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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Butterfly Effect ...

  •   “你在看什么,雷古勒斯?”薇薇安纳闷的看着他站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旁。当她走近后,她意识到他根本不是在看东西,而是在贴一个新的告示。估计是他们院长斯拉格霍恩交给他做的,因为他相信这个男孩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由于级长以及其他素质)。

      听到她的声音,雷古勒斯抬起头来,几乎像是做了个鬼脸。薇薇安对他扬起了眉毛。雷古勒斯·布莱克当然不是没有情绪的,但他很少表达自己的情绪。因此看到他脸上这样的表情,自然让她燃起了好奇心。

      “发生了……意外。”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她看能清告示。

      离放假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全校师生都热切期望着要在这礼拜三进行的放假前最后一场魁地奇赛。唔,至少人们曾经很期望。

      “取消?”薇薇安疑惑地重复:“为什么取消了?”

      请注意,薇薇安不是那种痴迷于魁地奇运动,好像没它就活不了的球员。她怀疑霍格沃茨最狂热球员奖应该颁给詹姆·波特,鉴于他那魔鬼式的魁地奇训练法(至少她是这么听说的)。但她对这项运动不痴迷并不意味着她不喜欢它,相反,事实上,她期待这场特殊的比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强烈渴望和神经紧张之间摇摆不定。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当然是,这是一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的比赛,而且这场比赛非常重要。

      除了通常的原因(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是死敌,他们的比赛总是最终迫使整个学校都要站队,比赛开始前几天哄骗侮辱和无休止地来回对骂就会充斥在课堂上,用餐时间,以及它们之间每一秒)——是的,除了这些通常的原因,这场比赛还涉及到薇薇安的个人利益。

      她在年初和西里斯·布莱克打的赌,她绝不会输的。

      “就像我说的,发生了一个意外。”雷古勒斯接着解释道:“格兰芬多的一个队员——我想是林西·米德尔顿?——家里出了一些紧急状况。她的父母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你没有看今早的报纸吗?整个头版都是这事。”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已经走了。昨晚,邓布利多护送她去了亲戚家,格兰芬多少了一个追球手,所以比赛被改到了一月份了。”

      他解释这件事的方式——用一种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好像他一点也不在乎——使得薇薇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没有目瞪口呆或结巴或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她只是小心翼翼地问:“……她的父母怎么了?”

      不知怎的,也不知为什么,当看到雷古勒斯只是耸了耸肩说:“被谋杀了。据我所知,她妈妈是个麻瓜。”时,薇薇安并不感到惊讶

      他直截了当且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的样子,是带有目的的吗?毕竟,他很想加入那群策划了这场谋杀的人。一旦他毕业了,他很可能会成为那些用恐怖来统治这个国家的黑巫师中的一员。对那些巫师来说,这位麻瓜母亲很可能是罪有应得。这个女人不应该越界嫁给一个有魔法血统的人。她不应该如此放肆。这全是她的错。

      薇薇安强压下了一阵恶心,点了点头。雷古勒斯现在在看着她,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个消息有多么令她作呕。她不能承认这条充斥着罪孽和谋杀的道路使她厌恶。她不能承认她同情那个格兰芬多女孩。不,这不是薇薇安·布莱尔可以表现出的东西,即使是对雷古勒斯。尤其是对雷古勒斯。他知道她不太热衷黑魔王的方法,但他不知道她对这些方法有多憎恶,而她也不会对他敞开心扉。尤其是在雷古勒斯·布莱克最终会成为食死徒的情况下。

      他不会理解的,从他看她的眼神就可以清楚地看出这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一切感到不安。

      “……我知道了。” 她尽量淡定地说,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她的表情之前就匆匆离去了。她再不想看到他那双散发着寒意的黑铁一般的眼睛了,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穆尔塞伯轻蔑地让她帮他挽起袖子的画面。

      “他现在还不是食死徒。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西里斯是对的。这只是时间问题。但薇薇安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受的了亲眼目睹它成为现实。

