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开挂演个玩家怎么了》仓和

8、支线剧情 蒙多的回忆

　　柯因缓缓蹲下身，与不过成年男人膝盖高的小蒙多平视，问道：“你要去哪里看玫瑰？”

　　小蒙多灿烂地笑着说：“爸爸在城外山林边的山崖下种了好大一片玫瑰送给妈妈，特别漂亮！”

　　“妈妈？”柯因从来没有见过蒙多的母亲，这位女士似乎很早就去世了。

　　小蒙多说：“对啊，妈妈可喜欢爸爸种的玫瑰了，每天都要去采花呢！”

　　柯因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回想刚才系统的通知，推测自己应该是进入了支线任务的世界，这些都是蒙多的回忆，而非真实。既然如此，不如就跟着记忆的主人走，看看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于是柯因微笑着抱起小蒙多，说：“那我们也去看看你妈妈最喜欢的玫瑰花吧。”

　　小蒙多用力点点头：“好！”

　　柯因抬腿就要往城外走，刚踏出一步，眼前场景就一换，两人已经来到了失落花园。

　　这时候的失落花园面积还没有那么大，玫瑰丛也都是正常的高度，就像一片普通的、人手种出来的玫瑰地。

　　塔奇家主和一位气质温婉的夫人正站在玫瑰里交谈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惬意幸福的微笑。

　　小蒙多一到地方，就从柯因怀里挣了出来，朝花里的两人跑去，边跑边喊：“爸爸！妈妈！”

　　柯因这才知道那位夫人就是蒙多的母亲，他跟着走过去，想要打个招呼。但是两人好像看不到他，只是开心地抱起小蒙多，逗他玩儿，和其他亲密的一家人一般无二。

　　柯因试着伸手去碰，结果手径直从两人身上穿了过去。他就像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一样，不能干涉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除了蒙多。

　　塔奇家主抱着小蒙多，笑着看向夫人：“如何，你丈夫我的园艺水平还不错吧？”

　　夫人莞尔颔首，取出手帕擦去家主额上的汗水。

　　明媚的阳光落在三人身上，伴着风吹花浪，如同一幅美好温馨的画卷。

　　突然，场景一变，一个花瓶直直飞向柯因，穿过身体在他身后砸开。

　　刚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现在却在冷目而对。

　　家主深呼吸来平静心绪，然后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重现我们家族的荣光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支持我的吗？对于现在家族的处境，你甘心吗？只是一点牺牲罢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夫人像是被家主的话刺痛，单薄的身体微微一晃，又勉力支撑住。她拢了拢披肩，保持着一个贵族夫人应有的仪态，双唇微动说了些什么。

　　家主神色一变，忍着怒气低声吼道：“蒙多现在就在他的书房，我们把他叫来，让他自己选！”说着就要出门。

　　夫人急忙去拦。两人拉扯间，家主手臂一甩就将夫人推了出去。夫人脚下不稳，直接倒了下去，后脑重重地磕在桌角上，血迅速涌出。

　　“哥哥？”

　　柯因一回神，发现自己离开了那间屋子，身处蒙多的小书房。小蒙多正坐在书桌后，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害怕。桌旁摆着一瓶玫瑰花，娇艳欲滴，想必刚摘下不久。

　　小蒙多从座位跑过来，抬头问柯因：“哥哥知道爸爸妈妈在房间说什么吗？我刚才听到东西砸碎的声音了。”

　　柯因蹲下摸了摸了他的头，安慰道：“爸爸妈妈只是在玩游戏，不小心碰碎了花瓶而已。”

　　小蒙多很疑惑：“爸爸妈妈怎么自己偷偷躲起来玩游戏不带我啊？”

　　柯因喉头一滞，只是说：“哥哥陪你在这里等爸爸妈妈来好不好？”

　　小蒙多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家主走了进来，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小蒙多，把头埋在他瘦小的肩膀上，深深叹了口气。

　　“蒙多，对不起。”他道。

　　小蒙多懵懂地被抱着，眼睛怔怔看着前面，不知所措。

　　柯因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全是苦意。他走上前，打算伸手摸摸小蒙多的头，却摸了个空。

　　“柯因！”一道充满朝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柯因回过头，少年时期的蒙多向他跑来，洋溢着笑，身旁的景象已经变成曾经的学校校园。

　　蒙多在柯因身边停下，自信地说道：“你信不信，这次考试我肯定超过你。”

　　柯因微微一笑：“那可说不定。”

　　柯因和蒙多是在学院认识的，两人一个平民一个贵族本来不会有接触，但因为常年竞争学院第一的位置，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蒙多哀怨地叹了口气：“父亲说我长大了，要我早早学习家族事宜，不能疯玩了。”

　　柯因想起来这是哪天了，他就是这次撺掇的蒙多在小书房和地下牢房打通暗道，还留了一盒自己培育的升级版萤草种子。

　　于是他道：“那不如我们挖个秘密通道，之后偷溜出来玩？”

