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开挂演个玩家怎么了》仓和

13、圣礼节第二天 家主身

　　家主身后，蒙多震惊地看着那些花藤，眼中的情绪甚是复杂。他喃喃唤道：“妈妈……”

　　柯因并没有听清蒙多说了什么，拽着蒙多躲过被气流掀起的桌子，藏到了一旁的巷子里。这种情况，谁插手谁有病。他们还是好好躲在一边看虎相争就好。

　　阵中的小女孩身后展开一对翅膀，形状如同融化又凝固的黑蜡，隐隐约约透露出人的面孔。每张脸的表情都是痛苦的挣扎，好像想要冲破这令人窒息的蜡液，却被彻底封死了五窍。

　　她朝着家主微微一笑：“家主大人为什么要与我们刀剑相对呢？我们是一路人啊。”

　　家主说：“我与你们不同，我是为了重振家族荣光才不得已而为，你们是为自己而作恶，绝不可饶恕。”

　　小女孩咯咯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一样，笑得前仰后合，若不是莫德在后面扶着她的背，怕是要笑得从他肩上摔下去了。

　　她用手指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道：“如果您真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她看向家主那只几乎被玫瑰藤包裹的手臂，目露怀念：“我没认错的话，这是夫人吧？”

　　家主没回答。

　　她却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想当初在玫瑰园第一次见到夫人时，她还是一位优雅美丽的贵族夫人。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样子，家主大人可真是深爱呢！”

　　莫德也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这么做，说到：“没想到你竟然把夫人的骨灰埋进失落花园，让她日日浸染秽气异化。”夫人去世前的那段时间，他们与家主已有合作，但是当时家主对夫人表现出来的可是彻彻底底的爱，甚至不允许他们将她牵扯其中。

　　小女孩似乎很感慨：“把骨灰埋进自己体内，用自己的鲜血供养，家主大人可真是够狠啊！我本来以为我们用血祭阵供养失落花园已经够狠了，这么一比，真是自愧不如。”

　　“可是——”小女孩话头一转，“不知夫人知道自己死后还被如此对待是何感想。”

　　家主眉头紧皱，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变得清醒一些，然后反驳道：“闭嘴！你们这群异种怎么可能会懂玫瑰和我的感情！”

　　话音未落，带着坚硬尖刺的玫瑰藤便瞬间袭去，如同突刺的长矛，与女孩翅膀幻化出的触手在空中相撞。

　　长藤与触手在空中几次交汇又避开，都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家主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冷冷盯着两只污秽：“你们欺骗我，利用我帮你们获得力量，现在成功了就想杀人灭口吗？”

　　小女孩笑着回望：“瞧您说的，您不是也是这个打算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家主打算等法阵完成，他获得法力后，就将他们全部除掉。

　　她右手抬起，朝家主张开，然后用力一握。

　　家主顿觉左臂传来一阵剧痛。被污秽侵蚀的手臂不受控制的胀大，肉藤间的眼珠愈发肿胀猩红，似乎有意识般地盯着家主，弯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往日将要失去意识前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家主用力地咬破了口腔内壁，试图维持清醒，但是无济于事。他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小女孩微微歪头，身后翅膀上的人脸跟着露出扭曲的笑。她缓缓道：“家主大人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被污秽侵蚀之后会被我控制的事情了？”

　　家主瞳孔扩散满眼血红，只是双目无神地呆立在原地，挥舞着的玫瑰藤也停下了动作。

　　小女孩掩嘴笑道：“我忘了，现在掌控你身体的是那些低级的眼珠，你听不到。不过还是谢谢你给我送来玫瑰夫人，比起将要被侵蚀成低级污秽的你，异化的玫瑰夫人可要强上百倍啊。”

　　她操纵着家主走到她的身边，想要把生出玫瑰的手臂砍下来。

　　“这份礼物，我就愉快的收下——唔！”

　　小女孩胸口一痛，她机械地低头，只见胸部被一只漆黑黏腻、长着眼珠的手臂贯穿。

　　她震惊地看向家主：“你怎么会摆脱控制？！”

　　家主头一歪，将手从她的胸口抽出，手心攥着污秽的命核。

　　小女孩从他的手里摔到地上，被抽出命核之后的声音瞬间虚弱了许多：“莫德呢？”莫德怎么可能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

　　然后她就看到被玫瑰花藤束缚在一旁的莫德。

　　玫瑰的尖刺狠狠地勒紧他的身体，贪婪地汲取他的生命。莫德已经虚弱地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家主眨了眨眼，眼中恢复清明，对小女孩说道：“你以为我会坐等被污秽侵蚀殆尽吗？”

　　小女孩不可置信地问：“你已经掌握如何控制污秽的力量了？”

　　家主拍拍手，从地上冒出几只低级污秽，意思不言而喻，他不仅掌握了，还能控制其他污秽。

　　小女孩盯着家主，然后像看到什么似的突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使用不属于你的力量，迟早有一天会玩火自焚的。”

