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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逢陌路(32-37章) 活体解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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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玩家“时钰”,已使用特殊权限为您跳过剩余新手副本,欢迎进入A级灵异副本《柩山樱城中学》。】
【该游戏副本背景皆为虚拟设定,请勿代入现实,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和游戏体验,请注意保护好精神状态,树立良好的价值观!祝您游戏愉快。】
樱中立德楼二楼光线阴暗的卫生间,突然出现的谢奚钰面色像纸糊一样苍白,他心有余悸地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卫生间的门在这一刻被推了开来,刺眼的白光投落在谢奚钰身上,谢奚钰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
“哟,这谁呀?蓝色的校徽?废物不如的B级生啊。”从门外进来了一群戴着红色校徽的男生,为首的那个男生言语轻蔑地调戏谢奚钰,“小模样长得还挺俊。”
几人面色兴奋邪淫地将谢奚钰围了起来,他们将勉力站起身的谢奚钰推攘在地,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摁住了他。
为首的卷毛男生提起拖把池边接着漏水水龙头的桶,一边大笑一边恶劣地将水浇在了谢奚钰身上。
原本还没有从黎臣的折腾中缓过来的谢奚钰瞬间冷静下来,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这群来者不善的“好学生”。
不是玩家,是副本原住民……校园霸凌标准场景,谢奚钰敛了敛眸,他没法忍受自己沦落到人尽可欺的地步。
正想给这群男生一个教训的谢奚钰突然僵住了,他发现除了他已装备的S级可视化美瞳外,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和道具。
谢奚钰第一反应就是黎臣又搞他,但转念又想黎臣不会禁他技能让他和时子逸对上。
这副本设定这么邪乎?灵异副本不让用技能还有活路?
陷入困境的谢奚钰低垂着头,他棕青色的头发湿嗒嗒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苍白如鬼魅的脸颊滑落,脆弱稠丽的面容让人挪不开眼。
“真乖啊,都不反抗,看样子是被高中部的学长们调.教过了。”左手边摁着谢奚钰的男生语气邪恶兴奋,他伸手薅着谢奚钰的头发往后扯,迫使谢奚钰仰起头。
所有人看清谢奚钰那双灰绿色诡谲阴冷的眼睛时,都下意识愣了一下,有些畏惧地咽了咽口水。
但被泼了水满身狼狈的谢奚钰实在太勾人了,他苍白脆弱又艷丽夺目的脸甚至将那双恶魔之瞳的威慑冲淡了几分,有人大着胆子去扯谢奚钰的衣服。
看上去面色平静乖顺的谢奚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他猛得挣开压着他的两人,提起水桶就冲眼前的男生砸去。
被水桶砸了一下的那个男生反应过来一脚踹在谢奚钰腿上,按住谢奚钰骂着:“艹,狗娘养的东西,给我打。”
一堆人应声而上,像训畜牲一样对谢奚钰一顿拳打脚踢。
谢奚钰如今的面板属性已经有B级了,但他那点儿反抗还是很快被镇压,他被打得站不起身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恶劣的少年们薅着谢奚钰的头发,把他反复摁在放满了水的水池里,好几个人扒开了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锁着的链子时,言语猥琐下流地调戏他。
黑暗、疼痛、谩骂和屈辱包裹了他,谢奚钰的身影好像逐渐和这个卫生间里无数个曾经被欺辱的少年重合。
谢奚钰咬着牙看着不断下降的生命值,恍惚间听到了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水滴声越来越大……
“真奇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冷了?”靠后些的有个高瘦的男生突然说。
“是冷了点,我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另一个正在对谢奚钰施暴的男生突然停下来说。
“水龙头没拧紧吧。”一个圆脸男生随手拧了下龙头。
二楼卫生间的灯管坏了许久,关上门后光线暗得渗人,从承受施暴中得以喘息的谢奚钰面色冰冷地抿了抿唇,他身上的戾气像是仇怨世间游荡百年的厉鬼。
令人毛骨悚然的滴嗒声越发清晰,在封闭阴暗的卫生间里回荡,如同死亡的丧钟。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有人目光往刚才蓄满水的水池里一扫,声音惊恐:“血,卧槽!池子里全是血!”
在惊叫中,鲜红浓稠的血水瞬间铺满了整个卫生间,混着幽暗的光线隐约可以看到血水中许多深深浅浅不断出现的脚印。
明明……没有任何人站在那个位置。
为首的卷毛少年显然是信鬼神一说,神色突然慌乱起来,像是被吓破了胆。他想离开这里,却发现被他们反锁的卫生间门怎么样也打不开。
看着莫名出现的脚印,这群方才嚣张跋扈的少年们贴着卫生间的墙壁发抖。
“秦哥,你你你、你后面——!”高瘦的男生尖叫。
卷毛男生瞬间回头,他背后贴了瓷砖的白色墙壁突然出现了许多血掌印,沽沽往外淌着血水,瓷砖上还有用手指生生抠出的血痕。
房间里无风,却听到了凄厉刺耳的风声,滴嗒声逐渐急促,伴随着窸窸窣窣渗人的摩擦声,像是有一群人在刮着暴风的雨天里穿着廉价的塑料雨衣行走。
那些不断出现地找不到方向的脚印像是突然有了目标,齐齐地朝发出惊叫的高瘦男生走过去。
“见了鬼了,艹!”高瘦男生发着颤,壮着胆地骂一句。
“闭嘴啊,蠢货!”那个卷毛男生惊惧地想捂住高瘦男生的嘴。
在高瘦男生说出“见鬼”的同时,那些在血水中无端出现的脚印上显露出黑色的鬼影,鬼影面容扭曲恐怖,看不清完整的五官,像是被削了口鼻耳眼的无面人。
一时间被鬼影包围的少年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惊叫,犹如铁锤敲在枯锈钢琴上的音符,奏着午夜响起的幽冥乐章。
被鬼影无视的谢奚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影子似乎被埋藏在了黑暗中,身上脸上都沾了血水,倒是给苍白的脸添了抹艳色。
唇角微勾的谢奚钰轻声说:“下辈子,做群好人吧。”
阴冷诡异的卫生间里惊叫声渐渐止息,堆聚在门口的十余具少年的尸体面容狰狞惊惧,渗着血丝的眼珠凸起,面色铁青得像是被活活掐死的。
谢奚钰揉着自己身上看不见的於青,默了默,对着那些浑身散发着悲泣凄怨气息的扭曲鬼影说了句:“谢谢。”
站在阴僻角落的谢奚钰感觉到一道又一道虚无的鬼影从他身体上穿过,像是……在拥抱安抚他。
谢奚钰低声轻笑着:“他们都该死,还有其他人吗?……我去引过来。”
谢奚钰没猜错的话,这些对他没有恶意的鬼应该是曾经那些被霸凌者欺辱至死的少年。
但那些穿过谢奚钰身体拥抱他的鬼影都散去了,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红光笼罩,一只披散着头发红衣似血的厉鬼出现在谢奚钰面前。
红光笼罩的那一瞬间,谢奚钰共情到了卫生间里所有鬼怪悲恨仇怨的情绪,那些曾经的血淋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瞬间闪逝。
眼前是只看得清五官的女鬼,她额角有处尖锐利器击破的伤口,脸没有大片的腐烂,只是面色发白得像是在水里浸泡了很长时间。
谢奚钰看到那些霸凌者把她摁在水池里的画面,沉默了一瞬,记下了她的样子。
红衣女鬼的头发粘黏在一起,不断地一直滴着血,像是先前那滴答的水声的来源,她伸出发青的手碰了碰谢奚钰的脸,发出悲泣凄厉地低语。
谢奚钰从那些悲泣的不成人话的鬼音中隐药听懂了她的意思,眉头微皱:“我不能离开这里?为什么?”
开玩笑,待在这里他还怎么过这个副本。离开是肯定要离开的,但谢奚钰能感觉到女鬼没有恶意,他还是耐着性子想询问一下原因。
女鬼没有回答,她连带着卫生间里诡异的血水血掌印突然消失了。除了门口的尸体,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奚钰打开水龙头,是正常的水,他洗了洗脸,发现脸上先前沾染的血迹也没有了。
谢奚钰目光微敛,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将黑色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立起的领子遮住了颈项间的银环。
除了先前腰链和腿上的两对银环以外,他手腕和手肘处也被黎臣套上了银环,银环上吊起的链子扣在银色项圈上,与腰链相连。
如果不是被这些锁着的链子限制了所有大幅度的行动,他方才也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谢奚钰心情很差,他将可视化道具切换成面具形态,遮住了半张脸,神色不愉地踏过门口的尸体走了出去。
今日的阳光似乎有些太灼烫了,谢奚钰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二楼楼道里没什么人,扫了一眼前方的几间教室,谢奚钰走了过去。
第一间教室里的学生没有一个理睬从窗外走过的谢奚钰,谢奚钰一直走到第11间教室才被叫住。
“时钰,上课时间你在外面做什么?”叫住谢奚钰的是一个女老师,她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谢奚钰身上的水渍和脸上的面具。
谢奚钰默不作声地进了这间教室,这个班级里的学生似乎都是玩家。
谢奚钰察觉到暗处投过来的几道打量的眼光,淡定地坐在后排角落唯一空着的位置上。
“今天才开学的第二天,上课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五天后的周测要是过不了,你们不会想知道要承受什么后果。”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教棍重重地敲着讲桌,声色严厉。
那女老师目光扫过后排的几个学生,言有所指:“樱中一向以成绩为重,某些劣等的B级生要是想拖集体后腿,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们。”
谢奚钰单手支着头,不以为然地听着讲台上的女老师滔滔不绝地训诫,他目光全然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时子逸今天穿着蓝色的T恤,头发专门打理过,棕咖色微卷的碎发看起来很乖,一身的朝气,状态看着很不错。
思绪发散间,一堂课结束得很快。
刚下课,许多陌生玩家的视线就往谢奚钰这边投了过来,谢奚钰刚想起身,两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桌前。
原本兴冲冲跑过来的星莹对上谢奚钰那双灰绿色的眼晴,有些迟疑地问:“我刚刚听老师叫你时钰?”
