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女》衿虞

5、第 5 章 嘴笨，但能

　　“宁姐儿啊，你这孩子啊，在大家伙面前都胡说些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四婶怎么会害你们姐妹呢。

　　四婶也知道阳哥儿和你闹了点小矛盾，他不小心推了你嘛。

　　宁姐儿尽管放心，我回屋就去狠狠地揍他一顿，给你出个气，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赵大花伸手就想将莫晚宁从莫翠萍身侧拉过来。

　　听到赵大花将这件事归结为小孩子之间的矛盾，莫晚宁只是轻勾了一下嘴唇，并未开口说话，而是立刻躲到了莫翠萍的身后，好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乍然间听到自家亲娘的这番话，莫晨阳则是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莫晚宁都承认自己不曾推她了，自己的亲娘为何还要这般冤枉他。

　　自打出生起，莫晨阳作为老莫家的长孙，自小被祖父母捧在掌心，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心中憋着一口气，莫晨阳开口质问起了赵大花，说道：“阿娘，你为何冤枉我啊？我都说了我真的没有碰到莫晚宁，就连她刚才自己都承认了我并没有推她。阿娘若是不信的话，大可去问其他人。”

　　看到自家儿子这番蠢不自知的模样，赵大花被气得脑袋发昏。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个傻儿子究竟从哪里看出，莫晚宁眼下是在为他开脱，这小妮子分明是要借此机会，要将污蔑莫晚月偷拿银钱的锅，都钉死在他们娘俩头上了。

　　一想到她好不容易打圆场，才将这件事归结于小孩子家的矛盾，结果他这个蠢儿子倒好，不见好就收也就罢了。

　　他非要在此处继续掰扯，还将事情继续闹大，原本只是说着客套话的赵大花，此刻是真的想将孩子拎回去揍一顿。

　　不过，赵大花也明白，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老里正和看戏的这些老邻居给打发走。

　　等这些人都走了以后，无论是她污蔑的莫晚月偷钱一事，还是她儿子推了莫晚宁这件事，在这个老宅内根本没人真的会在乎。

　　甚至于就连二房那两个窝囊废，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毕竟她的阳哥儿可是这老莫家的长孙，孩儿他爹又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幺儿。

　　老太太虽说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手里的那点银子，即便她冤枉莫晚月偷钱之事，真的捅到了老太太面前，她也是半点都不带怕的。

　　她嫁到老莫家这么多年，早已摸清了这老莫家人的性格，就拿老太太来说，她的性子最是薄凉，最不喜也是窝囊的二房一家，只要那丢的银钱有人能补上，她才不会在乎究竟是哪房来补银钱的亏空。

　　莫家这老太爷则是唯利是图的性子，典型的无利不起早，除却老三那一家子最得老爷子的心，对于其他的儿女都是不冷不淡的，更不会管此等小事。

　　赵大花用她那双吊梢眼猛然一横，冷声呵斥莫晨阳，道：“这还要问什么问，你这小子究竟是啥德行，我这个当娘还能不知道吗？

　　哼，你素来脾气直，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今儿不过是你们姐弟之间闹得一点小矛盾，想必你三姐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听完赵大花这一通阴阳怪气的话之后，莫晚宁嘴里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虽然将语调放得极柔，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四婶，瞧您将这好赖话都给说尽了，好似连您这个亲生母亲，都认为我晨阳堂弟是个多么蠢笨恶毒之人。

　　眼下堂弟也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母亲罢了，依我看，这倒还算得上有几分纯孝之心。”

　　听到莫晚宁的这番话，莫晨阳眼眸中迸发出得意之意，冷哼道：“算你识相，知道小爷孝顺……”

　　莫晨阳话音未落，便被赵大花使劲拧了一把，又呵斥他道：“晨阳，休要胡言乱语，阿娘都是怎么教你的，小孩子可不能乱说话。”

　　大抵是知晓莫晚宁脑子好了以后嘴里也伶牙俐齿起来，赵大花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便准备换个突破口。

　　于是，赵大花连忙收敛起脸上的怒气，对着已经走进宅院里脸色严肃的老里正，赔笑道：“里正叔，这些都是小孩子闹着玩，倒是让您看笑话了。

　　这萍萍也真是胡闹，您这么大年纪了，出来一趟不容易，这点小事还要劳烦您大老远专门跑这一趟。”

　　听到赵大花的这番话，莫翠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又找不到反驳之言，只能心里堵着一口气，憋得实在难受。

