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甘露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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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教令院创办之初，草神亲自建立六大学院，以此代表智慧的六种不同面向。不同学院间，曾有无数学派兴起又消亡，唯有六大学派依托于六大学院，经过漫长时光的考验，获得了教令院的永久教席。
而矫论团，便是教令院的众多学派之一。
矫论团的创始人名为那迦朱那，主张“争斗才是世界的本质”，坎瑞亚灾变中，因那迦朱那的理念与占教令院主流的六大学派不合，所以他选择了带领追随者远征沙漠，创建矫论团、独自对抗黑渊的污秽。
为了表达对这位创始人的尊崇与景仰，这一学派又自称“那迦朱那团”。
因坎瑞亚灾变方过去不久，所以教令院中大多数年长者仍对这一学派有印象。比鲁尼便是其中之一。
而“那先朱那” 则意为“现在的识主”，即那迦朱那团的现任领导者。若是按照教令院的称呼方式，他的地位可以算是与“贤者”相当。
“喔，就是一个很能打的学派对吧。”流浪者上下打量了自称那先朱那的男人一眼，点点头慷慨地认可道：“虽然对于我来说你仍未超脱蝼蚁的范畴，但在人类中，你的武技确实还算不错了。”
灰头土脸的那先朱那继续无语。
他选择转头向比鲁尼继续方才的对话：“简单来说，我们在与魔物的对抗中损失惨重，多亏那迦朱那大人依靠着坎瑞亚人留下的文献，找到方法净化了天上与地上的污秽。但是在那之后不久，他便在一次对坎瑞亚人遗迹的考察活动中失踪了。”
“我们等了他很久，都没能等到他归来继续领导我们。后来，大部分同伴默认了他大约已经死去的事实，我便接任他的位置，成为了新的识主。”
“我为那迦朱那大人的死去感到遗憾，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与贤者。”比鲁尼道，但不待那先朱那做出回应，他便话锋一转：“但是，既然矫论团已然损失惨重，那么你们为何不寻找土地休养生息，反倒要来到阿如村监视我们呢？”
那先朱那沉默着不答话。
流浪者适时地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没吃到教训！”
那先朱那：“……”
他忌惮地望了流浪者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开口。但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先问比鲁尼：“若想要知道答案，你必须用同样的信息来交换。回答我，教令院为何选择重新踏足沙漠，第一站又为什么是阿如村？”
比鲁尼坦诚地回答：“小吉祥草王大人命我们对沙漠展开援助。阿如村是沙漠人最大的聚居地。”
“……你们不是为了最初的花灵大人来的？”
比鲁尼：“我甚至不知你口中的‘花灵大人’为何物。”
流浪者算是听明白了，这帮矫论团的家伙大约是在阿如村附近失落了什么东西，恰巧援助团的人在附近，矫论团便自然而然地怀疑上了援助团的人。
他冷然讥笑一声：“疑神疑鬼。”
那先朱那倒是立刻便向比鲁尼道了一声歉：“其实在刚才认出你的时候，我便想到大约是怀疑错了。毕竟我们年轻的时候曾在教令院共事过，我知道你的为人。抱歉，等我回到临时营地便会下令撤回监视。”
“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比鲁尼摆摆手：“你说的‘花灵大人’是怎么回事？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那先朱那迟疑了一下：“告诉你也好。”
他解释道：“坎瑞亚灾变结束后，我们矫论团残余的成员便定居在名为甘露花海的绿洲中，与名为花灵的生物们一同生活。不久前，最初的花灵祖尔宛大人与朋友离开了甘露花海，为了保护祖尔宛大人，我们便抽出一支精锐小队一路跟随。”
“但在途中，我们却遭遇了一群不明身份之人的截杀。截杀者人多势众，我们一时应付不及，祖尔宛大人与朋友险些落入敌手。慌乱之下，两位大人躲进了古时赤王治下的人类所遗留的水道，利用其中奔流的清水成功遁走。”
“根据我们的测算，那条水道最终的出口就在阿如村，所以我率领着矫论团的成员们抄近道来到阿如村，在此等候祖尔宛大人。”
“原来如此。”比鲁尼关心地发问：“是否可以告诉我，那位祖尔宛大人与朋友是什么形态？我可以帮助你询问援助团的学者们是否发现过它们的踪迹。”
那先朱那：“有纸吗，我可以把二位大人的样子画下来。”
流浪者的关注点却落在另一个方面。
“不明身份之人的截杀？”他敏锐地追问道：“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那先朱那谨慎地看了比鲁尼一眼。比鲁尼接受到他的视线，便介绍道：“这位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使者，他是可以信任的。”
那先朱那点点头。他回忆了几秒钟：“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面具……愚人众吗？”
流浪者眯了眯眼，心里暗自思忖：“我就知道，若出了什么奇怪的事，第一个怀疑愚人众准没错。”
那先朱那继续说：“我们矫论团不畏死亡，英勇地与那些截杀者对抗，倒也成功生擒了一些人——”他的话音里多了些若有若无的骄傲：“——包括他们的首领在内。我曾揭开俘虏们的面具，看过其下被掩盖的容貌。他们的长相与肤色具有北方人的特征，我想，他们大约来自蒙德、枫丹或者至冬。”
“他们现在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流浪者突然起身，死死盯着那先朱那命令道。