玩家的瞳色和面容不可更改,星莹看不到面具下的那张脸,甚至看着眼前的青年没有任何熟悉感,星莹一时间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七天前那个副本的“时钰”。
“嗯,你没认错。”谢奚钰大方承认,解了星莹的疑虑。
“可你的眼睛?”叶盏也有些疑惑,“而且怎么搞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啊,我眼睛本来就是这个颜色的。”谢奚钰轻笑了下,随口说,“搞成这幅模样是因为,我这种被歧视的劣等B级生在学校活该被欺负。”
扒拉开眼前的两人,谢奚钰收起书桌上的课本,走到第一排一个带着紫色校徽的女生旁边,语气温柔地说:“同学,我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吗?”
那个女生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们位置是按昨天的入学考试成绩选的,不可以擅自更换。”
坐在女生旁边的时子逸侧目看了看这个身形狼狈的青年,这双灰绿色的眼睛……时子逸微怔。
棕青色头发的青年有一双和星潮一模一样的恶魔之瞳,还穿着星潮的同款标志性黑色衬衫,虽然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但时子逸还是敛了敛目光。
“蕊儿,跟他换吧,他……很像我一个朋友。”时子逸突然开口,还顺便给谢奚钰解释了一下,“ 你不可以随便和人换位,但S级生可以申请去任何一个座位。
原来眼前这个女生就是only职业战队的王牌之一, S级最强辅助海棠玉蕊。
她救过时子逸很多次呐……谢奚钰面上情绪不显,他轻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玉蕊感觉气氛怪怪的,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瞬,然后迟疑地捧着书去了谢奚钰的位置。
上课铃再次响起,所有人都落了座,老师看到坐在前排的谢奚钰,神色嫌恶地皱了皱眉,但在他发难前,时子逸开口替谢奚钰摆平了下来。
一节课还是什么都没听进去,谢奚钰支着头看着身旁生龙活虎不见郁色的时子逸,心中的阴郁也扫开了些。
几天不见,他好想抱抱时子逸,好想摸摸头,好想亲一亲。
在谢奚钰的目光下,时子逸最后忍无可忍地说:“好好听课吧,五天后的周测合格是这个副本基础通关的必要条件。”
“没关系,我不准备打基础通关。”谢奚钰语气随意,压了压声调带着些笑音说,“你好乖啊。”
时子逸沉默,他怎么会把这个看着就智商低下满脑子不靠谱的人和星潮那个大魔王联系在一起。
谢奚钰顿了顿,语句转了个弯儿:“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这么乖的听讲,你应该也不会在乎基础通关的条件吧。”
时子逸还没有回答,教室外终于传来了谢奚钰一直在等的惊叫声。
“啊——!死、死人了!”楼道里一阵骚动。
有玩家迅速出去围观收集线索,时子逸目光却落在谢奚钰身上:“你杀的?”
那语气好像已经笃定了一样。
“不是。”实在忍不住的谢奚钰伸手想摸摸时子逸的头,却被时子逸躲开了,他语气有些遗憾,“你不去外面看看吗?”
时子逸迟疑了一下,递了一整包的面纸过来:“身上的水擦擦吧。”
时子逸很少主动示好,除非他想在对方身上谋取什么。
知道他意图的谢奚钰接过面纸擦了擦湿透的头发和身上未干的水渍:“这是灵异副本,有几个副本原住民在二楼卫生间欺辱新生,然后碰巧被一只红衣厉鬼杀掉了。”
“被欺辱的那个新生是你?昨天已经死了很多玩家了,鬼怪都是无差别攻击,你为什么没有死?”时子逸语气不解,配上他纯良可爱的外表看起来无害极了。
但他其实句句都在试探。
“是我,昨天的鬼我没遇见过,我昨天还没进副本,至于今天的为什么放过我……因为那个红衣女鬼以前也是被欺辱死掉的,可能看我可怜。”谢奚钰一句一句回答。
时钰……昨天还没进副本?
时子逸目光闪烁,捕捉到话中最重要的一点:“女鬼主动救了你?所以符合特定身份情形,会有友好型鬼怪npc帮助玩家。”
“我手上没有水了,可以摸摸头吗?”时子逸正提炼关键信息,谢奚钰突然说。
“不可以。”小奶包一脸严肃。
谢奚钰失落地理了理衣服,他刚刚擦衣服上的水时让浸湿的衬衫贴在了皮肤上,隐约能看见衣服下锁链的形状。
时子逸脸上没露异色,他知道某些玩家有些特殊的癖好,加上这个青年对他过于奇怪的关注,时子逸对谢奚钰的印象多了个变态的标签。
谢奚钰察觉到时子逸的目光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心烦地皱了皱眉,他被小男朋友误会了。
谢奚钰解释道:“别多想,我没特殊癖好,这些东西是被强迫戴上的。”
时子逸看了眼谢奚钰,眼神写满了不是自愿的为什么不取下来的疑惑。
谢奚钰解开袖扣撩了撩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银环和链子,暴力地扯给时子逸看:“取不下来,取不下来懂吗?”
不行,不能凶自己媳妇儿,谢奚钰深吸一口气,他最近被黎臣搞得暴躁了很多。
“你有换的衣服吗?或者可以给我件外套吗?”谢奚钰放软了声音。
“学生宿舍有,等放学吧。”时子逸目光扫过谢奚钰手上的银环,是一种很特殊的银制材料,很久之前在一个灵异副本见过。
星莹他们三个已经在第一时间去死亡现场了,时子逸离开只剩下他和谢奚钰的教室,去找星莹他们会合。
谢奚钰看着时子逸离开的背影,他将袖扣扣上,慢条撕理地整理好衣服,压了压对时子逸的所有情绪。
虽然他没开局外观战,但他在副本里的一举一动黎臣肯定都了如指掌。
还是得保持些距离,他刚刚放肆地靠近了那么一小会儿,已经够危险了。
谢奚钰起身时,他身上的气息又变成了刚走进教室时那般阴戾冷冽。
二楼卫生间外聚了一大堆人,戴着眼镜的年级主任冷漠地叫人把尸体搬了出来,没有半点避讳老师学生的意思,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里各种突发的死亡。
只是年级主任看清尸体上戴着A级优等生的红色校徽时,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短短两堂课,尸体已经变得通体乌青,浮出大块大块尸斑,面色臃肿腐烂看不清模样,甚至身上还长了些白褐色的晶粒小鬼伞。
谢奚钰听到围在前面的两个女玩家小声地议论:“教学楼里的鬼是不是就是他们死掉之后变成的?照这个人数死亡率下去,我们还撑得到周五的周测吗?”
谢奚钰扫了一眼卫生间门后,隐约看到一群发抖的厉鬼,还真被她们猜中了。不过这群活着的时候耀武扬威的霸凌者死了之后似乎在鬼界混的不太好。
等一下,谢奚钰看了看自己,只有他可以一直看到鬼魂吗?
是因为S级可视化道具,还是因为……谢奚钰想到了身上的银环,黎臣不太像做毫无意义的事的人。
“陆医生,这些尸体就交给您处理了,辛苦。”谢奚钰突然听到年级主任说。
谢奚钰抬头,正好对上陆哲明投过来的目光,他眸光一阵闪烁,往人群中站了站,尤其离时子逸的位置远了些。
陆哲明面色冷漠地应下年级主任的话,叫护工将地上的尸体抬走,然后说:“我想跟主任要个学生。”
年级主任露出难办的神色:“我知道这两天犯错送到您那儿的学生太少了,您无聊了些,但……”
经过昨天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灵异副本有个如同活阎王的校医,比他妈鬼还可怕,犯了错送到他手上的玩家全部被折磨死亡,还精神崩溃了两个。
“一个B级生而已,主任应该不会舍不得。”陆医生语气平静,“时钰,过来。”
其他班的学生不明所以,只有11班所有围观的玩家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在谢奚钰身上。
“他让你进副本来看着我的?”谢奚钰站在原地没动,压着心中的烦躁和戾气。
“不是。”陆哲明直接穿过人群走到谢奚钰面前,扣住他的后颈直接拽走,“这本来就是我的副本。”
“松开,别拿你碰尸体的脏手碰我。”谢奚钰挣扎着。
“我的手只碰你的尸体。”陆哲明给谢奚钰披了件外套,平静地说,“今晚会死很多人,跟我走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自己选。”
“我不跟你走。”快被拖到楼道口的谢奚钰在陆哲明松开他的瞬间掉头冲进人群。
“选择无效。”陆哲明目光冰冷。
陆哲明没有去追,只是对所有人说:“你们谁抓到他,谁就可以解锁自己一项技能的使用权。”
所有玩家愣了一下,然后宽阔的楼道中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去抓谢奚钰。
因为行动受限跑不快的谢奚钰被人拽到很多次,他挣扎地甩掉被拽住的外套,谢奚钰心一横,赌命地往星莹和时子逸那边跑。
时子逸看着狼狈奔逃的谢奚钰,他不知道这个青年为什么会头铁得往自己这边冲,利益当前,难道觉得他们会保他吗?
他给玉蕊三人使了个眼神,星莹尚且犹豫间,时子逸一脸无辜地踹了跑过来的谢奚钰一脚,然后精准地扣住谢奚钰银环项圈上的链子。
赌输了,谢奚钰目光闪烁地跪在地上。
谢奚钰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一下,对时子逸扬起一个笑容:“……真绝情啊。”
那校医应该是这个副本的boss,落在他手上等同于受折磨加游戏出局,时子逸看着青年脸上的笑容,心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微松。
但谢奚钰没有挣开。
时子逸很快又拽紧了链子,甚至加重了力道,眼前的青年疼得眉头微皱。
时子逸抿了抿唇,将链子递给慢步走过来的陆哲明,他时子逸怎么可能为了谢奚钰以外的人心软。
陆哲明目光玩味地看了时子逸一眼,然后拽着链子将谢奚钰从地上拖起来,语气意味不明地问:“玩开心了?”
