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开挂演个玩家怎么了》仓和

45、第 45 章

　　老人瞥了一眼正在低头思索的柯因，说道：“科瓦跟我说，你打算去边界地，是吗？”

　　柯因颔首。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老人道：“既然如此，带我老头子一个吧。”

　　“边界地鱼龙混杂混乱不堪，您去做什么？”科瓦劝道，不甚赞同地看向老人。

　　老人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不人不鬼地活了这么多年，把自己困在狄利珍斯这么多年，想去看看外面不行吗？”

　　科瓦想都没想便开口：“去外面看看也不一定是边界地啊——”还未说完，他便回过神来了。塔奇这么大年纪还往边界地跑，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想要寻死去啊。

　　很早之前塔奇就向他表露过寻死的意愿，但当时是以开玩笑的状态吐露的，他也未真的放在心上。

　　现在看到对方眼中隐含的孤寂，科瓦喉头有些哽咽，一时间再说不出半个不字。

　　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在世间流浪了许多年，想离开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科瓦不再劝阻，只是询问对方需要什么，给老人准备出远门的行礼。毕竟老人家里什么都没有，东西什么的还需要重新置办。

　　柯因并不在意多带上一人，在两人商量好，得到确定答案之后就自行离开了。

　　他还有一件事要办——问清柯果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柯因来到柯果的住处，屈指敲响房门。柯果从里探头出来，看清是自己哥哥后便放人进来了。

　　“哥哥有什么事吗？”柯果明显还记着之前的那场争吵，语气有些生硬。

　　柯因坐在柯果一旁，胳膊搭在膝盖上，十指纠结在一起，许久，才犹豫着开口：“果果，你知道阵营战吗？”

　　柯果一怔，明显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柯因解释道：“‘现实’中负责我们世界——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游戏的人，设置了一场全玩家和NPC参与的活动。他们将人类和污秽分为两个阵营，让两个阵营彼此争斗，以此为乐。”

　　“我们输了，所以游戏重新开始，重复之前的一切。我听到过来自‘现实’的声音，他们说我们已经输了两次了。这次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输，就没有重来的可能了。”

　　“如果人类方再输，就没有重来的可能了。”

　　柯因望着神情有些动容的妹妹，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想要让大家摆脱被‘现实’操纵的命运，但是你能确定污秽会帮你这件事吗？”

　　“他们要七神祝礼，无非是想利用其中的能量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们怎么舍得破坏七神祝礼呢？我知道你因为上一世的事情，不再信任神庭，但污秽就真的值得信任了吗？”

　　柯果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柯因也没想一下子就说通这件事，换了个问题，轻声问道：“你之前说付出代价换来污秽洪流结束，是什么代价？”

　　柯果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右眼，然后说：“一颗眼球。”

　　柯因心跳一滞，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他问：“疼吗？”

　　柯果点点头。

　　柯因只觉得心脏被一股邪火烧得憋胀的疼，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他们为什么偏偏要你的眼？

　　柯果犹豫片刻，然后说：“他们知道我不是这个时间的人，说想要时空旅者的眼观测世界。他们认为这对于他们在与人类对抗中取得胜利有帮助。”

　　“那你现在的眼睛是？”柯因仔细端详没发现眼睛有任何违和感。

　　柯果说：“他们做了一个逼真的假眼给我按上了。”

　　柯因一听，简直要被妹妹气得吐血，尽力保持平静说道：“你就没怀疑过他们在假眼里动手脚吗？”

　　柯果迷茫地看向柯因，蹦出一个字：“啊？”

　　柯因无奈地摆摆手，表示什么都别说了，将柯果右边的假眼遮住后，就带着她去了尤卡的工作间。

　　经过检查，发现假眼中藏有一个已经损坏的监视器，目测应该是最近毁坏的。

　　柯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之前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和污秽合作，但是与虎谋皮你竟然连这么点警惕心都没有，柯果，你该好好思考一下了。”

　　柯果面露纠结，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她看向尤卡，尤卡心领神会走了出去，将空间交给他们兄妹两个。

　　“是那个‘少爷’把我安排进污秽区的。”柯果哽声道，“他告诉我七神祝礼的大致区域，让我按地图去找，还说有污秽帮助收集速度会更快。他说他修改了数据，让污秽能够与我合作，不会伤害我。现在看来，他骗了我……”