“就被我们关押在附近的临时营地，营地里的留守者负责看住他们。”那先朱那应承：“待我先把祖尔宛大人和朋友的样子画下来，就带您去……”
“画什么画，那种事完全可以回来再说。”流浪者不由分说地扯住那先朱那的领子，手臂一发力，便把他往门外拖去。
那先朱那：“……”
他扑腾着手脚：“我可以自己走！”
比鲁尼满脸怜悯地朝着那先朱那挥手道别。
鉴于那先朱那一心为自己争取独立行走的权利，甚至没办法腾出嘴来为流浪者指引矫论团临时营地的方向，因此流浪者没走出多远，便不得不把他放下来，让他给自己带路。
流浪者一边跟随那先朱那走着，一边随口发问着矫论团的历史和近况。那先朱那知道他是草神使者这一项身份后，倒是变得有问必答，告诉了他不少关于甘露花海的信息。
“……对了，你说你捉到了那群面具人的首领？你是怎么认出那就是首领的？”
那先朱那答道：“自然是因为其人是发号施令者。况且他的面具是独特的鸦喙形，与其他小喽啰差别很大……怎么？”
那先朱那有些不明所以，因为走在他身边的流浪者听见这话，陡然停下了脚步，用一种饱含怜悯的眼光注视着他。
流浪者：“首领是个成年男性，头发是水绿色，眼睛则是红色？”
流浪者：“啊，真诚地祝愿你的临时营地现在还安好。”
那先朱那愣住了。
分明身处炎热干燥的沙漠，他却因流浪者的话而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股寒意从脚底直通头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冻成冰柱。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连声追问：“您认得那个人？”
“这么说吧，”流浪者同情地回答：“你觉得一百个你加在一起，有战胜我的可能吗？”
那先朱那摇头。
流浪者对着那先朱那摊摊手：“如果首领是我想的那个人，那么一般情况下，我打不过他。”
这个可怜人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几乎被巨大的混乱冲昏了头脑。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可是……我们确实击败了……为什么……”
“很显然，那家伙肯定是心里藏着什么阴谋，所以故意被你们抓住的啊。”
流浪者背后的风环倏忽之间凭空显现了。
少年缓缓浮到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先朱那，精致的面容毫无表情，冷漠得宛如石头的雕塑：“现在我没有耐心和你一起慢慢用两条腿走路了。告诉我，你们的临时营地在哪里？”
那先朱那僵硬地抬起手臂，为流浪者指明方向。
下一瞬，那蓝色的身影便如同天际驰星一般，疾速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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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托雷——”
少年人偶的身形如同展开翅膀的飞鸟，掠过广袤的金色沙原，矫论团临时营地成片的帐篷很快出现在他眼前，而后其间的景象随着他的飞速接近不断扩大。他清楚地看到帐篷入口处装饰着的流苏在风中摇动，看到矫论团负责留守营地的成员躺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看到水绿色短发的成年男性正坐在帐篷投下的阴影中，将手上的书籍翻过一页。
“多托雷！！”流浪者的表情蓦地狰狞扭曲，宛如恶鬼。
临时营地中端坐着的，正是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
是他拼尽一切来憎恨的对象。
多托雷闻声抬眼望向流浪者的方向。
“哦？是你。”
男人一双薄唇勾起，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见啊，美丽的人偶、精密的人偶，原来你也来到了须弥。”
“是啊，我多么庆幸我现在正处在这里！”
流浪者陡然停住身形，他缓缓抬起手，一双眼睛亮得瘆人：“我与「丑角」在踏鞴砂的约定可管不到须弥！现在我若要杀了你，便不会有人来阻拦了！”
他怒然将手向下一挥，一道冷如霜雪锐如锥刀的浅蓝色风刃便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巨大的月牙形，遁光一般旋过博士的脖颈！
风刃到处，如同银刀划过奶油霜般顺滑地，男人的头颅直接从身体上分离，砰地摔落地面，咕噜噜地滚到金色的沙尘中。
地面上的头颅仍睁着眼，嘴唇一张一合，继续发着声音：“何必如此暴躁，我还想找机会和你谈谈呢。”
而端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则不仅并未倒下，更好像仍存在着生命——或者被什么指挥着似的，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这具失去头颅的身体走过去，目标明确地俯下身捧起头颅，细心拍打了一下发间沾染的尘土和沙粒，紧接着双手将头颅举到脖颈的断口之上，向下一按。
“啪。”
多托雷仍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你为什么会觉得，在知道外界有个无比了解我、并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存在之后，我还会选择用本体出行呢？”
他对着流浪者微微一笑，语气中满是故作遗憾的意味：“多么可惜啊，这一次，你依旧没能杀死我。”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甘露其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