被勒得难受的谢奚钰一阵咳嗽,双手去扯紧扼在脖子上的项圈:“疼,好疼……”
“心机那么多,得让你长长教训。”陆哲明没有松手,他粗暴地将谢奚钰一路拖行,“我总不能让你白白利用。”
所有玩家看着陆哲明暴虐的样子,都不寒而栗地退开让出一条路。
时子逸看着亮起了一项的技能栏,听着耳边逐渐离远的痛呼声,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星莹低头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她不会干预时子逸的决定,只是那双粉紫色异瞳中的情绪有些低落:“队长,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时钰刚才明显是想向我们求助的。”
“过分什么?”时子逸看着星莹,语气疑惑,“那个B级玩家和你们相熟吗?”
“七天前一个死局的A级副本,是时钰帮我达成了完美通关。”星莹闷闷地说。
“啊,可那个副本他不也坑得叶盏直接通关失败了吗?”时子逸脸上挂着令人舒心的可爱笑容,他安抚地揉着星莹的头,“星莹,不要因为情绪影响对局势和价值的判断呀。”
在那样纯良可爱的笑容下,没有人觉得他的言语冷漠。
“所有学生都给我回班自习,高一年级的老师来会议室开会。”年级主任突然开口,他面色铁青地扶了扶眼镜,像今天这种A级生大批死亡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时子逸目光微敛地瞥了一眼楼下往校医务室去的方向,他冷静地抹去心中那点莫名的后悔情绪,然后安排叶盏去探听老师的会议内容。
谢奚钰被一路拖拽着离开了立德楼,他发现他越喊疼陆哲明行为越暴虐,咬着牙没再发出一丝声音。
在到了确定时子逸看不到的地方后,谢奚钰将S级可视化道具的面具形态切换成了美瞳形态。
“陆、医生。”安静了一路的谢奚钰突然艰难地开口,他语气很轻,夹杂着让人心软的痛苦和脆弱。
那声音让陆哲明微顿,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谢奚钰。
目光对上那双灰绿色眼睛的瞬间,陆哲明精神中像是有什么轰然炸裂开,扭曲黑暗的恶念刺破了理智的薄纸,让他不受控地恍惚了三秒。
“倒是小瞧你了。”陆哲明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一瞬间纷杂暴虐的欲念。
发动美瞳形态精神干扰的谢奚钰趁机从陆泽哲手中挣脱开,但他没有跑,只是跌坐在地上:“戴着隐匿气息的面具,连时子逸都没认出我,你为什么一眼就知道是我。”
睁开眼的陆哲明神色冰冷,伸手就去拽谢奚钰的领子:“这个副本里不会有第二双恶魔之瞳,而且你站在人群中特别惹人注意。”
谢奚钰连忙躲开,他拉住陆哲明拽他的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别,我自己走。”
陆哲明扫了他一眼,反手扣住谢奚钰的手腕,将他带回校医务室。
医务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谢奚钰感觉一阵阴风从天灵盖刮进骨髓里,冷得打颤。他看了眼装潢的简白整洁的医务室,莫名地觉得这里死气很重。
见谢奚钰抓紧了自己的手腕,陆哲明眼中的冷色淡了几分:“怎么?害怕?”
谢奚钰脸色苍白地摇头,然后听到了身后门落锁的声音。
“你待在这里吧,我去隔壁尸检室处理一下尸体。”陆哲明反锁上门,将钥匙串上锁门的那枚摘下,其它随手放在办公桌上,“这个房间里有主线线索,你自己找,别乱跑。”
“其他地方可都比这里可怕得多。”陆哲明告诫地说。
他好像有急事要处理,暂时没有跟谢奚钰算账的意思,陆哲明戴上手套,从里屋侧门后的走廊去了尸检室。
被晾着的谢奚钰扫视了下四周,目光落在办公桌旁的资料柜上,这里唯一可能含有线索的就是病历档案了。
陆哲明还专门给他留了钥匙,简直就差把线索放他手上了,谢奚钰目光微微闪烁,打开了资料柜。
这里面的资料不是病历档案,而是死亡档案,其中记录了樱中这几年内死亡学生的所有信息。谢奚钰翻了几册后,直接抽出了最新的那个档案夹。
翻开第一页时,谢奚钰顿了一下。
右上角的灰色一寸照片上是个眯着杏眼轻笑的女生,和卫生间里遇到的红衣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赖可欣,高一11班,B级生。
死亡时间,4月13号下午。
死亡原因,头部被钝器击中失血过多,溺在水中昏厥后窒息。
谢奚钰目光微动,这个女生名字后被标注了一个红色的小圈。
高一11班,今天进去的全是玩家的那个班级?可这个女鬼明显不是玩家。
谢奚钰压下疑惑继续看了下去,这一册有四十多页都是高一11班的,甚至包括一些A级生,有很多都没有写明确的死亡原因。
谢奚钰陆续翻到几个有红色小圈的名字,他都着重看了一下。
翻到最后填有信息的那页时,谢奚钰手突然用力捏紧了文件夹,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时钰,高一11班,B级生。
死亡时间,9月1号下午。
死亡原因,空白。
除了他的照片名字和死亡时间外,其他的信息都是空白,也没有伤处说明和像其他死者一样尸检的特写照片。
如果不是那张一寸的灰色照片上确实是他的脸,谢奚钰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奚钰回过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带日期的电子时钟,今天是9月2号,也就说“时钰”是昨天下午死亡的。
除他以外,其余死亡档案记录的死亡时间都在上半年,时子逸说昨天有玩家死亡,但这些玩家的死亡信息并没有记录在册。
“所以,这些都是原先高一11班的学生,高一11班……或者说高二11班的学生全都已经死掉了。”谢奚钰低喃。
【恭喜玩家“时钰”触发《柩山樱城中学》副本主线任务二——调查高一11班所有学生死亡的真相。】
立德楼二楼的高一11班,所有看到这条系统播报的玩家一片哗然。
一个留着狼尾发型的清秀男生和旁边的同伴低声议论:“那个叫时钰的B级玩家没看出来还有些本事,都落在那变态校医手上了,临死前还能把第二个主线任务挖出来。”
坐在那个男生前排的时子逸目光低敛,他看了一眼身旁水渍未干的座位,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子逸离开座位,对玉蕊和星莹说:“叫上叶盏,我们去一趟校医务室。”
“要去救时钰吗?我就说他特别厉害的吧!”星莹语气兴奋。
“尽量吧,至少在他死之前拿到他手上关于高一11班的死亡名单,不然这条主线任务的死亡真相无从查起。”看到玉蕊投过来的目光,时子逸解释道。
谢奚钰不可能无故触发这条主线,他手上一定有这条主线相关的线索。
其他玩家也明白这个道理,那个留着狼尾发型的男生带着他的两个同伴凑了过来:“时神,可以一起去吗?”
这个百人团副本玩家大都分散在其余十个班级,只有11班是全部由玩家组成的,时子逸这位星阶排行前二十的S级大神几乎被这个班级的玩家默认为领导者。
眼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时子逸有些头疼,面上却歪头笑了笑:“校医务室挺危险的,你们不怕对上那个校医吗?”
……
谢奚钰看着他的死亡档案陷入思考,如果他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已经死亡,那他现在属于一个什么状态,鬼魂吗?
这里的死亡档案不记载任何玩家的死亡信息,却偏偏将他和其他高一11班学生的死亡信息收录在一起……
谢奚钰目光扫过这整柜的资料,深呼一口气,所以这些根本不只是死亡档案,这些是整个学校鬼怪的名册。
谢奚钰理着脑子里的思绪,进医务室里屋转了转,里屋是间简单的休息室,放了两张病床,左边墙壁有一道侧门,陆哲明离开时已经锁上了。
谢奚钰随手拿起左侧书架上的医学类书刊,突然察觉到什么,在书架上反复摸索。
触碰什么一个机关时,左侧的墙壁一扇无缝式嵌入的门打开来。
小心地往门里走了几步,曲折的走道六面都铺满了镜子,谢奚钰看着镜中无数个自己,辨不清方向。
“啧,这幅样子真可怜啊。”谢奚钰伸手碰了碰镜像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然后摸着镜子往前走。
一路摸索的谢奚钰突然手中一空,踉跄着跌进了镜后的房间。
是间巨大的密室,正前方立着的巨大玻璃容器中注满了不明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具完美得如同活物的漂亮尸体。
谢奚钰看着容器中自己的身体,缓了好一下才走上前。容器右下角贴着张标注,上面写着“Perfect collection(完美收藏品)”,谢奚钰一阵恶寒。
密室四周的墙壁打了高高低低的架子,放置着各种各样的人体标本,谢奚钰目光落在那些渗人的人体标本上,甚至有种自己被剖过一遍的错觉。
往里走一些有一个手术台,另一侧是放置着各种资料的桌案。台案上还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的试剂和医用器材,谢奚钰注意到一盏荧光灯下放着的一本厚厚的笔记。
刚翻开笔记,身后突然传来什么声响,谢奚钰瞬间回过头,但身后空无一人。
谢奚钰捏了捏手中明显像关键道具的笔记,出于警觉,揣着那本笔记果断离开了这里。
原路返回医务室的谢奚钰快速翻看着笔记本,上面很多他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只隐约能看出是关于某种药剂的研究。
锁上的医务室门突然传来敲门声,谢奚钰微怔,凑到门边回敲了几下。
“时钰,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门外传来星莹的声音,还伴随着很多人嘈杂的动静。
看这动静他们似乎是想破门而入,谢奚钰目光微敛。他知道时子逸肯定在星莹旁边,他们应该是想要从他手中拿到高一11班的死亡名单。
“我没事,只是出不去。校医现在不在医务室,你们动静小些,别把他招回来了。”谢奚钰贴在门边迅速说。
“我们怎么救……”星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触发的主线任务吗?你手上有高一11班的死亡名单吗?”时子逸直切主题,他需要先确定时钰的价值再考虑要不要营救。
“我看到了高一11班的死亡档案,自动触发了主线。”谢奚钰看着这扇门,在想怎么在不闹大动静的情况下把这份线索给时子逸。
谢奚钰抽出记录他死亡信息的那页资料,折起来收好,然后将其余的档案一页一页地从门缝处递出去。
时子逸看着门缝处递出来的纸张微愣,他听到门内那个被他卖了的青年超级配合地对他说:“名单全在这里了,档案上死因不详的就是任务中需要调查死亡真相的。”
“校医说今晚会死很多人,我怀疑是鬼怪的大规模暴动,你们调查……唔……”话没说完的谢奚钰发出一声痛哼。
时子逸听到一声重物砸门的巨大声响,他神色微变,收起地上的资料说:“应该是那个校医回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心思全在门外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的谢奚钰,被陆哲明掐住后颈狠狠摔在门上。
“你总是喜欢做些令人生气的事。”陆哲明打开门锁,看着那群已经跑远的人影,暴怒地想踹地上的谢奚钰。
蜷成一团已经做好接受陆哲明怒火准备的谢奚钰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陆哲明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谢奚钰听到陆哲明像是拿无可奈何般,低声地说了句:“算了。”
谢奚钰愣了下,抬眼想看他,结果被陆哲明瞬间戒备地捂住了眼睛。
谢奚钰扯了扯嘴角,想扒拉开陆哲明的手:“我没想对你用道具技能,只是好奇……你不打我吗?”