　　“好主意！”蒙多摊开手要跟柯因击掌。

　　柯因笑着伸掌拍去，却拍了个空。

　　时间突然加速般飞逝，柯因只能在原地看着一切都化作彩色的光影，从眼前飞走。然后停在了蒙多休学半年重返学校的时候。

　　蒙多盯着一张憔悴虚弱的脸出现在柯因面前。

　　柯因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这么虚？”

　　蒙多却得意道：“我有弟弟了，特别可爱。他傻傻的，整天幻想做英雄呢哈哈哈哈！”

　　他似乎十分高兴，不停地和柯因分享有关他弟弟的事，然后满足地叹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流动的白云，缓缓道：“柯因，又有亲人陪我了，真好啊……”

　　而柯因却看到他紧闭双眼躺在铺着白床单的床上，任由两个带着乌鸦面具的人剖开肚子，从心脏上割下一片肉。

　　然后拿到一边，在肉上涂满黏糊糊的黑液。两人叽里咕噜地念了一段咒语后，肉片蛄蛹着胀大，慢慢生出四肢、五官，最后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儿。

　　未等他看真切，画面又是一晃，柯因站在了塔奇家主的书房。蒙多和家主正在争执。

　　蒙多严肃道：“父亲，您应该停下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因此丧命了。我们不是为了庇护人们吗？为何做的事却背道而驰呢？”

　　家主却摇摇头，无奈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有人为此牺牲，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更好的未来啊！有人献身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是伟大的人，我们对他们心怀感恩。但不能因此退缩，不然他们的牺牲不就都白费了吗？”

　　蒙多不甚赞同，手放到门把手上就要离开。

　　家主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自己好好去想想吧。但是别忘了，振兴家族也是你母亲的遗愿。有空去玫瑰园看看你母亲，和她说说话，她很想你。”

　　蒙多拉开屋门的动作一滞，然后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没有回应一句话。

　　就是这天，蒙多和柯因大吵了一架。

　　因为城外山崖下有个长势奇怪的玫瑰园被发现了，很多人都在玫瑰园里失了踪。柯因向在法师协会任职的老师建议除去玫瑰园以防后患，蒙多意外地激烈反对柯因的建议。

　　两人因此冷战。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他们都陷入了自己的生活，没时间料理彼此间的关系，于是便渐行渐远了。

　　当时柯因不明白蒙多为何反应如此大，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他母亲埋葬在那片玫瑰地里，舍不得吧。

　　柯因跟着蒙多走出书房门，场景来到了学校图书馆。

　　蒙多正坐在一堆书里紧皱眉头，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已经泡在图书馆好几天了。

　　他翻来覆去地查阅手上的书，时不时写写画画，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能既满足父亲的实验，又不至于让克里曼丧命的吗？”

　　画面再次变换。

　　蒙多变成了现在的蒙多，总是淡淡的，面无表情，像那些老套的贵族一样，拿腔作势话里套话。

　　他帮助他的父亲隐瞒与污秽联络之事，出钱从酒馆买酒送往失落花园，安排家族的其他人接受秽气伪装法师然后送进法师协会……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他都能一脸平静地去做。

　　只是几乎每个深夜，他都是睁着眼，迷茫地看着黑暗，静静地等天亮。

　　偶尔他也会帮一些人，比如一对叫三十一和三十三的兄弟。他见到他们时，兄弟俩正破履烂衫地在城外乞讨。

　　他说：“进城吧，我给你们找个活做。”

　　于是三十一进了农场，三十三去了酒馆。

　　谁知三十三生性懒散不愿劳动，搭上了家主这条更大的船，替家主做一些琐碎的暗地里的勾当，甚至因为害怕别人找他麻烦，把事情都推到了蒙多头上。

　　蒙多知道此事，怔忡半晌，只说了句随他去吧。

　　柯因沉默着，看着蒙多陷在那把沉重的座椅里，低声唤道：“蒙多·塔奇。”

　　“哥哥。”

　　小蒙多出现在柯因背后。

　　柯因转过身，一切都回归黑暗，只有他和小蒙多两人面对面站着。

　　柯因问：“我只能碰到你，是因为你是游戏设定用来引导玩家的吗？”

　　小蒙多只是笑着，没正面回答柯因的问题。

　　柯因心中淤堵的那股气压得胸口更疼了。

　　他比谁都明白，这些经历不过是游戏方为了增加这条所谓的支线任务而添加的罢了。即使被牵扯的每个人都为此而痛苦不已，也不能摆脱被书写的命运。

　　柯因苦笑一声：“罢了，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小蒙多点点头，嘱咐道：“迷路的黑羊摆脱不了被狼撕咬的命运，哥哥，不要试图去阻止。”

　　柯因一愣，还未来得及细问，就被一阵漩涡裹挟而去。

　　【玩家柯因，完成支线任务——迷路的记忆。】

　　柯因再次睁开眼时，依旧坐在山洞里，旁边两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状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