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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履行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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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有些没脸没皮。”贺泠来了精神,“不过五皇子的女儿何故在此地?”
“听说是那小白脸惹他不高心了,她才跑来的。”对面的汉人道。
据贺泠与他们交谈,这小白脸颇有几分姿色,身上常背着把刀,应当是承淮不错。
他比贺泠要早三四日离开,还停留在这,恐怕就是为了接那五王子的幺女回都城苑川。
如此也确定,来指使他来拦截军械的,便是五皇子了,此事能早被五王子察觉,恐怕也是承淮的功劳。
贺泠忽然怀疑,她们此行是否还有必要。
再与那几个汉人再东扯西扯几句,贺泠便上楼休息了,缘满紧跟上来,见缝插针说承淮的坏话:“我看他这几年过得倒是逍遥自在,连新欢都找上了。”
“我适才问过了,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丫头,你可别乱说了。”贺泠斥责她道,面上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缘满嘟囔道:“可大人当初与他勾搭上时,不也才刚及笄吗?”
“说正事。”贺泠像是想回避这个话题,“我们只在这停留一日便继续赶路,抢在承淮前面去苑川,谋得时间来打听清楚虚实。”
“我还以为大人是想先一步去阻止承淮和那公主结婚呢。”缘满故意道。
贺泠将房门关上,转身便道:“你并非不懂心术之人,哪里看不出五皇子是想用婚约拴住承淮,所以到底是想说什么?”她难得对缘满语气如此严厉,到底心情也的确不大好。
缘满坐在了她身边,弯了臂膀头枕在上面看着她道:“承淮要娶人,大人可还记得去年年末的时候,顾相也为大人觅得了一位良人,只是大人当时以事务繁多拒绝了,但我猜,还是因为对承淮放不下,现如今,是否能将这事再考虑考虑了?”
"今时不同往日,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贺泠思忖道,“况我也没几年活头,何必去祸害人?”
“可是那严探花的确是喜欢大人喜欢得紧,大有大人不答应他,他此生不娶的仗势。”缘满边说边观察她的神情,看她是否有几分动容,见贺泠无甚变化,她便继续道,“更是因为时日不久,大人才应该找个干净的人,叫自己舒坦些,身后之事也有人照拂一二。”
贺泠还是摇摇头,她未曾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若是她调查不清当年之事,还得父母清白,是否该利用一人,将她没完成之事完成了?而对她抱有别的心思之人,是否该成为利用的对象?可她终究还是想明白了,有些事应当到她便打止了,何必再将旁人拖入这泥沼之中。
至于这位严探花……贺泠着实不熟,也没熟络的必要,她也想打消缘满的心思,便道:“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白净如雪之人,哪个不是底下藏污纳垢。况这严探花品性再好,能好过当初的承淮?”
缘满看她这幅样子,是劝不动了,只得作罢。
次日,贺泠一行人继续上路,不过骞城不同于其他小城,管制要严许多,进行登记过后,出城之前还对他们的货物要进行仔细搜查。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在装有瓷器的货箱下装了层隔板,将货物藏在其中,不仔细推敲,一般发现不了。
贺泠虽身上有伤,但面上白净,且举止有度,一看便知出身不凡,为不惹人怀疑,她便与缘满坐在了马车之中。
她掀开车帘,探出头观望着后方,见那几个丹庾守卫一路检查下来,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便松了口气,转身回来。
然而她在车内坐了好一会儿,马车仍未启动,耳边还传来嘈杂的声音,她弯着身子拉开门帘一看,前方像是有个领头的官兵拦着不让他们走,张医士与袁二正在焦急的与他们商谈。
贺泠跃下车,问道:“发生什么了?”
袁二不懂丹庾话,便抽身出来附在她耳边道:“他说我们的瓷器有贵人要看,不准我们离城,等那位贵人看完了我们才能将货物拉走。”
“你们如何说的?”贺泠压低声问。
“我骗我们说这批货物要送往苑川宫里头,耽搁不得。”袁二叹口气道,“可他们倒好,直接说那位贵人就是宫里头的,更要先送过去给她过目了。”
“这也无妨。”虽说最好能早些到苑川,但晚个几日也没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贺泠不愿与人起冲突,惹来更大的麻烦。
她转头看了眼货箱,再对袁二道:“你去挑几个颜色、样式都为上品的送过去,不必和他们起争执,或可再打听打听那位贵人是谁。”
嘱咐完,贺泠见张医士与那官兵已商谈完,便凑过去问道:“可还有其他商队被拦下?”