“你自己把你的利益让出去,我难道还能拦着你不成。”陆哲明把谢奚钰抱到医务室里屋的病床上,语气冷漠。
“?”谢奚钰问号脸。
陆哲明拿毛巾给谢奚钰擦了擦头发,拿了身干净的衣服给谢奚钰换。
反复翻查谢奚钰脱下来的衣服的衣兜,一无所获的陆哲明皱了皱眉:“笔记交出来。”
“什么笔记?”谢奚钰装傻。
陆哲明冷冷地笑了笑,捏住谢奚钰的右手:“这只手偷的,是吗?”
就在谢奚钰以为陆哲明要弄折他右手的时候,陆哲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他右手手腕上的银环取了下来。
谢奚钰还没疑惑一秒,就看到自己的右手一点点变成半透明的状态,而且毫无知觉,连控制手指蜷缩都做不到。
谢奚钰伸出另一手去碰右手,却直接从透明体上穿过去了,谢奚钰一脸惊诧,这他妈是什么惊悚片。
“这套银环是用来锁魂的,我们进入游戏的本来就是精神体,像你这样将灵魂从精神载体中剥离后很容易散掉。”陆哲明解释着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威胁:“所以还不说吗?或者你想我解掉所有的银环,让你的意识永远困在这个副本里?”
沉默地对峙了几十秒,谢奚钰抿着唇一言不发。
陆哲明冷冷地扫了谢奚钰一眼,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识好歹。陆哲明擒住谢奚钰的另一手,在谢奚钰慌乱挣扎间解开了另一只银环。
双手都没了知觉的谢奚钰咬了咬牙,看着紧接着就要去解下个银环的陆哲明,妥协地说:“笔记在外面资料柜的第二层,夹在左侧第三个档案盒里。”
陆哲明倒没急着去拿回笔记,他慢条斯理地将双银环重新扣在谢奚钰半透明的手腕上。
缠绕在谢奚钰手绳上沉眠的银白色小蛇突然转醒。谢奚钰目光闪烁,沉声说:“小白,给我咬他!”
陆哲明唇角微勾,面上毫无惧色,他甚至手还放肆地搭在谢奚钰的手腕上,那只银白色小蛇脑袋动了动,伸出信子舔了舔陆哲明的手。
黎臣给的这什么不争气的玩意儿,谢奚钰气结。
“这是只幼年期的银冠蛇王,能力堪比S级技能道具,不过你似乎还没有驯服它。”陆哲明逗了逗小蛇,意明深长地说,“在这种玩家技能被禁的副本,它可是大杀器啊。”
“这种高危险的灵异副本,玩家技能还一直被禁,玩家还有活路吗?”谢奚钰伸了伸恢复知觉的手,言语试探,“如果你的副本对玩家是必死局的话,可就太没意思了。”
“今晚之后解禁,希望他们都还能活得过今晚。”陆哲明看穿谢奚钰在套话,倒也不瞒着,“你竟然推测到今晚会有鬼怪大规模暴动,还把自己手上的鬼怪名册交出去?”
“那些名册……”谢奚钰装傻。
陆哲明点破:“拥有死亡名册的人可以号令名册上已有详细死因的鬼怪——你把你的小弟们送给敌对阵营了。”
“黎院长说过要防着你投敌,这件事情上是我大意了。”陆哲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手铐,将谢奚钰双手反铐在病床床头上,“你今晚就乖乖呆在这儿吧,副本鬼怪暂时没有能力攻击医务室。”
“你他妈松开我!”谢奚钰挣扎着,“一天天除了锁我还是锁我,我不需要你给我安全屋,我是来刷高级副本的,不是来跟你玛卡巴卡的。”
陆哲明任由谢奚钰闹腾,他出了里屋将那本被谢奚钰藏匿的笔记拿回来,面色平静地翻看着,然后将某几页的页脚折了起来。
直到谢奚钰重新安静下来,陆哲明才抬眼看他:“我让你留在这里不是单纯在保你,是想防你,我不想你今晚碍事。”
谢奚钰露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他放软了声音:“我保证我不捣乱,可以不锁我吗?这儿死气沉沉的我一个人待着好可怕。”
陆哲明盯着谢奚钰看,像是要把这副模样的谢奚钰盯出朵花儿来,直到谢奚钰快绷不住他才开口:“下次装乖巧无害时,至少要像时子逸那家伙一样,学会把眼中的戾气掩掉。”
“而且你自己就是鬼,怕什么?”陆哲明看着被戳破后瞬间垮下脸的谢奚钰,笑了笑,“走了,我去会会时子逸。”
谢奚钰无可奈何地看着陆哲明走掉,他倒是不担心恢复了一项技能的时子逸。陆哲明身为副本boss的权限也是有限制的,不见得一定能在时子逸手上讨到好处。
但黎臣安排他进副本就是想让他和时子逸对上,陆哲明今天百般阻拦地要困住他,应该是要彻底激化阵营矛盾,让身处鬼怪阵营的他明天只能和玩家阵营不死不休。
如果今天真被困死在这里,明天可就有得头疼了……难不成,真的要拿刀抵着他的小男朋友。
谢奚钰察觉到手腕上的小蛇动了动,他抱了几分希望和小蛇沟通:“我的大杀器,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个手铐弄开,我保证不计前嫌以后好好对你。”
“麻麻?”银蛇扭了扭脑袋,一副不解的样子。
“。”谢奚钰沉默了一瞬,他觉得这蛇多半智商低下,晦气地说,“我不是你妈。”
安静的侧门突然出来动静,谢奚钰警惕地看了过去。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打开门的星莹小心翼翼的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谢奚钰后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谢奚钰配合地压了压声音:“那个校医不在这儿,时子逸和你在一起吗?校医盯着时子逸找麻烦去了。”
“队长还在走廊那头的尸检室。”星莹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谢奚钰旁边,“那校医没对你做什么吗?我都以为你要被他弄死了。”
“他和我认识,不会真对我做什么。”谢奚钰解释道,他挣了挣手腕,神色无奈,“这手铐你能弄开吗?”
星莹将信将疑地扫过谢奚钰身上和陆哲明同款的衣服,察看他身后的手铐,尝试地用撬门锁的铁丝捣了一下。
手铐没这么容易解开,星莹正一脸愁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时子逸的声音:“我来吧。”
星莹让出位置,抬眼却看到谢奚钰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那副面具。好奇怪,时钰好像有意在队长面前遮掩样貌。
“这面具是隐藏气息的技能道具吧。”时子逸身子笼罩住谢奚钰,他弯腰握住了谢奚钰被反扣在床头的手腕,语气好奇,“你的技能栏没有被禁吗?”
谢奚钰还没有回答,他手腕上的小蛇突然冲时子逸扑了过去,谢奚钰神色微变:“快躲开!”
时子逸在那道黑影向他窜来的瞬间就松开了谢奚钰,被逼到连退三步。
“银冠蛇王?”时子逸目光微凝,“你身上藏了关键线索?副本boss不仅不杀你还把你看得这么严实。”
“嗯?刚刚银冠蛇王没攻击我,还我以为只是个装饰品。”星莹警惕地盯着变得半人高露出攻击姿态的银蛇。
三人在此刻的银冠蛇王身上感受到恐怖的威慑感,谢奚钰总算明白这个被誉为大杀器的银蛇为什么在他陷入困境时像个废物一样,敢情是黎臣专门用来针对时子逸的。
看着和星莹、时子逸展开缠斗且处于绝对优势的银蛇,谢奚钰心中的声音冰冷:“那他妈是你爹,你敢咬你爹,你就等着被我炖成蛇羹吧。”
银冠蛇王露出淬着毒液的尖牙,正速度极快地扑向被逼到墙角的时子逸,它突然攻势一顿,畏畏缩缩又带点委屈地回头望着谢奚钰。
趁这个间隙,时子逸反应速度极快地捏住了银蛇的七寸。
但银冠蛇王的蛇尾瞬间缠上了时子逸的胳膊,竖起尖锐的银鳞划开时子逸的血肉,鲜血瞬间留了下来。
即使手和胳膊都被鳞片划的遍布血痕,时子逸也没有松手,他那张无辜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的神色,手上的力道却加重。
被捏住要害的银蛇越发拼命的挣扎,但他缠绞得越紧,时子逸下手就越重。
这样下去要么银蛇先被捏死,要么时子逸的整个手臂先废掉。
“队长!别硬来!”星莹语气焦急。
时子逸抬眸,他看向被锁在床上一言未发手上挣扎却突然变得极端的谢奚钰,意味不明地说:“你刚刚似乎叫住了它,这是你的灵宠?”
