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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又是萧清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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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的意识里什么都没有,幽深昏暗得窒息的感觉压迫在胸口,令人呼吸难耐。
李拂衣觉得自己好像被淹没在一望无际的深海里。
任她如何挣扎都望不见尽头。
耳边偶尔会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似是有人在交谈,又似是幻觉。
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
李拂衣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小房间。
窗幔是最普通常见的暗灰色粗布,房间陈设简单干净,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地板是木质的,窗外楼下还有行人欢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热闹的街坊。
这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去的那个地方,是姜子修的那间城外的小别院,而这里的陈设根本不可能是那间别院,也不可能是姜子修会住的地方。
那么……她此刻在哪里?
李拂衣一醒来便警觉起来,她想起身,想喊人,可是她喉咙刺痛难忍,难以发声,四肢沉重又似灌铅了一般。
谁知这时外面还传来了一个脚步声,那脚步声听起来轻快但落地坚定,想来是会武功的男子才能踩出这样的步伐。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不等她思考如何应对。
那人便闯了进来。
“拂衣,拂衣!”
“……”
竟是萧清越。
李拂衣看到他时,心里才稍微放松了戒备,随后又一脸疑惑看着他。
萧清越不知有没有明白她的内心想法,他从桌上倒了一杯茶,将李拂衣扶起来。
“来,不着急,先喝点水。”
李拂衣现在动都动不了,也只能任由他摆弄。
她缓缓饮下一杯水,喉咙里的刺痛才稍微缓和了不少。
“别急,这里不会有事的,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七天,今天恰好第八天,大夫说你今日便会醒来,我便一直在外面守着。”萧清越一边喂她喝水,一边解释着当下的境况。
“你被人下了砒霜,还要休息好一阵子才能彻底恢复,这里是洛阳的一处坊间,我暂时借住在这里。”
萧清越简单几句话,便告知了她如今现状。
李拂衣喝完水,萧清越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歇会儿。
“怎么是你?”
李拂衣实在不明白,她昏迷前去找的人是最近的姜子修,怎么变成了萧清越。
萧清越听她终于肯开口说话,满含得意地笑了笑。
“怎么,你不希望看到是我吗?”
“没有,我以为我醒来会看到的人是四殿下。”李拂衣还是很疑惑,为什么姜子修会变成萧清越这件事。
她昏迷的这些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清越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以为得没错,确实是四殿下深夜派人来寻我,我才得知你中毒一事,他不能擅自离开长安,所以便是我带你来洛阳的。”
“哦……”
李拂衣这才弄清楚前因后果。
看来这些天他们都在洛阳。
如果她没死的事情传出去,姜荣必定会派人追杀,姜子修也是想到了这点,他自己无法离开京城,所以只能派人去找萧清越,只是姜子修是何时知道她和萧清越认识的?
她心里的疑惑重重。
她呆呆地望着头上的床幔,最后又发觉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昏睡了这几日,腹中空空如也,她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她现在的模样大概十分难看吧。
李拂衣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
三年……
看她一直不说话,萧清越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放下杯子,急忙起身。
“你等我一下!”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过一会儿又哒哒靠近。
萧清越端着一碗白花花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小米粥进来。
“来,想必你也饿了,大夫说你暂时只能吃小米粥,等你病情痊愈,我就带你吃遍洛阳的美食!”
李拂衣目光空荡荡的,她轻轻笑了笑点头道:“好。”
萧清越又将她扶起来,把碗端给她,李拂衣接过碗,吹了吹热气:“我自己来。”
她吃了点粥,很快又躺下了。
“晚些大夫还会过来给你看诊,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晚点我再做些吃的,正好让你试试我的手艺!”萧清越笑着道。
他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眼睛完成月牙,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正好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十分美妙温和的光芒。
李拂衣看着他,怔怔道:“好。”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中毒的?是谁害的你?”萧清越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床边,也方便随时递水照顾她。
“是景王,我请辞离开王府,他给我下的毒。”
“什么!?”萧清越气得站起身:“我果然没猜错!早知道他会害你,没想到这么快就下手了!”
李拂衣被他的反应逗笑:“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激动?”
