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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马如龙 夏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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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太阳很炙热,白枳喝水的频率大幅提高,食欲却直线下降。
他看什么都食之无味,刚下训就算冲了凉吃东西也味同嚼蜡。
张继科会做凉菜,闲时会钻进厨房给白枳弄上一点。他不禁头疼起来,光吃凉拌菜能有什么营养呢?
他找马龙想破了头也没找到解决办法,两人都叹了气。
两个大男人第一次为人这么头疼。
但是问题不攻自破,他们发现拉上樊振东跟白枳吃饭就好。樊振东总会分享给白枳食物,嚷嚷着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白枳都不会拒绝。
马龙问白枳跟樊振东一起就这么有食欲吗?白枳说不能拒绝樊振东的好心。
马龙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又问他:“那我给你夹呢?”
白枳露齿笑道:“马龙哥比我大,应该让着我点。”
马龙又气又笑,只是拍了拍白枳的脑袋。
一起吃饭次数一多,白枳和樊振东就形影不离。白枳好像真的是樊振东哥哥似的,有什么跟樊振东说,樊振东有什么也与白枳说。
樊振东爱扣手的毛病总是不改,白枳总耐心告诉他手会变得不好看。
“好。”
“你上次也说好。”
樊振东撑开五指仔细看,手被自己又扣又咬是很不美观。他去抓白枳的手,白枳的手纤细修长,但却是很粗糙。
樊振东抚摸着他指腹上的厚茧,想白枳吃来多少苦头。
“小白哥茧子好多啊,比我的还厚。”樊振东边看边说。
“因为我年纪比你大,自然比你多。”白枳说。
樊振东一只手捏住白枳的手腕,大惊失色:“我一只手都能捏住,你得多吃饭了小白哥。”
“我一直都有多吃。”白枳认真的说。
樊振东不以为然,皱着脸:“也不算多。”
白枳微微笑起来,说道:“对于你而言,是不算多。”
樊振东被说的脸一红,言下之意就是,是你吃的太多。
“不过能吃是福,多吃多有福气些嘛。”白枳又说。
“那小白哥也多吃就多有福气。”
“我就吃得了那么多,福气也不会多。”白枳保持着笑容,“你多吃,多享福,你享福,我也享福。”
樊振东点头,以为白枳认为他享福了以后会拉着白枳一起享福。
其实不然,白枳只是觉得樊振东享福,那他就很开心。
开心也是一种享福。
白枳心思的单纯,你对他好,他就回报你,回报的不足就会感觉到亏欠。
樊振东觉得白枳给予了自己很多,在枯燥的日子里陪着自己谈心,念诗。樊振东不会的白枳好像都会,白枳会修电灯,讲的来英语,论得了古诗。
上文化课,樊振东已经习惯挨着白枳坐了,可年龄原因,白枳的文化课并没有那么紧凑。
樊振东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耳边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他觉得老师没有白枳讲的好。每次樊振东听不懂,都是白枳小声跟他解释。
明明才跟白枳熟悉了不到一年,现在樊振东脑海里尽是那张笑容柔和的面庞。
樊振东下了文化课给白枳打电话,对方没接他就知道该去哪找人了。因为一定在加练。
果不其然,樊振东踏入训练馆大门口就看见浑身湿透了的白枳。
他走过去,把包放在场边然后坐下,就静静等着白枳训练结束。
“你这是二十四小时不离橘子啊?”
张继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他挨着坐下。
“继科哥也还在加练啊?”樊振东说。
“嗯哼,练球可是种享受。”
“你说我去问邱贻可大哥小白哥的往事,他会讲给我听吗?”樊振东突然问。
张继科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邱贻可谁也没说,我去问挨骂,马龙去问挨打。”
“为什么?”
“因为痛苦应该被埋葬......”张继科沉默一会说:“而且如果那些事情怜悯白枳的话,白枳的自尊会受打击的。他是个要强到极点的男孩。”
不要怜悯。
白枳累的大喘气,撩起衣服擦汗时转头看到了坐在一边的张继科和樊振东。
他笑着招了招手,“你们不回宿舍吗?”
“我和小胖等你呢!你好了没啊?”张继科说。
白枳看了对面的马龙一眼,“嗯,结束了。”
他到一旁从包中翻出水大口畅饮,拧上瓶盖时樊振东递了瓶牛奶给他,草莓味的。
“今天上课讲了什么?”白枳笑着,把牛奶轻放进挎包。
“说了历史,唐朝的。”樊振东说:“还有那句‘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的由来。”
“梦微之?”白枳顿了顿,思考了一会道:“世上可不止伯牙子期,白居易与元稹的友谊更令我感慨。”
樊振东眨巴眨巴眼睛,云里雾里。
白枳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上课没认真听。
“聊啥呢?”
马龙背上包,来到一旁。
“聊关于某个家伙不听课的事。”白枳微微笑。
樊振东头直刺挠,郁闷的小声说:“我就是觉得......”
他说的没声,张继科和马龙好奇道:“觉得啥?”
“觉得老师没小白哥讲的好。”樊振东飞速说完,悄悄用余光瞥白枳。
白枳哑口无言,不知该做何表情,只是愣愣的呆在那。看着樊振东的面庞与记忆里的某张面庞重叠。
明明是不像的,一点也不像。那张面庞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因为太过久远,连用来回忆的照片都没有。
“他们打的没有哥哥厉害!”