他为了自身利益卖了向他求助的时钰,时钰报复他、故意让银冠蛇王攻击他是合理的,但是时子逸想不通时钰为什么不先利用他将手铐解开。
“算是,但我不太能控制得住它,你别对它露出杀意。”谢奚钰知道这事肯定又会让时子逸误会,他对着银蛇命令道,“小白,你先松开。”
银冠蛇王迟疑地松开了绞紧的蛇尾,时子逸手臂上的血顺着它垂落的蛇尾滴下来,在时子逸松手的瞬间,它窜回到谢奚钰身边,蔫巴巴地盘踞在他脚下。
“抱歉。”谢奚钰看到走过来的时子逸右臂上的血迹,目光微沉。
『玩家极夜永昼使用个人技能“时空逃逸”。可挣脱一切束缚控制,无视时间、空间及任何技能锁定效果。冷却时间:2小时。』
时子逸在银蛇直勾勾的注视下,将谢奚钰的手从严丝合缝的手铐中抽脱出。
“比起我的指令,这条银冠蛇王更听那个校医的。”谢奚钰揉了揉手腕,“现在快到晚上了,校医务室是副本安全屋,鬼怪不会攻进来,但是那校医一定会再回来,你们准备留在这里还是回学生宿舍?”
“我们回宿舍,所有玩家都在那边,有什么情况会好应对一些。”星莹从病床旁的置物柜里翻出一些不明药物和白色绷带,用绷带潦草地给时子逸的胳膊止了下血。
“这药……”谢奚钰皱了皱眉,药瓶上的英文药品名他好像在笔记上看见过。
时子逸捡起星莹翻散了一地的药瓶递给谢奚钰:“怎么?是有什么线索吗?”
谢奚钰脑海中闪过什么,密室的桌案上好像有不少这种药瓶:“还不太确定是什么,但一定有用,先收起来吧。”
时子逸也多看了药瓶两眼,将地上的药都收进系统背包。
“外屋有一个资料柜,里面收录了这个学校所有鬼怪的名册,拥有名册并且知道鬼怪死因的人可以驭鬼。”谢奚钰直接把这个关键信息抖了出来,“你要去看看吗?”
“驭鬼在灵异副本几乎必遭反噬,那些鬼怪和主线没有关系,没那么好控制。”星莹阻止着说。
“我们已经拿到高一11班的名册了,余下的很可能是陷阱。毕竟副本所有的鬼怪都可以被玩家控制的话,这个灵异副本就没有意义了。”时子逸对时钰的过分示好心生戒备,面上却淡笑着说,“叶盏还在尸检室,我们先去和他会合。”
谢奚钰扫了眼里屋另一侧的密室入口,迟疑着要不要告诉时子逸,但好像一进入那个密室陆哲明就会立即察觉到。
谢奚钰默了默,跟时子逸从左侧的门走了出去。
被谢奚钰忽视掉的银蛇跟在他脚边,身上沾染的鲜血蹭了一路。
没有人注意到,地上的血迹生长出了一簇一簇的绣球型红菌丝。
尸检室的门推开的一瞬间,死气逼人,夸张到谢奚钰一只鬼都觉得极度阴冷的地步。
时子逸突然变了脸色:“小心些,有打斗痕迹。”
身后的门像是被风吹得关上了,空荡的尸检室里全然不见打斗的人,突然,刺眼的白炽灯全部亮起。
谢奚钰微惊,侧过头却看到是星莹开了灯。
星莹看到缩在角落浑身血迹的叶盏,忧心地跑过去。在她要扶起叶盏的一瞬间,时子逸拉住了她。
“别碰,叶盏中毒了。”时子逸蹲下身看着叶盏伤口处顺着血肉生长出霉青色菌丝,神色凝重。
时子逸分辨毒源时,谢奚钰目光扫过本应该放置着那几名A级生尸体的停尸台。
泛着冷起的光滑台面上有许多尖锐的划痕和撞击形成的凹陷,配上四处沾染的血迹,几乎能够想象出叶盏方才激战的场景。
谢奚钰心脏骤紧,这尸检室此刻太安静了些,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谢奚钰一把扶起地上意识不清的叶盏,对上时子逸不认可的目光,快速说:“这些毒素对我应该没有效果,我们先离开这里。”
“那些鬼怪不知道是被叶盏击杀还是藏匿起来了,这里很危险。”星莹也应道,她走在前面想先去开门。
这时,刺眼的白炽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一阵阴风吹过,风雾形似一层红黑色的薄纱罩住了几人,三人抡起手臂挡了挡,时子逸和星莹一时间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尖厉刺耳的风声,混着忽远忽近邪恶扭曲的低笑声,时子逸负伤渗血的那只手臂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附上啃咬。
生命值暴跌的时子逸想强行睁开眼睛,却被谢奚钰突然捂住,他的睫毛刮过谢奚钰的掌心,什么都看不见。
下一瞬,时子逸手臂上啃噬他血肉的诡异东西被拽离。
谢奚钰皱着眉对两人说:“往门口的方向靠,都别睁开眼,这风雾含毒会侵蚀眼睛。”
谢奚钰看到一只畸形小鬼想靠近星莹时,她身上挂着的兔子玩偶突然双眼猩红面露凶相把那只小鬼生生吓退了。
谢奚钰方才就将叶盏放下了,他一只手捂着时子逸的眼睛,一只手将靠近的几只畸形小鬼都拽在地上,然后让他脚下的银蛇一口咬成残魂。
黑红色的风雾愈加浓重,地上的叶盏身上的青菌丝像是被催化般疯狂生长,他坏死的血肉上浮现大块的尸斑,眼睛开始咕噜噜地往外冒黑青色的血,整个人不成人样。
时子逸扒开谢奚钰的手,他神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时子逸双眼奇痒无比,像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从中滋长。
谢奚钰心中一惊,懊恼地说:“艹,忘了我手上沾了叶盏身上的菌毒。”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时子逸睁开的双眼生长出红色的菌丝,他声音有着难得一见的崩溃和颤抖。
时子逸对失明这件事情有应激障碍,他的状况很差。
谢奚钰心疼且迅速地想对策:“星莹,医务室里屋左侧墙后有一间密室,暗门机关在书架上,里面很可能会有叶盏和时子逸中毒的解药,你去找一下。进密室会惊动那个校医,我会帮你吸引那个校医的注意力,但我不确定能拖多久。”
“你就是想支开我!不然有密室你刚刚在医务室的时候怎么不说!”星莹咬着牙,闭着眼且没有受到攻击的她以为是谢奚钰故意弄伤了时子逸,“你和那个校医就是一伙的!”
“不是想支开你,时子逸现在状况不好,我去的话你们没有人能拖住那个校医。”谢奚钰语气焦急,声音越来越大,“星莹,你信我,我不会害时子逸。”
星莹被谢奚钰吼得一懵,然后她反应过来谢奚钰之前没说密室应该是怕他们贸然进去惊动校医boss。
她其实更倾向于相信谢奚钰,星莹冷静下来说:“你不是技能栏没禁吗?我记得你有可视化道具,借给队长用,我就信你这次。”
谢奚钰顿了顿,苦笑着说:“谁说我技能栏没被禁,而且……我也看不见了啊。”
听到这话的星莹心口一颤,时钰应该是最先睁开眼受到了毒雾攻击才会提醒他们不要睁眼,星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强人所难,她想说算了……
谢奚钰却把叶盏从地上拖起来搭在时子逸背上,接着对时子逸说:“我把可视化道具给你,你直接带叶盏回学生宿舍,星莹如果找到解药就直接去宿舍和你们会合。”
“那你怎么办?”很难想象玩个恐怖游戏还能遇到时钰这种舍己为人的傻子,一直听着他们争吵的时子逸突然发问。
“不用管我,时子逸,你出去之后竭力制造你被困在尸检室的假象,校医有意针对你,你们把他往我这边引就行了。”谢奚钰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只要挺过今晚,明天技能栏就能解禁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两个都不准回头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很丑。”实际并没有被菌毒影响的谢奚钰站在时子逸的背后,他取下面具戴在时子逸布满血红菌丝的眼睛上。
戴上可视化面具的瞬间,恢复视觉的时子逸身子微僵,身后的时钰突然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他几乎控制不住本能地转身去看时钰,却看到时钰背过身子对着他。
“都赶紧走,别耽误时间。”察觉到时子逸回头,身子紧绷的谢奚钰语气露出些不悦。
星莹也催促道:“队长你先开门,出了尸检室我才敢睁开眼,我现在行动也不太方便。”
时子逸目光扫过这遍地的畸形小鬼的黑色残魂,时钰战斗力这么高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后他果断地带着叶盏快步离开。
听到大门打开又被风吹得关上的声音,谢奚钰终于松了口气,他摸索着背靠停尸台躲在角隅。
寂静的尸检室渗人得慌,停尸台还源源不断地冒着冷气,谢奚钰抱住自己蜷成一团,身陷黑暗让他整个感官都被放大,整个人神经紧绷着。
应该不会有事的,毕竟他也是鬼,刚刚他对上那群畸形小鬼时就发现鬼怪对他的攻击力会大幅度下降。
谢奚钰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突然听到银蛇在地面上移动的微弱声响,他叫了声:“小白,过来。”
听到一阵很轻的摩擦声后,谢奚钰感觉到银蛇缠上了他的手腕,它身上还沾着些半干不干的粘稠血液,想想这些是时子逸的血,谢奚钰便皱着眉忍了下来。
谢奚钰想缓解下自己高强度紧绷的精神,他轻摸了摸银蛇的脑袋说:“真惊险,你爸爸我差点儿就被你爹认出来了。”
封闭的尸检室里不正常的阴风再次刮过,谢奚钰突然噤声。
谢奚钰感觉自己被一群东西围困住了,连身周的气息都凝滞,耳边传来鬼魅邪恶的低语声,渐渐地越聚越多,他几乎快耳鸣。
有什么如同薄纱般的东西抚过谢奚钰的脸和脖颈,黑暗中感官被极致放大的谢奚钰浑身僵硬了一瞬,他背紧紧抵着身后的停尸台,微屈的双腿蓄力,一副随时准备起身的警戒姿态。
那些邪恶的低语声越来越近,犹如贴附在耳边,谢奚钰终于勉强听懂了其中几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他真漂亮一类的……救命,他一点都不想被厉鬼夸好吗!
