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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华大夫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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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初然用了一点零五秒反应过来可能出事了。
她立刻从床上跳起，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急急往里面跑去。
华大夫和华宛童住的房间已经是整个医馆里最好的房间里，但门板一样是年久失修，破破烂烂，被卫初然稍微一用力就推了开来。
“师父......师兄......”
卫初然的喊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屋里的情形。
没有被窗帘遮挡的窗户投射进来昏暗模糊的月光，月光中，华大夫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的衣服上，手上，身旁的地上全是刺目的鲜血。
华宛童原本背对着卫初然，他全身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听到卫初然的声音后，他的背影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华大夫张口，嘴里溢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胡子：“快......跑......”
随着他急迫而又虚弱的声音，华宛童也终于彻底转过身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满是鲜血的匕首，衣服前襟和袖口上全是血。
他望着站在门口的卫初然和洛桐，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把匕首往身后藏。
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卫初然第一次直面这样血腥的画面，她腿有些软，声音发颤：“师兄你在干什么？”
“我......”
华宛童嘴巴张了张，却什么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洛桐一张小脸煞白，伸手将卫初然往后拉：“姐姐，快跑......”
一直站在原地的华宛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神情慌乱而扭曲：“不可以，你们不能走——”
他握紧匕首，双眼红通，宛若丧失理智一般朝着卫初然和洛桐冲来。
卫初然惊叫一声，随手拿起放在门旁的药篓丢过去，华宛童抬手挥开药篓，视线受阻，脚步因此一滞。
卫初然趁机赶紧抱着洛桐往外跑，转身之间，余光看到一抹黑影错身朝她身后扑去，随即身后传来华宛童的惨叫声。
趴在卫初然肩上的洛桐眼睛“唰”得一下亮了：“猫猫好厉害！”
卫初然回头望去，只这么一瞬息的功夫，华宛童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人已经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猞猁正蹲坐在一旁优雅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黄褐色的眸子里满是“就这？”的不屑。
卫初然：“......”
卧槽这么厉害的吗？
她放下洛桐，绕开地上的华宛童，急忙跑到奄奄一息的华大夫身边：“师父......怎么会这样，什么药能止血，我去找药......”
她伸手按住华大夫腹部的伤口，可根本无法阻止鲜血的溢出，血腥温热的红色液体很快沾满她不住颤抖的双手。
卫初然急得想起身去找能止血的药，却被华大夫轻轻拉住。
“没用了，我是大夫，我最清楚我的伤势......”
“你悟性很好.....我房中有本行医手册，是我亲自编写的，你拿去吧......”
华大夫动作很慢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无比吃力：“好好学，不要像你师兄一样，被人所诱，误入歧途......”
说完这话，华大夫最后深深看了眼昏倒在地上的华宛童，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
他最后也没有骂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只是闭上的眼角渗出了几滴泪，语气中满是遗憾。
***
卫初然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洛桐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绳子走到她面前，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姐姐别哭了，我们得先把华宛童绑起来。”洛桐说。
卫初然哭得两眼通红，她抬起头，才发现猞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它似乎只有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突然现身帮助自己。
一想到它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卫初然突然感觉踏实了些。
她望了望自己沾满鲜血的两只手，又望了望昏倒在地上的华宛童，和绷着一张小脸，神情严肃的洛桐。
后知后觉的有点羞愧。
她的警惕性和心理状态完全不如他一个四岁的孩子。
卫初然用胳膊擦去脸上的泪，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还是软的。她咬着牙走到华宛童身边，将地上的匕首踢开，和洛桐一起将昏迷中的华宛童手脚都绑了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洛桐望着屋内的一片狼藉，目光在华大夫的尸体上多停留了两秒后，别过头去问卫初然：“接下来怎么办？”
卫初然苦笑：“你问我，我也没有经验啊......”
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现在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洛桐皱眉：“可你是大人了，你总不能要我一个小孩子拿主意吧？”
卫初然：“......”