张医士回道:“应当是那劳什子贵人对我大梁的物件感兴趣,因而有不少从大梁来的商队被扣下,不过一般二三日便会放我们离开,大人何不趁这几日养养身体,或学几句丹庾话以免万一。”
“学丹庾话?”贺泠来了兴致,“圣手你可教?”
张医士笑着摇头:“我也不过会说几乎常用的话,不过这城中应当有专教汉人的场所,大人可去逛逛。”
与此同时,城的另一边。
承淮坐在一女子对面,眉头紧蹙,旁边女子赏赐的茶是一口没喝。
他撑着头眼神涣散,竟是有些困了,直到手抵不住头,他才猛然睁开了眼,带着戾气看向对面的人:“李戎,你何时才愿意放我回去?”
“只要你签下这份字据,保证与我的婚约不反悔,我这就跟你回苑川。”李戎一脸稚气,说话却很是稳重。
“当初答应定要闹到你父王反悔的人是你,故意跑到南方来的人也是你,怎我出去一趟,你就忽然变了心思?”承淮对五皇子拴住他的方式极为不认同,正巧李戎也看不上他,当初两人便统一意见,定要将这婚约给闹没,却不知这李戎为何一反常态,对他颇为殷勤,还想履行这婚约。
李戎凑近一笑:“因为我发现你一个秘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承淮冷声道,“我已有未婚妻。”
“可是五年了,你未婚妻和丧夫也没多大区别吧?说不定人家都已经再觅良婿了。”
她这话,不知戳中了承淮什么,使得他的面色更冷了,直接起身离开,门被人在外面锁死,他便用刀劈开了窗,翻身出去,然而一只手被人死死抱住,他用力往回一扯,直接被李戎借力让自己也滚出来了。
她蹲在地上捏着后背,瞥了承淮一眼,道:“外面的门也被我叫人锁了,你难不成准备翻墙出去?”
她心中忍不住抱怨,承淮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没想到是个性子这般烈的。
既然威逼利诱没用,那便来点软的,他在丹庾举目无亲,也不受汉人待见,五年来想必都无人给他送过温情,那不如自己来送,投其所好,叫他软下心来愿意和自己履行婚约。
这世间叫她李戎浑身解数之人,恐怕没几个了,要她早知道承淮不是表面那般任自己父王摆布之人,当初婚约定下来时,她便不会胡闹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沙尘,双手背在身后道:“这样吧,你今日陪我出去一趟,我明日便随你回去。”
承淮怕她反悔,便道:“那你立下字据。”
“这不简单。”李戎二话不说写下承诺,盖了指印,便让承淮跟在后面出门了。
门外,便是闹市,但李戎没有半分停留,而是领着承淮一直往前走,直到能看到城门口了,她才一拐,进了一条巷子,走入一扇门内。
承淮跟随她进去,视线顿时开阔了不少,发现这竟然是个靶场,里头聚集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地围了一圈,不时地拍手叫好。
“你会射箭?”承淮在嘈杂声中提高音量,又觉着不太妥当,便退了几步到门口出,手掩着两耳。
“我不会,你会啊,你不是经常拿着把弓摆弄吗?”李戎笑道,“我觉着一个人玩没意思,和别人比比更有意思,你要不要去和别人比一场,过个瘾?”
承淮不大受得了这般喧闹,第一反应便是退缩:“我已许久未拿起过弓箭,手生得很,恐怕只能出丑,还是算了。”
“那儿有个供人练习的地方,你先去练练再上去比嘛。”李戎揣测他心里还是想玩玩的,只是平日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惯了,一时适应不了,习惯了就好了。
既然是自己答应陪她出来,免得出些幺蛾子,他还是顺着她指的地方望了一眼,这一望,他猛地顿住了。
那边人少,一道高挑的身影便分外瞩目,其身边还有一位高挺,举止有礼的男子,他的手正搭在弓上,眼睛却是看向旁边人的,女子摇摇头,直接凑近了些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摆正姿势,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
待女子侧过脸,笑着点了下头,承淮便彻底确定了。
是贺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