从先前叶盏在这间尸检室留下的打斗痕迹来看,这里起码有不下三只厉鬼。
死在尸检室的厉鬼应该都是被陆哲明折磨致死的犯了错的学生,积怨极深,且绝对不是友好型鬼怪。
缠绕在谢奚钰手腕上的银蛇突然立起身子一副戒备攻击的姿态,谢奚钰心一沉,知道现在的情况一定糟糕极了。
“你们……想做什么?”谢奚钰定了定神开口问,他想要获得沟通上的主权。
喧闹的四周寂静了一瞬。
突然,几只鬼手勒住了谢奚钰的脖子将他拖上冰冷的停尸台,他的四肢被鬼手强行摁住。
手腕上的银蛇瞬间冲了出处,一阵缠斗的破空声后,谢奚钰听到物体摔地的声音。
“小白?”谢奚钰试探地喊了声。
勒在脖子上的鬼手蓦然收紧,在恶鬼的低笑中,类似于指甲的尖锐物戏弄般地划过谢奚钰的四肢,传来被刀割般痛觉。
谢奚钰生出一种自己要被肢解的感觉,他拼命挣扎着,却根本逃脱不了钳制。
四肢的痛楚越发明晰,钳在脖子上的一只鬼手突然在谢奚钰胸膛上游离抚摸,然后摁住了谢奚钰的心脏,尖长的指甲刺破衣物和皮肉,带着恐吓戏弄般一点点深入,像是心脏要被生生剜出来。
被生剖的恐惧远大于疼痛。
生命值在持续降低,谢奚钰只能如同砧板鱼肉般一点点感受生命的流逝。
绝望间,谢奚钰听到尸检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钳制他的厉鬼像是瞬间受到了惊吓,迅速四散逃逸开。
谢奚钰微松了口气,能吓跑厉鬼的也就只有这副本的boss陆哲明了,他捂着被厉鬼刺出几个窟窿的心口坐了起来,眉眼微敛地喊了声:“陆医生。”
“你倒是挺有本事的。”陆哲明看着坐在停尸台上身形狼狈的谢奚钰,皮笑肉不笑地说。
谢奚钰看不到陆哲明此刻的表情,他光是听这句话的语气就头皮发麻,但他必须拖住陆哲明给星莹争取时间。
谢奚钰放纵身体在刚才那种情形下残留的恐惧,本能地发着抖,又故作平静地说着讽刺的话:“我都说了我一个人害怕,你还把我丢在这里。”
陆哲明听到谢奚钰讽刺的声音中压抑着细碎的颤音,明明已经恐惧到心慌神乱了,却又想在他面前强行掩住此刻的脆弱。
这演技……被钓起兴趣的陆哲明向谢奚钰走了过去,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但陆哲明看到谢奚钰心口和四肢关节处狰狞的伤口时,目光一冷:“是我的错。”
他的藏品被破坏了,真让人不爽。
谢奚钰一时间被陆哲明这句认错的话搞得不知道该怎么接,沉默中,他听到陆哲明拿起了停尸台旁边置物柜上的什么东西。
下一瞬,是鬼怪扭曲恐惧的惊叫声和尖锐的金属刀具钉入墙体的声音。
那极端凄厉的惊叫声甚至让谢奚钰耳鸣了一瞬,谢奚钰难受地皱了皱眉,陆哲明捂上了他的耳朵。
不知道陆哲明又做了什么,那惊惧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被陆哲明抱住的谢奚钰不自觉地身体紧绷。
“伤你的鬼怪替你教训过了。”陆哲明碰了碰谢奚钰胳膊上的伤口,目光幽暗,“不是跟你说过,外面比医务室可怕得多吗?还往外跑?”
谢奚钰抿了抿唇,装出一副倔强不安的模样,他拉住陆哲明反复凌虐他伤口的手,答非所问地说:“……我不捣乱。”
虽然很喜欢谢奚钰装出来的这副样子,但陆哲明还不至于被迷惑,他看着谢奚钰没有神奕的灰绿色眼睛,轻易推断出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我先前从鬼怪口中得知时子逸来了尸检室,是他用技能帮你解了困?”陆哲明抽回被拉住的手,神色冷静,“之后时子逸的眼睛受了伤?你把你的可视化道具给了他,但他却把丧失价值的你丢下了?”
陆哲明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推断的与事实几乎没有出入。
谢奚钰纤长的睫羽微颤,心绪一瞬间百转千回,他顺着陆哲明的话露出一副被背弃的破碎难过的神色,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陆哲明一顿,他捂住谢奚钰失神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谢奚钰,你真的让人很有保护欲和摧毁欲。”
但陆哲明右手腕上的电子手环突然亮起红色警报,陆哲明动荡的心神一沉,对谢奚钰温柔的态度瞬间转为残暴,他掐住谢奚钰带着淤痕的脖子:“你在这里是想故意拖住我?”
谢奚钰知道是星莹进入密室被陆哲明察觉了,他高仰着脖子紧紧扒住陆哲明的手,语气可怜:“留下好吗?我害怕。”
陆哲明冷眼看他,松开手起身就要往医务室的密室去,却被谢奚钰一把拽住。
知道装可怜没用的谢奚钰索性不演了,他几乎半个人都缠绕在陆哲明的胳膊上,苍白艷丽的脸上露出明晃晃的笑容,声音带着些蛊惑的低哑:“陆医生,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保护我呢?”
“是时子逸在密室?”陆哲明冷笑出声,像是不为所动,“为了保他,你连色相都出卖了,够拼啊。”
谢奚钰觉得陆哲明的气息变得愈发危险,他抱住陆泽明的手却坚决不松开。谢奚钰只希望星莹能快些找到解药,他不确定他这只剩半条命的生命值能在陆哲明手下挺多久。
“想留下我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陆哲明无视了手环的警报,露骨而恶意的目光在谢奚钰身上来回打量。
身陷黑暗中的谢奚钰被那样森冷阴戾的目光盯得发怵,他身体发僵,面上却神色无异地笑着:“付出代价换得庇护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我的医生,你想要什么?”
谢奚钰被一把陆哲明推倒在停尸台上,台面上突然冒出的金属环扣锁住了他的四肢,锋利的手术刀猛得插入他左臂关节处的伤口,谢奚钰痛哼出声。
手术刀在伤口处反复搅动,谢奚钰疼得发抖,他听到陆哲明语气恶劣地说:“原本只想要你的身体,现在连你的灵魂也想要了。”
“你怕鬼怪,难道就不怕我吗?我可比它们可怕多了。”陆哲明拿起另一把手术刀,银白的锋利刀面在白炽灯光下折射出寒芒,“既然你都摆出这副姿态了,我就留下陪你玩玩儿吧。”
谢奚钰咬着牙,剧烈疼痛甚至让他说不出话来,但他无端地感觉陆哲明此刻格外生气。
锋利的手术刀在谢奚钰的身体上轻轻划过,留下细密的让人恐慌的刺痛感,陆哲明语气冰冷地说:“你就算想帮时子逸,也不该帮得如此明显和降智。”
“你知道你这样做,出了这个副本之后会面临什么吗?黎院长折磨人的手段,你不会想见识的。”陆哲明手中的刀停在了谢奚钰的心口处。
陆哲明持着手术刀在厉鬼用指甲剜出的窟窿处反复割划,像是想刻下属于他的新的印记将鬼怪留下的伤口掩盖掉。
直到谢奚钰身上原本的伤口都被搅烂,陆哲明才接着说:“真瞧不起你这种单向付出自我感动的行为,你很快就会知道,没有谁值得让你为他受那么多折磨。”
抽出手术刀,陆哲明抚上谢奚钰身上凄惨的伤口,露出病态的兴奋,他笑了笑说:“时钰,你想养鬼吗?”
谢奚钰被极端的疼痛支配着,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嘴里只泄出破碎痛苦的低吟声。
他看着连入意识的系统面板上他标红的生命值,只求陆哲明能给他个痛快。陆哲明将他的生命值卡在了最后2点上,只要再轻轻来一刀,他就会死。
但陆哲明低头咬上了谢奚心脏的伤口,尖锐的齿牙抵在伤口处反复磨咬,咬碎咀嚼那些被搅烂的肉,折磨得谢奚钰痛不欲生。
陆哲明附在谢奚钰耳边低声说:“如果你愿意用你魂魄和血肉饲养我,我可以帮你号令百鬼。”
谢奚钰疼得一阵抽气,他缓了很久才艰难的开口:“你为什么会帮我?给我个相信你的理由。”
谢奚钰不觉得自己有操控陆哲明这个疯子的能力,他只怕最后自己被噬食得尸骨无存。
“我想雕琢我的藏品。”陆哲明捏住了谢奚钰的脸,欣赏着他痛苦的神色,“你应该更强大、更美丽而迷人。”
谢奚钰闭了闭流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思考陆哲明的可利用性和他保全自身的把握,半晌后才开口:“那我的医生,可以先给我一个可视化道具吗?”
陆哲明抚上谢奚钰的眼角,取出一副精致的金框眼镜给谢奚钰戴上,镜框两侧还坠着细长的金链,给青年苍白绝艷的脸添了几分疏离的禁欲气息,像颓糜的斯文败类。
陆哲明很满意地端详着,他目光幽暗地盯着谢奚钰幻想那些病态而疯狂的画面,然后轻笑了出来。
谢奚钰睁开眼一瞬间正好对上陆哲明扭曲恐怖的笑容,倒没露什么惧色,他虚弱地挣了挣锁在四肢的金属环扣,眉头紧皱地说:“这个也麻烦解开。”
但陆哲明像是对方才的施虐意犹未尽,他手停在谢奚钰手臂关节处的伤口上:“太可惜了,如果不是魂体状态的话,你受伤的痛苦反应会更动人些。”
陆哲明病态而兴奋地说着:“你的心脏会因为受到的痛苦和惊吓不断地极限收缩,直至心脏痉挛;你会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浸染你的衣衫,将你染成一幅色彩浓重鲜艳的画。”
“那你把身体还给我吧。”谢奚钰淡定地听陆哲明说完。
陆哲明目光一阵闪烁,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好啊。”
四肢上的束缚应声而解,谢奚钰艰难地坐起身,他看到摔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银蛇,问了声:“小白怎么了?”