你拿绳子和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不像一个小孩子。
而且谁还不是个孩子呢？她十八岁的生日都还没过呢，严格来算还是个未成年。
想到往年的生日，父母都会给她大办，而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仅要面对血腥的凶杀案现场，还要在一个老成的小屁孩面前扮演大人的角色。
卫初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想决堤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想我哥了。”
洛桐挑眉：“你还有个哥哥？”
卫初然摇头：“这不是重点。”
洛桐十分配合：“那重点是什么？”
卫初然：“重点是我哥是警察，遇到事情不要慌，找警察叔叔。”
洛桐老成的小脸蛋上，终于浮现出片刻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茫然：“警察......叔叔？”
这谁？
他这会的表情有些可爱，卫初然原本想摸摸他脑袋，无奈两手都是血，只能放弃：“去找陈承。”
洛桐：“？”
不是要找警察叔叔吗？
***
卫初然不放心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大晚上独自出门，可留他一个人在这屋里，守着一具尸体和一个昏迷的杀人犯，似乎也不是个事。
洛桐看出她的犹豫，上前捡起匕首握在手里：“你跑的快，你去找人，我守在这里。”
他让卫初然去找人的原因是因为卫初然腿长跑得快。
卫初然忍不住问：“你一个人不怕吗？”
洛桐回头望她，黑葡萄似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地惊人：“我三岁的时候，我母亲死在我面前，我和她的尸体在一起待了整整三天。”
卫初然顿时失声。
洛桐转回身，将手中的匕首对准华宛童，面无表情道：“如果他醒了之后挣扎，我会捅他。”
卫初然知道他说得是真的，如果华宛童醒来之后真的挣扎得厉害，这个四岁的小孩子真能比她下狠手。
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那，那我去了啊，你自己小心些......”
洛桐“嗯”了一声：“姐姐你才是自己要小心些，晚上的街道可不算太平。”
卫初然原本不怕的，硬是被他稚气的声音叮嘱出了一身冷汗：“好......好的......”
她转身往医馆外跑去，出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华宛童平日采药用的镰刀。
晚上的岁阑城异常安静，卫初然能隐约听到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还有自己清晰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陈承住在哪里，对岁阑城也不是很熟，但隐约知道县衙的位置。
卫初然怀里抱着镰刀，脚步匆匆地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卫初然抱紧镰刀，希望能从中获得一些安全感。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点想念猞猁，不知道这会它是不是也默默跟在自己身后，要是它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卫初然目不斜视快步走在路上，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声音冒出来：“哎......”
神经一直紧绷的卫初然“啊”了一声，手比脑子快得转身将镰刀挥了过去。
“你干什么！！”
身后，本来还有三分醉意的王二狗被这一镰刀直接吓清醒。
娘嘞，幸好他今晚喝得不多，反应还算快，这要是再慢一些，这镰刀非得落在他脖子上不可。
卫初然本来差点被吓哭，见是王二狗后竟然觉得这个讨人厌的混混突然顺眼了许多，没那么可怕了。
王二狗脸上还带着醉后的潮红，眼神里倒全是一片清明：“你一个小丫头大半夜的这干嘛呢？”
他目光在卫初然身上打量了一下，最后落在她的手上：“你手上这是什么？”
他鼻子动了动，脸色一变，蓦的往后退了几步：“血？你杀人了？”
“不是我......”卫初然连忙摇头，语气焦急：“我要去县衙找陈大哥，但我不清楚具体的路，你能不能带我去？”
王二狗有些犹豫，表情里带着些怀疑。
“你见过哪个杀人的凶手这么急匆匆找官府的？真不是我！”卫初然急得简直想再给他一镰刀，“是华宛童，他杀了华大夫！”
王二狗顿时愣住：“华大夫死了？”
卫初然点头，眼泪又不自觉地出来了，她使劲憋回去：“你到底能不能给我带路？！”
“你这会去府衙也没用，他没在府衙。”王二狗终于正色起来，“我知道他住哪里，你跟我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