　　柯因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柯果消化情绪。

　　终于，柯果平静了下来，她顶着泛红的眼眶，对柯因说：“哥哥，我想把眼睛拿回来。我们去边界地吧。”

　　·

　　到了出发的当天，科瓦、佩洛和尤卡前来送别。尤卡因为要进行研究开发，决定留在狄利珍斯，嘱咐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及时联系。其他人则和柯因一起去往边界地。

　　前往边界地的路途遥远，基本上全是荒漠。一行人走走停停，过了很多天。

　　又到晚上休整的时间了。轮到柯因柯果两兄妹守夜，其他人都进帐篷休息去了。

　　深夜的荒漠寂静不已，只有篝火噼噼剥剥地响。深蓝的夜幕万里无云，星星璀璨。

　　柯因拨弄着篝火，柯果坐在一旁，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画。两相无言。

　　最终还是柯因开了话头：“果果，你是怎么知道世界真相的？”

　　柯果说：“我死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意识进入了一个研究员的电脑，他们称这个现象为数据溢出。然后一个级别更高的年轻人得知此事后，与我见面，将一切都告知我。”

　　“他说如果想要让世界摆脱游戏制作方的控制，就要集齐他们埋在游戏世界的锚点——七神祝礼，然后摧毁。他看不惯游戏方如此玩弄游戏中的人，决定帮助我。然后我就按照他的安排来到这个时间，加入了污秽阵营。”

　　听完后，柯因将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告诉柯果，然后推测道：“和你见面的那个人，应该和我所了解的那人是相反立场，他们一个想要关闭我们世界，一个打算放我们世界自由。但是在他们之上，还有其他人在操控事情的发展方向。”

　　柯果担忧道：“原来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他们双方都想让我们收集七神祝礼，我们便收集。看得到七神祝礼后，下一步会怎么发展。”柯因说道。

　　几人休整好后，继续上路。越靠近边界地越乱，一行人碰到好几次游荡在外的低等污秽，一番战斗消除后，才能安心赶路。

　　又过了几天，几人终于到达了边界地。

　　和人类领地不同，边界地没有日月星空。仰头看去，只有无边的深红，还掺杂着些奇异扭曲的痕迹，许如同画家随手涂抹一般。

　　街上十分喧嚣，污秽、异怪，还有散发着血腥气的人类在街道穿梭。道路两旁有不少店铺摊子，除了卖食物衣物这些寻常货物外，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落无意间瞥见一家卖织物的店家，里面的东西似乎都是用一种特殊材质的黑线织就的，他好奇地喃喃道：“那家店用的什么材料，看着别有一种风味呢。”

　　“那是人的头发哦。”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林落的肩头，吓得他猛地一哆嗦，闪到旁边。

　　他回头，发现身后竟然是一个高等污秽，顿时拉开几米远的距离，摆出防御姿势。

　　那污秽见林落这副姿态，掩唇笑了两声，调侃道：“小哥别这么害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是面对突然靠近的污秽，作为人类的大家怎么可能不警惕，统统防备着这个污秽。倒是柯果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边界地的一大头领，纳尔多。

　　纳尔多也注意到被柯因护在身后的柯果，笑着摆摆手：“小果果，你也在啊。”

　　柯果按下柯因挡在她身前的手臂，平淡地回道：“好久不见，纳尔多。”

　　纳尔多笑眯眯地问道：“这群人类都是你带来的吗？这么一大堆香喷喷的肥肉，都要在我领地上引起骚乱了。”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扫了周围一眼。

　　周围原本都在做自己事情的污秽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这群人身上，目光中满是贪婪。

　　柯果微笑道：“我想带朋友来旅个游，有什么问题吗？”

　　纳尔多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逗乐了，笑道：“当然没问题啦，既然如此，我作为东道主可要好好招待你们了！”

　　他拍拍手，身后变戏法一般出现几个随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夺走了众人手中的行李。纳尔多热情道：“可别推脱哦！先去我府上喝杯茶吧。”

　　被一群高大的污秽夹在中间，加上柯因他们暂时不准备动手，于是两队人表面上十分和谐地往纳尔多的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