　　家主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手一挥，几只低级污秽就一拥而上，分食了虚弱将死的小女孩。

　　另一边，莫德也已经被玫瑰藤吸干。

　　家主收回被侵蚀的右手和玫瑰花藤，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巷子里，依旧躲着的柯因和蒙多，正震惊地消化刚才所听到的消息。

　　蒙多落寞地盘腿坐在地上，说：“父亲既然能控制自己体内的污秽，恐怕之前在警卫所的时候，他所谓被污秽控制，也只是演戏吧……”

　　柯因嗯了一声。

　　蒙多又说：“父亲竟然连妈妈的骨灰都不放过……”

　　柯因嗯了一声。

　　蒙多还说：“父亲还杀死了克里曼……”

　　柯因还是嗯了一声。

　　蒙多问：“你不是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只知道嗯？”

　　柯因眼神默默移向旁边，家主就站在那儿。

　　救命啊！他觉得现在的家主很不对劲，不像是真的清醒的样子啊！拜托不要靠他那么近好吗？污秽的味道好冲鼻啊！

　　柯因心中闪过无数吐槽，表面上还是礼貌地笑着问好：“家主好啊！蒙多吓晕了说胡话呢，您别生气啊！”

　　家主沉看着备受打击的蒙多，解释道：“克里曼不得不杀，我也是无奈之举。”

　　蒙多蹭地站了起来，厉声质问道：“无奈之举？您倒是说说怎么无奈了？血祭阵也是无奈之举吗？妈妈的骨灰被异化也是无奈之举吗？那些送进失落花园的平民也是无奈之举吗？”

　　家主闻言皱眉，沉声训斥道：“蒙多，注意你的仪态。”

　　蒙多一愣，随后下意识调整，重新挂上那副贵族的得体表情，只是粗喘的呼吸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血祭阵的关键就是克里曼，如果让血祭阵继续运行，那两只污秽的力量因此晋升，今天死的就是全城人了。”家主目露难过，“我没有别的办法阻止阵法运行，只好……”

　　蒙多别过头，脸上满是不相信。

　　柯因夹在这对吵架的父子中间，本来觉得十分尴尬想离开，但是在看到家主的左臂隐隐约约浮现的眼球时，不知为何停下了动作，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些眼球在皮肤下涌动游走，而家主却像毫无所觉一样。

　　说起来，家主最近的行为，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不管是莫名其妙地除掉了克里曼，还是突然杀死莉丝老师，又或者一边通缉他一边和他谈合作。虽然家主对此都有解释，但依旧很令人迷惑。

　　柯因默默看着蒙多和家主争执，脑海中记忆翻涌。

　　他前世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被污秽侵蚀后，还能反回来完全控制污秽，利用污秽的力量的。

　　污秽侵蚀对人有什么影响来着？

　　好像是身体污秽化，还有情绪不稳、神智丧失。身体污秽化在家主身上很明显，神智丧失好像一点都没看到。

　　不对，神智丧失的本质是大脑被污秽的思维侵蚀，低级污秽侵蚀体现出来的自然是没了神智，但是高等污秽呢？

　　还有，那个污秽说的玩火自焚是什么意思？

　　柯因的手下意识握紧，缓缓后退几步，离家主远了一些。

　　蒙多依旧沉浸在难过中，问家主：“如果说克里曼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妈妈的呢？妈妈呢！我以为你是因为妈妈喜欢玫瑰，才把她安置在失落花园的，没想到，你连妈妈的骨灰都要利用。”

　　家主右臂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一根花藤偷偷钻了出来。

　　家主没有注意，对蒙多说：“玫瑰和我说过，她死后要葬在花园里，我没想利用她的……”

　　“是吗？那我问你，妈妈是怎么死的？”蒙多打断家主，冷声问道。

　　柯因和家主都是一愣。

　　蒙多呵地一声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吧？父亲，家族复兴的计划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家主缓缓叹了口气，幽幽道：“本来想等我获得法力之后，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中心城。到那时，这些事情的真相你不会有机会知道的，你就可以好好继承家族，继承我的意志——”

　　蒙多莫名觉得父亲的状态不太对，后撤了一步。

　　偏偏这一步不知道触到了家主的哪根神经，他突然变得异常愤怒：“为了家族，为了你的以后，我做了那么多，甚至一只手臂都变成了恶心的、污秽的样子，你怕我？你怨我？”

　　说着，他的左臂皮下蛄蛹着冒出了无数只挤在一起的眼睛。

　　这些眼睛恶劣地笑着，沿着手臂攀上家主的肩膀，蔓延过他的身体，将衣服撑爆。

　　眨眼间，家主已经完全被猩红的眼珠吞噬，成了一大坨挤在一起的镶着无数双眼睛的肉块。

　　肉块中间裂开一张嘴，怒道：“你，又有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