她死里逃生一趟,内心反而平静了许多。
“他差点要了你的命啊!”萧清越一想到那夜见到李拂衣时的情景。
那时李拂衣整个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昏沉得一点知觉都没有,幸好姜子修先让大夫给她强行灌了不少药,不然不等到洛阳,她路上就没命了。
“都怪我,我当时明明听到他要杀你,可是我……哎!”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李拂衣淡淡道。
她太相信姜荣,也太相信自己。
她以为她可以和姜荣好聚好散,她以为她在姜荣心里多少是有位置的,她以为……
终究是她错了。
李拂衣不愿意再想下去。
李拂衣中毒很深,砒霜的毒性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即使已经醒过来,也并不是完全好了。
下午申时左右,萧清越再次找来了好几个大夫替她一起看诊。
这几位大夫前前后后问了她不少问题,又反复观察她的脸色。
看这些大夫的反应,他们应该不止来了一两次。
“公子,这位姑娘既然已经醒来,大致上就算脱离危险了,先前的药不用继续吃了,我们再研究研究,给她重新开几服药,吃几天后再看看。”
“是啊,能醒来也算福大命大。”
“……”
几个大夫你一言我一语,在窗边和萧清越交代了一些后续的事宜,萧清越都一一听着,认真记住后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再回来时他已经带着好几副纸包着的药。
李拂衣远远地看着那些药,便觉得嘴里发苦。
萧清越把药放在靠窗的桌子上:“你先睡会儿,我去做点吃的来。”
“好。”
李拂衣闭上眼睛浅浅睡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再醒来是被萧清越叫醒的。
只见窗外已经有些暗色,只是还未彻底陷入黑夜。
“拂衣,我做了些吃的,你起来尝尝。”萧清越进来时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两个碗一双筷子,他把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
他是特地挑了菜放在一个碗里,还送来一套干净衣裳后自己便出去了。
李拂衣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很多,四肢已经能动弹了,至少她能自己坐起来了,李拂衣换上衣裳,便试着下了床,谁知她的脚刚落地便觉得一阵酸软。
一阵咚咚锵锵过去,她坐在窗边,无可奈何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桌子。
萧清越在外面也听到了动静,疾步冲进房间,一进来便见到她坐在床沿上。
萧清越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桌旁的椅子上。
“你怎么不叫我呢?我就在外面的。”
“我不太习惯……”李拂衣轻声道。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尤其不喜欢这样麻烦别人。
她一时又不知如何应对,便拿起筷子,给自己喂了一口菜。
……
“咳咳咳!!!这什么东西!!”
李拂衣刚一吃了一口,被口中那股奇怪的味道刺激到连连咳嗽。
萧清越赶忙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喝下去后缓了好久,李拂衣才缓过来。
“这是你做的饭?”
她说这话时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嗯嗯,我第一次做饭,是不是不好吃……”萧清越小心翼翼问她,内心有些忐忑。
李拂衣面色僵硬,心里发苦。
岂止是不好吃,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味道!
她只是吃了一口便泪眼汪汪,感天动地。
“我觉得……君子远庖厨……哦不……不会做饭也没什么,其实我也不会……只是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要是被你给毒死那就太不划算了,你说是吧?”
萧清越:“……”
看她这反映,萧清越约莫也感觉到自己做饭真的很一言难尽了。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尝尝!”萧清越一拍桌子鼓起勇气。
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踩着那副好像要去随父亲出征的气势,让这栋本就不大的小楼瑟瑟发抖。
李拂衣看着他的背影,想伸出手阻拦一下。
“唉!那个……”
“咳咳咳!!呸呸呸!!!”还来不及阻拦,楼下已经连连发出了及其诡异惊悚的咳嗽声。
萧清越红着脸冲上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做的饭这么可怕!!”
李拂衣看着他吃瘪有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还是别吃了,晚饭随便找点吃的对付一下吧。”
萧清越想了想,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包银子:“你再等一会儿!我去找醉仙楼订些菜来,等我回来!”
“没关系的,我随便吃什么都行。”李拂衣其实不太在意吃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萧清越却不太赞成,他是肯定不能随便对付的:“你大病初愈的,怎么能随便吃呢!”
说着说着他就哒哒哒溜没影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来!”李拂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
“知道了!”萧清越在楼下听到她的嘱咐便回了一声。
晚间再回来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醉仙楼的店小二,他提着一个食盒,盒子里装着的都是醉仙楼的拿手好菜,光是闻着味儿便觉得胃口大开。
那一锅乌雌鸡汤一打开便香气四溢的冒着热气,一份新鲜鲈鱼做成的金齑玉脍,一碗烧茄子,一碗小青菜,两份雪梨粳米粥。
等他们把菜一一布置好,李拂衣看着他们忙活已经目瞪口呆。
等萧清越把店小二打发走了,便坐下来和她一起吃晚饭。
“你还真去买了呀?”李拂衣看着面前的菜肴,心里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香味太诱人了。
“嗯!那家菜一直不错,我以前来洛阳京城吃的,你快尝尝看!”萧清越给她乘了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
李拂衣夹了一筷子茄子,赞道。
“嗯!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