袍子，据说是属于使者的礼服。
垂顺的布料依着剪裁的痕迹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带着几分圣洁的意味，让人产生一种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圣洁的神使伸出手，在李洲眼前晃了晃，笑道：“傻了吗，干嘛直愣愣看着我不说话？”
李洲怔怔开口：“你……真的没事吗？”他眼前仍残留着秋天被烧时痛苦的神情，觉得怎么也不像完全无事的样子。
秋天胡乱揉了把李洲软乎乎的头毛，扬起下巴，拍拍胸脯：“放心吧，我，金刚不坏之身，你表示膜拜就行了。”
李洲：“……”
秋天：“鼓掌啊。”
李洲：啪啪啪啪啪。
秋天满意地点点头：“牧师已经完全相信我是使者，不会再搞什么火祭了。你放宽心，去和大家玩吧。”
李洲沉默片刻，起身往人群走去，又在中途停下，目光复杂地回头看了秋天一眼。
秋天微笑着挥手，在对方转过头后，踉跄着闪进房屋群中，猛地蹲下身，眉头紧锁冷汗直冒。
靠，真TM疼。
原本想着，既然这群土著信神，那他就借神使的身份诓他们一把。没想到牧师那么狠，神使也得跳一次火坑。
火焰烧灼的痛感依旧残存在身体里，为了唬住那群土著，他只能装若无其事。幸好绷住了。
本来打算，要是这群土著不上当的话，就直接武力制服呢，现在也不需要了。
这里离人群不近不远，安静，却不至于毫无人气，正好为他提供了一个暂时整顿的环境。
秋天蹲在原地，缩成一团，尽力平复呼吸。
天色已晚，弯月行至高空。淡薄的月光撒下，轻飘飘的，纱一般。
墙角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涌动着，缓缓靠近。
然后，猛地跃起，吞噬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红河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