      于是,她像往常一样逃走了——离开雷古勒斯,离开公共休息室,离开她学院的同学和他们得意的笑声……

      但她没法彻底逃避这一切,而不幸的是,她很快就会知道这一点。

      今天结束的时候,格兰芬多追球手林西·米德尔顿提前离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薇薇安已经了解到她的母亲是在伦敦被当众袭击的,这类事件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了。这种当众袭击没有明确的目标。食死徒是在针对整个麻瓜群体,他们在不断地消灭世界上所有不会魔法的人,并向那些他们眼中血统不纯洁的人灌输恐惧。

      林西·米德尔顿是所有人都在谈论的话题,而艾德里安·穆尔塞伯和他的团伙当然也不例外。他们一整天都在互相推搡着,窃笑着,小声嘀咕着,说这姑娘值得更坏的惩罚,说她的父亲作为血统叛徒也应该受惩罚,或者诸如此类的话。在公共休息室、在地窖、在每一堂课的斯莱特林聚集区——甚至在这,在他们周围都是同情她的教授和同学的长桌旁——他们自鸣得意的低语仍是不可避免的。

      这当然会对薇薇安有影响,尽管她不愿承认。无论如何,她也并不是唯一一个受这一消息影响的人。

      “还好吗,梅芙?”当她看到这个也在古如尼文教室外面等着的女孩时,她问道。吉兰德斯教授正要结束的上一节课。她的声音隔着紧闭的门都能听到,因为每当她在下课前布置作业时,她的声音都要比平时高一个八度。其他几个等她下课的学生在旁边聚集,而梅芙像往常一样独自站着。当她听到薇薇安的问候时,她透过她浓密的蜜棕色刘海瞥了一眼薇薇安,不太热情的地耸了耸肩。

      “……嗯。” 她的回答同样不太热情。

      薇薇安不是傻瓜。虽然她在今年以前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梅芙,但她很清楚这个女孩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学院内部的危险处境。她的出身使她很难不被特别关照。虽然梅芙也穿着祖母绿和银色的制服,他们学院的大多数人却一直在毫不遮掩的提醒着她:她和他们不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被关注的不是她敦实的外表和粗大的骨架。与她的旧长袍或缺乏财富无关。与她害羞的矜持和安静尴尬的举止无关。不,这次是血统问题,是遗产,是家族传承——这些真正能让一个斯莱特林在自己学院里受欢迎的东西。这些在他们眼里最重要的事。

      林西·米德尔顿的情况,对于像梅芙·麦卡勒姆这样的人来说,有点太现实了,她的纯血统父亲娶给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妻子。她的母亲几年前去世了,大概是他们二年级或是三年级的时候,薇薇安记不起具体时间了,但她记得梅芙被欺负时的情景。在那之前,梅芙一直成功地保持着沉默,像影子一样安静。但在她母亲去世的消息传遍全校之后,她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关注——一种绝非积极的关注。

      斯莱特林学院以其血统纯洁和因此而流淌在他们血液中的强大魔法力量而自豪。而没有达到这一标准的梅芙,被认为辜负了院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现在薇薇安正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个女孩,因为她非常清楚米德尔顿的消息可能对她有什么影响。

      “马上就能放假了,是不是?”她问,倚靠在通往东塔楼的螺旋楼梯上,吉兰德斯的教室就在那里。她用了尽量轻柔的语气。梅芙很敏感,很容易产生警惕。她不想把她吓跑。

      当然,薇薇安确实知道她根本不应该在乎这些。梅芙恰恰她父母不希望薇薇安与之交往的那种人。她不是最坏的那类人,因为她的父亲的血很干净,所以她至少也有一些上等血统,但她肯定不是一个理想的朋友。梅芙和布莱尔家族没有任何交集,和这个被她的社交圈抛弃的人交朋友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而这正是它如此吸引薇薇安的原因