这道从多年以前跨越而来的声音在脑袋回响,让白枳发愣。
“橘子?”马龙察觉到脖子的反常,望着白枳的侧脸。
“怎么了?嗯,小胖不认真上课让你不开心了?”
马龙的声音把白枳拉回现实,他哑然失笑。
“小东。”
樊振东有些心急,真认为是自己把白枳惹生气。他慌乱的点头,答了好几遍。
“回去我讲与你听。”
“什么?”
“我讲的,比老师好。”白枳眼一眯,笑了起来。
樊振东的视野里被他的笑容占尽,再容不下其他。
“好......”他最后只听见自己说了这么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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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像真的不再平淡了,马龙每天都会凑到他们的小课堂上,白枳这个小老师讲的很好,声音轻柔细腻,牵人心弦。
这种方式也只能对樊振东用了,白枳要真当上老师,遇到那种调皮捣蛋还顽固的学生肯定没辙。
窗外绿荫成片,花树里他们的窗户有些远,可飘进一朵白花,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脖子面前。
他轻伸出手,花轻然落在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花?”樊振东好奇道。
“不知道。”白枳摇头道。
马龙静静看着这一幕,想拿出手机拍照记念一下。
“很好看。”马龙说。
“可能只是不知名的野花而已。”白枳说。
他把花放在桌旁,望了望窗外。
“是不是又要秋天了?”
“小白哥喜欢秋天?”
“也不是,只是秋天是冬天的前奏,我讨厌冬天。”
马龙有些闷闷的说:“别看那么远,先把这个夏天享受完。”
白枳心想也是,继续与樊振东上课。
训练之外白枳还是会跑去马场,他已经能熟练的驾驭马肆意狂奔。张继科感叹于他的天赋,在草坪上坐着遥望马背上的那人。
“天天这么晒太阳,都有些黑了。”马龙盘腿坐着,决定让白枳的防晒霜给白枳擦擦。下次再去买防晒霜的时候,顺便给白枳的也买了。
马龙紫外线过敏,晒久了脸会发红脱皮,倒是有些娇嫩了。
这次他们稍上了樊振东,这家伙追着在旁边大喊着,鬼吼鬼叫。
兴许是野的尽兴了,白枳才驾马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小白哥真帅!”樊振东眼睛闪耀。
白枳在马背上不由得注视起他的眼眸,观察了半天白枳才说:“嗯,你的眼睛没有继科哥颜色明亮。”
被点名的张继科笑了起来,“我的有多亮?”
白枳含蓄一笑,“像是有两轮太阳般那么闪耀。”
张继科摸了摸下眼睑,心道有这么好看吗?夸他长相的不少,但挑着眼珠子夸的还真就白枳一个。
太阳般闪耀?张继科蓦的一笑。
白枳又望了望马龙,发现他的眼眸相比张继科眼神要浅一些,温润的像碧玉一般。
啊,对了,马龙哥打比赛时很凶的。白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到自己比赛失误时马龙哥皱着眉头,严厉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马龙不解白枳看自己的眼神。
“马龙哥指导比赛的时候很凶,”白枳很诚实的道来。
“啊?”马龙开始反思自己,觉得不应该。
“有多凶?”马龙问。
“皱着眉,黑着脸,表情非常焦灼,还爱恨铁不成钢。”白枳说着也扭起眉头,尽力还原自己所描述的马龙。
马龙被逗乐,“那是有点凶。”
“凶些也好。”白枳说:“因为想要我赢,所以才会那么凶。对吧?”
马龙半响后点头,“对,我想让你赢。”
九月依旧燥热无比,白枳收到了大家送的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一匹属于他自己的马。
那是一匹黑马,毛发亮泽,站在那一副桀骜的样子,傲气十足。
白枳摸了摸它的鬃毛,眼睛忽闪,他咽了咽喉,战战兢兢的问张继科他们,“它得多少钱啊?”
张继科挑了挑眉头,“这你不管,你骑马学的好,所以就会有嘉奖。”
就像小孩考试考的好了之后,父母都会给予礼物一般。
“起个名?”邱贻可拍拍白枳的肩膀说。
“改天吧,我现在......大脑一片白。”白枳不敢想象,能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
关于马的名字,他的脑袋想啊想,上了车在想,下了车在想,回到宿舍躺在床仍然在想。
大晚上关了灯,他突然坐立起来,给马龙一惊。
白枳声音愉悦,“是如龙啊!”
“什么如龙?”马龙心脏还在突突的跳。
“马的名字,就叫如龙。”白枳在黑暗中看向马龙。
而后他的下一句话传到马龙耳中,让马龙怔神。
“马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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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啥?”
“如龙......”
邱贻可傻了眼,“如龙?”
“对!”白枳高昂着脑袋。
“马如龙呗。”马龙笑嘻嘻,一脸得意。
许昕郁闷在心里,“咋不叫黑星啥的呢。”
好事尽让马龙占了......
张继科翻了个白眼,怼许昕:“你自己听听你起的什么名字?”
白枳兴奋不已,想现在就跑去马场跨上马背奔跑。
三犬一獒,五虎一彪。世上难得如龙马,万人才出人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