　　莫翠萍下意识将目光望向了身后的莫晚宁，嘴巴里嗫嚅了片刻，却依旧不知如何反驳。

　　老里正拄着拐杖，敲了敲院子里的青砖地板，大声道：“四柱媳妇，你说啥呢，大声点，人老了，听不见了。”

　　见此，莫晚宁先给莫翠萍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开口说道：“四婶婶，您莫不是又在说胡话了？”

　　见门口看戏的人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莫晚宁才又继续说道：“里正爷爷本就是处理村里这些不平之事的，见识过的无赖多了去了，您尽管放心，他自是不会笑话四婶您这样的人。”

　　至于是不是我们小孩子闹着玩，也不是四婶一家之言就能定的。您说，是吗？

　　翠萍心善，不过是不愿让恶人逍遥法外，若这都能被混淆成胡闹，日后咱村里的大爷大娘们还敢行善事吗？”

　　“大爷大娘们，您说是吗？”莫晚宁将目光看向了门口站着的吃瓜群众。

　　“小女娃说得好，赵妹子可不要仗着长辈身份，欺负两个小女娃年龄小啊！”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

　　“去去去，这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插手。”赵大花脸色不虞。

　　听到赵大花的这番话，人群中一道沉稳的女声传出：“赵妹子，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们也不过是好心。”

　　这人的话音刚落，又有一道粗犷的男声开口道：“说起“外人”二字，赵妹子你是嫁到我们莫家村的，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

　　听着莫晚宁的句句回应，又看见围观的人也开始声讨赵大花，莫翠萍原本堵着的心瞬间顺畅了。

　　她双眼如同含着星星，望着莫晚宁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崇拜之情，若非眼下还有不少人在看戏，她肯定要好好向莫晚宁请教一番。

　　被莫晚宁含沙射影的赵大花，又听到那些围观的人也来攻讦她，她尚未找出到底是谁在这搅混水，便看见莫晚宁满脸都写着得意，就连她旁边莫翠萍这个蠢货都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赵大花心中愤怒交加，她凶神恶煞地盯着莫晚宁和莫翠萍，察觉到老里正望来的视线，她才连忙强行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见两人如此得意，赵大花心中又生出一计，只见她直接拿起手帕，轻拭眼角。

　　“里正叔，您也知道我就是嘴笨心善，更不擅长说什么好听的话，眼下我这个当婶娘的，也不过是好心帮晚宁这孩子处理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反倒是让晚宁这孩子给误会了，还以为我要害她，还请您老来替我说和说和。”赵大花满眼俱是委屈之色。

　　“四婶娘，我今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您要不要也来听一听呀！”莫晚宁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没等赵大花继续开口说话，莫晚宁便继续开口说道：“里正叔啊，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嘴笨心善的，没什么坏心思，也不擅长说什么好听的话。”

　　“翠萍，你说这好笑不好笑？”莫晚宁那双杏眼微微睁大，眼眸里尽是挑衅之色。

　　没听懂莫晚宁话中意思的莫翠萍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说道：“晚宁，你怎么在学赵婶子说话呀？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哎，村里的叔伯婶娘们都说，赵婶是咱莫家村里最能言善道的，她怎么说自己嘴笨啊！”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莫晚宁打了个哑谜。

　　听着两人这般打着配合，却对自己说的话极尽嘲讽，赵大花脸色狰狞地冲着两人大声吼道：“莫晚宁，莫翠萍！你们找死！”

　　此时此刻，赵大花觉得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莫晚宁简直比她那个愚蠢的爹娘以及那个难缠的弟弟都可恶多了。

　　“赵氏，你在院子里吼什么吼，赶紧进屋，别在外边丢人现眼。”一道略显苍老的男声从屋外传来。

　　他的话音刚落，莫晚宁连忙对着屋内那人喊道：“爷爷，我是宁姐儿，您的三孙女。”

　　听到莫晚宁的这番自我介绍，莫大山皱紧了眉头，家里的孙儿辈人太多，他实在记不住每个孩子的模样和性格，一时之间竟有些对应不上来人究竟是谁。

　　没等对方开口说话，莫晚宁作出一副好像找到了靠山的模样，对着屋内那人又开口说道：“爷爷，晚宁实在没想到您竟然一直都在家里呀，想必爷爷方才是在屋内睡得太熟，以至于外边这么大的动静，您都没有听见，现在您终于醒了，这下孙女身上的冤屈终于能被洗刷掉了！”

　　这个小女娃倒是个胆大、心眼多的，莫大山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