到底是因为保护他受的伤,谢奚钰虽然心有芥蒂,但也不至于不顾它的死活。
“没什么事,它是不是之前吃了什么脏东西?它沉眠了,消化完了就会醒。”陆哲明戴上手套,将脏兮兮的银蛇捡过来。
谢奚钰看了两眼,抿了抿唇说:“送你养了,不用还给我。”
估摸着时间应该够星莹翻遍整个密室然后脱身了,谢奚钰想站起身去看看他的身体,他魂体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凄惨样子实在太狼狈了,这样子他都不想见人。
双腿受力的瞬间,关节处的伤口传来剜心般的疼痛,谢奚钰扶着停尸台勉强站立住,他面色痛苦到扭曲。
谢奚钰掩下疼痛带来的戾气,冲一旁欣赏着他痛苦挣扎的陆哲明说:“医生,麻烦抱一下你的饲主。”
金丝眼镜给青年添了几分凌锐的气质,让谢奚钰抱怨的语气都变得像居高临下的命令,陆哲明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高傲骄纵姿态的谢奚钰同样让他惊艳。
他将银蛇扔在停尸台上,搞下弄脏的手套伸手去抱谢奚钰。
“我的错,我的小饲主都被我玩弄的走不了路了。”陆哲明面无表情甚至语气平静地说着,但他眼中闪烁着明显的兴奋。
谢奚钰懒得跟陆哲明计较一句话语上的恶劣调侃,他在心中盘算陆哲明对他病态的喜欢能让他操控利用到什么地步,如果去医务室密室撞上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解药的星莹又应该怎么办。
想什么来什么,陆哲明抱着谢奚钰穿过走廊打开医务室的侧门时,突然听道对面墙壁后面传来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谢奚钰拽了拽陆哲明的胳膊,陆哲明脚步微顿,低头看他:“想让我睁一只眼闭只眼放过他?”
谢奚钰挑了挑眉:“那你会放过吗?”
陆哲明勾了勾唇角:“只要你支付等价的报酬,自然可以。”
谢奚钰其实一直不太明白陆哲明说的饲喂血肉和魂魄是个什么概念,让他能猜到陆哲明有一些病态嗜好,无非就是些另类的施虐手段。
他受不住折辱,但受得起折磨,谢奚钰单纯地想着,随便陆哲明怎么折腾,便应下了陆哲明这句话。
陆哲明心情不错地打开书架上的机关,慢步朝密室走去,但他看到被砸碎的巨大玻璃容器和无力地跪伏在地的谢奚钰的尸体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玻璃容器里的液体流了满地,到处都是尖锐的玻璃碎片,甚至在那具原本完美无瑕的尸体上留下了细碎的划痕。
陆哲明冰冷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密室,盯着角落里那个因为拖不动尸体束手无策躲起来的星莹,语气森然:“看呐,一只损坏我的藏品还想将其偷走的小贼。”
谢奚钰一把拽住即将发怒的陆哲明,低声说:“放她走。”
被发现的星莹也不再藏着,她紧紧抱住她的兔子玩偶,警惕地站了出来。
但看到陆哲明怀中的谢奚钰满身狰狞可怖的伤口时,她惊在那里:“时、时钰……”
“小星莹,别看我。”谢奚钰侧身将伤口挡了挡,声音虚弱,“你赶紧走吧。”
“对不起,我还没找到解药。”星莹咬着牙,语气担忧且焦急,她在这件密室里翻到很多未知的药物,但是没有对应的说明,她也不知道药物有什么效果。
压抑怒气的陆哲明冷冷扫了一眼星莹,然后视若无物地从她身边掠过,将谢奚钰放在手术台上。
陆哲明想去处理谢奚钰的身体,却被一把抓住了衣袖,他顺着那只没什么力气的手看向谢奚钰:“时子逸中菌毒了?”
“黎臣应该没有专门命令过你们针对时子逸,你帮我救时子逸一次也不会怎样,所以帮帮忙。”谢奚钰破罐子破摔地求着陆哲明。
谢奚钰给自己下过很多不要靠近时子逸的心理暗示,他和时子逸阵营敌对,他明显的帮助对他和时子逸都不好,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不管时子逸。
这个副本他已经帮得这么明显了,也没有必要装下去。
陆哲明气笑了,他扯开谢奚钰的手,从旁边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桌案上拿起一小瓶没有贴任何标签的药片丢给了星莹:“这是时钰用自己换的,拿着滚吧。”
星莹接住药瓶,犹豫地看了一眼被摁在手术台上的谢奚钰。
“那些菌毒是从腐尸上提取出来的,浸入身体超过一小时后有药物也无法根治,会在短时间内血肉溃烂极端痛苦的死去。”陆哲明冷声说,“你现在跑快点还来得及。”
星莹想起叶盏浑身尸斑的样子,捏着手中的解药,咬咬牙转身往密室外跑去。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学生宿舍离校医务室不算近,星莹跑了将近十分钟才到寝室,她急促地敲着门。
玉蕊打开门时,叶盏和时子逸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他们被隔离在阳台,此时阳台上都遍布了青红色的菌丝和霉斑,仍旧意识不清的叶盏身上出现大片的腐烂。
“拿、拿到解药了。”星莹喘着粗气,她将药瓶放到阳台的玻璃门前,然后远远退开。
时子逸的眼睛、面具眼罩下的大半张脸都长满了诡异恐怖的红色菌丝,他推开玻璃门去拿药瓶的一瞬间,阳台上的菌斑疯狂生长蔓延到室内。
星莹和玉蕊被逼到了寝室外。
三分钟后,时子逸扶着快转醒的叶盏从寝室出来,快速合上门的那一瞬间,星莹看到房间内已经被菌藓侵占得不成样子了。
时子逸视力未曾恢复,但脸上的红菌丝消褪,只剩下大片淡红的印子,他对星莹说了声谢谢后,敲了敲对面宿舍的门。
对面宿舍住的是同班那个留着狼尾发型的少年和另外一个班的玩家,狼尾少年在门上的猫眼看了好久,觉得敲门的好像是时子逸后才拉开门。
少年看着时子逸脸上属于那个叫时钰玩家的面具眼罩,不确定地问:“时神……?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宿舍沾了点脏东西,住不了了,想借一下你们宿舍过夜。”时子逸露出一个让人心软的乖巧笑容。
狼尾少年迟疑一下,然后侧开身子让时子逸他们进去。
他们这间宿舍也是50平的六人单间,但住在这里的另外4名玩家昨天晚上已经死亡了,他现在留下时子逸这支强队利远大于弊。
少年警惕看了一眼对门的宿舍,然后关上门问时子逸遇到的情况。
下午其实有不少玩家跟着时子逸去了校医务室,但在拿到主线任务线索以及得知晚上有大规模鬼怪暴动后都谨慎地回宿舍休整了,就只有时子逸队伍的人还在外面。
“我们在尸检室遇到了鬼怪的袭击,受了些伤。”时子逸在宿舍公共区的桌子前坐下,他状似无意地碰了下另外那个面色冰冷的青年的手。
那青年突然神色微变,站起身迅速和时子逸拉开距离,霉青丝的菌丝从他手上黛色的血管中破涌而出,传来被吸食血肉的奇痒。
他冷声质问:“这是什么?”
狼尾少年看着眼前的变故也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抱歉,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这是应该我之前沾上的一种菌毒。”时子逸面上露出歉疚无辜地笑容,他拿出药瓶说,“我这里有抑制的药片。”
青年看了眼时子逸,接过药瓶取了一片吃下,手上的菌丝奇迹般的消褪。
存心试验的时子逸目光闪烁:“看来这药片能产生菌毒的抗体,让我们不受毒素影响,但我们本身还是菌毒的携带者。”
时子逸冲这房间里没有感染的另外三个人说:“那你们需要备一片药片,并且离我们远一些,避免一切肢体接触。”
青年面无表情将将手中药瓶抛给了没有感染的狼尾少年,但少年接住药瓶的瞬间手上也被药瓶上残留的毒素感染,他慌乱地打开了药瓶吃了一片。
时子逸眯了眯眼睛:“传染性这么强,星莹你有查到是什么毒吗?”
“那个校医说是从腐尸上提出来的。”星莹说,“如果浸入身体超过一小时,有解药也无法根治,会在短时间内血肉溃烂极端痛苦的死去。”
时子逸目光有些讶异:“你找解药的时候撞上校医了?”
“嗯。”星莹应道,“队长,我们今天见到的时钰应该是鬼魂状态,我在密室看到了时钰保存完好的尸体,然后撞上了抱着时钰回密室的校医,当时时钰全身都是特别恐怖的伤口,但却没有血迹。”
星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时钰和那个校医关系匪浅,我其实没有找到解药,药是时钰求校医给我的,那个校医boss……折磨时钰还偏偏吊着他一口气。”
时子逸目光微敛:“时钰在这个副本的身份果然很特殊。”
一旁听他们谈论的青年突然开口:“时钰?这名字好耳熟,是新人玩家吗?”
星莹侧头看了青年一眼:“是,我上次见他时是在《邪灵书》副本,他当时还是个白板新人。”
“那应该是了,我们冰霜薄荷战队的新队员,我还没有见过呢。”青年冰冷的神色出现一丝松动,“他还活着吗?”
时子逸目光微凝,他盯着青年问:“冰霜薄荷战队?你们今年新招了几个队员?”
青年倒是丝毫不惧时子逸突然凌厉的气势,作为时子逸愿意在他们面前交流这些情报的回报,他如实回答道:“主队就新招了他一个,是冰霜王朝俱乐部直接下派的,甚至俱乐部有意让他接战术师的位置。”
青年落在时子逸身上的目光有几分打量:“薄荷在你手下吃过几次亏,下次职业联赛上见面,不知道我们的新战术师能不能压得住你。”
星莹看着青年这张冰冷俊逸却没有任何印象的脸,想到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记不住样子的冰霜薄荷战队的主攻手:“你是冰霜薄荷战队的队长,国王级以下最强玩家极寒冰霜?!”
“嗯。”青年面色平静地应道。
一旁狼尾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居然不知道跟他一个寝室的冰块似的玩家是个大佬中的大佬。
玉蕊却察觉到时子逸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担心地叫了句:“子逸。”
时子逸闭了闭眼睛,唇齿间压抑至极地泄出他呢喃了无数个日夜的名字:“阿钰……”
他攥紧手心克制着心中疯狂涌动的情绪,但回想起今天与谢奚钰遇见后发生的总总,情绪暴动的时子逸直接掀倒了面前的桌子。
不是不要他了吗?那今天掩藏身份凑到他面前送技能使用权限送任务线索送解药的可笑行为又算什么?
冰霜伸手制住时子逸,语气冰冷:“别在我这里发疯。”
时子逸鲜少如此失态,他胸口一阵急剧的起伏,压下喉间反涌上来的腥甜血气,低声说了句:“抱歉。”
“大家先休整一下吧,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今晚有场硬战。”时子逸拿回狼尾少年手中的药瓶,安排道,“别独处,俩俩一起,在各自房间有任何情况随时叫人。”
被晾在一边的叶盏已经有些意识了,他握住时子逸的手腕,迷糊地说:“队长快走,有鬼。”
“……”时子逸扶着叶盏进了一个空下来的房间,随手将叶盏撂床上。
时子逸走到镜子前,他看着脸上的面具眼罩印着的蝴蝶翅翼般玉青色纹路,伸手轻轻碰了碰镜面……和阿钰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这个神赐级别的S级可视化道具的信息他看了很多遍,那句“赐予你极夜中的永昼,光明将在你眼中长存”让时子逸觉得这像一件原本就为他准备的礼物。
这应该是谢奚钰专门为他而向欲望之神祈求的道具,还真是……有心,时子逸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不过他现在正常情况下都不太需要这个道具了,谢奚钰应该也是知道了他眼睛治好了的消息,才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份礼物给他。
时子逸想起谢奚钰身上锁着的款式暧昧的银环,眼神阴戾晦暗,那张纯良无辜的脸都变得可怕了几分。
时子逸那只缠着白色绷带的手一拳砸向镜子,碎裂的镜片扎入血肉里,鲜血流了满手。
巨大的声响让叶盏意识彻底回笼,他猛得坐起身,神情警戒:“队长?”
“没事。”时子逸将一枚锋利的破碎的镜片捏在手心,感受着割裂般的顿痛,回过头时他面上已经敛了所有的情绪,“说说我去医务室后你在尸检室的发现吧。”
叶盏说:“那间尸检室后面有一个封闭的大型化尸池,没有用处的尸体会在那里被护工处理掉,但我看到的不止学生的尸体,很可能柩山的尸体应该都运到了那里,尸体上大多都生长着诡异的菌丝,我在那边中了尸毒。”
叶盏顿了顿:“有部分尸体的死亡状况和高一11班死亡名册上学生的尸检照片有相似之处,生长着白褐色的鬼伞菌。”
时子逸开窗透下了气,他回道:“今天死的那三个A级生尸体上也有那种菌类,时钰说他们的死亡原因是受到鬼怪复仇。”
“那高三11班的学生会不会有部分也是死于鬼怪之手。”叶盏问道。
“或许是,但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致命伤处。”时子逸看了眼窗外笼上雾色的浑浊月亮,目光望向校医务室的方向。
“连尸检都写不全致命伤,我们又没有见过那些学生死亡的样子,这怎么知道。”叶盏皱眉。
“我们不知道,但鬼怪知道。”时子逸轻声说,他离开窗边拉开椅子坐下,“休息吧,晚上还有得折腾。”
受伤未愈的叶盏依言靠在床边养神,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下午高一年级老师开会时那个主任提到学校好像在配合研制什么寄生类药剂。”
刚刚趴在桌子上的时子逸睁开眼睛,他从系统背包取出在校医务室捡到的一堆药瓶推在桌面上看了看,目光投向叶盏:“你还有多少生命值,可以帮我试个药吗?”
叶盏看了眼生命值,然后冲时子逸点了点头:“我剩下的生命值肯定挺不过今晚,我留下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了。”
另一个房间,狼尾少年几乎快把冰霜供起来了,他围着冷着脸的冰霜打转儿,恨不得直接跪下来叫“爹,带带我”。
被烦极了的冰霜直接把少年摁在座位上,警告他消停点。
少年瞬间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颤颤巍巍地开口:“大神,今晚外面的风好像大得不太正常,树怎么都疯了似的一直在晃啊,树枝的影子全都印在墙上黑乎乎地乱舞,看着好可怕……”
冰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是七楼,宿舍楼旁边哪棵树这么高,影子能投到七楼宿舍的墙壁上?”
“!”反应过来的狼尾少年一惊,扯着嗓子大喊,“啊啊啊啊艹!好多鬼影啊!”
冰霜冷着脸揪着少年出了房间,其他四个人也因为这句话从房间出来了,冰霜将少年往宿舍外一推说:“去敲别的宿舍的门,叫上其他玩家,楼道集合。”
屋内诡秘的阴风骤起,吹得门窗哐哐作响,攀附在宿舍墙壁上的鬼影越来越多,像是要化成浓稠的黑水滴落下来般。
狼尾少年很短暂地怂逼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去拍开隔壁宿舍的门,召集他组队的另外两个同伴。
寝室内的灯明明灭灭地闪烁起来,像是下一瞬就要被黑暗吞噬。时子逸几人退到宿舍外的走道上,知道今晚有鬼怪大规模暴动的玩家不在少数,此时已经有不少玩家发现异常聚在了走道上。
一直神经紧绷的星莹抬头突然看到叶盏的脸色很差,她担心地问:“叶盏,你还好吗?”
叶盏点点头示意星莹安心,他刚才试的那些药物让他觉得体内的菌丝又活了过来,潜藏在皮肤之下蠕动着,很恶心的感觉,但是并没有对他产生实质的伤害,甚至他生命值后面多了一个奇怪的数值。
时子逸站在几人身侧,他默默地看着楼道里越来越多的玩家,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数。
二十三、二十四……五十九,时子逸微顿,唇角勾了勾,接着数了下去。
一旁的星莹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她小声说:“鬼怪暴动应该是只针对玩家的吧,可宿舍七楼还存活的玩家是不是太多了些?我觉得人数好像不太对。”
“七楼这层有二十间寝室,有六十名玩家被分配住在这层,昨天至少死了三十六名,混在这走道的人群里的还有非玩家的学生,以及……鬼。”时子逸说。
楼上突然传来惊惧而惨烈的尖叫声,穿过楼层传到了传到七楼每个玩家的耳朵内,楼道里顿时一阵骚动,一部分人恐惧茫然时,大部分玩家都找到自己的同伴背靠背在一起,手上大多拿着驱鬼避邪的物品。
惊叫声接连不断,像是重重敲在每个玩家心脏上的丧钟。
天花板上有鲜红的血液渗透厚厚的楼板滴落下来,砸在了几个玩家的头发上,却惊悚地发出诡异的重物击打声。
下一瞬,七楼楼道的灯突然在猛烈的闪烁中全灭,只剩下“安全通道”的标识字样亮着幽绿的微光,没有人数得清这抹幽暗绿光照着的脚是不是多了几双。
部分有准备的玩家拿出在学校小卖部提前买好的荧光棒,但看清身周时就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荧光棒甩在地上——他们背靠背倚着的同伴被恶鬼悄无声息地吞吃得只剩半个血淋淋的脑袋,鬼怪沾着鲜血的狰狞大口拉扯出一个极端诡异的笑容。
对上鬼怪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一时间玩家们惊惧的尖叫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星莹面色发白,她紧张地往叶盏身边靠了靠。但她怀中的免子玩偶却突然双眼猩红面露凶相,张口就要咬叶盏,星莹急急地把它按了回来。
“当心。”叶盏不顾星莹怀中对他充满敌意的兔子玩偶,伸手迅速将星莹拉开。
映着幽光,星莹抬起头时只看到一只苍白的脸被划花了的女鬼倒吊在天花板上。
鲜血顺着女鬼粘连到一块的头发滴下,她凹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星莹和玉蕊那两张漂亮的脸,像是见到什么让她癫狂仇视的东西。
星莹被吓得心脏一跳,叶盏挡在了她的身前。
但叶盏刚才与她手臂接触的部位传来奇异难忍的痒感,像是有什么细丝一样活物寄生进了血肉,疯狂生长起来。
她怀中的玩偶突然疯狂地挣扎,直直地咬上了她的手臂,吃痛地星莹拽都拽不开。
时子逸见状把菌毒的解药丢给星莹,星莹接过药瓶迅速吃下一片。
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中时,时子逸拿出那沓死亡名册,借着幽暗的微光,他淡定地念出有详细死因的学生的名字和死亡原因。
时子逸的声音不大,几乎全部被楼道中的尖叫声盖住了,但那只试图攻击星莹和玉蕊的女鬼在时字逸念到“李佳颖”这个名字时突然顿了下来。
女鬼身形扭曲躁动了一瞬,她听到死因时似癫狂又似悲鸣,片刻后化做黑影,静默地站在时子逸身后。
随着时子逸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扭曲鬼影聚在时子逸身后、脚底,但有些并不安分,他们狰狞躁动得似乎要将时子逸包裹吞噬。
但时子逸面色没有任何异样,直到二十四张有详细致死原因的名单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