      薇薇安从来不是那种叛逆的人。她一直是个纯血统的好女儿,从不与父母或她的圈子作对。真的,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她总是能接受自己所在的世界。她从来不知道其他的生活方式,所以她以前从来没有质疑过。但突然之间,一切似乎都变了。黑魔王的崛起改变了她的世界,曾经熟悉而和平的世界正在以一种薇薇安无法描述的方式变得冰冷。她也清楚即使现在霍格沃茨还算安全,即使霍格沃茨的围墙隔开了外面世界的严酷现实,那种冰冷也依然存在。

      但,梅芙——她不冰冷。虽然她也并不熟悉或温暖,但她肯定不像她院里的其他人。梅芙是新的,是不同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要主动接近的——直到如今。

      “能再见到我爸挺好的。”梅芙说,又用那种不太热情的方式耸了耸肩。但,尽管如此,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类似渴望的东西,让薇薇安知道她确实在期待着假期,期待着假期给她生活带来的平静。“他总是到外面砍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但他会等到我回家后再开始装饰它。我们有这个传统,在我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做饼干,然后把装饰品拿出来——”然后,她突然闭上了嘴,不舒服地扭动着,喃喃地说:“呃……我猜你不在乎。”

      在某种程度上,她是对的。薇薇安不在乎。梅芙是薇薇安应该忽视的那种人。然而……

      “听起来真不错。”薇薇安回答,手指在她怀里的高级古如尼文课本上摸索着。封面上描绘了一些复杂的如尼文符号,至今仍在被魔法部的某些特定部门使用。它们很复杂,有很多层外延的分支,包含着复杂的形状和迷宫般的线条。她漫不经心地用食指抚摸着其中的一个,试图想象自己参与到这种“传统”中的样子,但基于她所过的生活,她无法想象。

      她从来没有装饰过圣诞树,也没有烤过饼干。这些都是布莱尔家的家养小精灵们做的。她母亲大概会认为去参与这种只适合仆人去做的行为有失她的身份。

      不过,这听起来确实不错。如果她能参于这样的传统活动中,也许她会对圣诞节更热爱一点。

      她和梅芙闲聊着,直到教室门打开。吉兰德斯欢迎着他们,并请他们拿出书写工具,然后开始像往常一样充满活力的开始授课。但薇薇安——她此时的头脑里充满了她所不熟悉但又强烈吸引着她的想象。她想象着装饰圣诞树,烤饼干,在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她想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还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呢?但是,在一个难以预测的古怪未来的某一天,命运很可能会把那些欢声笑语的时刻送给她。很有可能。

      是的,加文·克拉克真是个书呆子。即使现在,即使是秋季学期的最后一次级长会议时,他还是没完没了的地说个不停。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人们可能会认为他才是男学生会主席,而不是波特。如果薇薇安没有需要维护的名声,她会承认这个设想有点可爱。提醒你一下,就一点。

      “——假期后的任务会很重。很多的学生似乎都认为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随意闲逛,而不考虑宵禁。”他边说边瞥了一眼詹姆。事实上,拉文克劳所有的级长都在看着他们的男学生会主席,所有的目光同时转向波特的样子确实有点滑稽。他不舒服地挪了一下身子,但他只是用那种他反复练习过的漫不经心的神情对他们咧嘴一笑。他假装无辜的样子其实很容易被看穿,但没有人对此发表评论——好吧,除了加文。但话说回来,他似乎就是个“副男学生会主席”,所以这并不让人奇怪。

      “我相信我们的男学生会主席会在下个学期承担更多工作。”加文说,他眯着眼睛又瞥了詹姆一眼。然后转向莉莉,他的神情变得更有礼貌了一些,他问:“莉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莉莉张嘴想回答,但波特温文尔雅地打断她说:“其实,我有话要说。”

      拉文克劳们对他扬起了眉毛。加文低声说:“好极了。”,莉莉转向詹姆,脸上带着警惕的表情,好像她害怕他会再次约她出去或者做出类似可怕的事情。

      但詹姆只是展开双臂,宣布到:“加文说得对,我不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好的学生会主席,我应该更认真地对待我的责任,所以在假期结束后,我打算开始负责我们的会议,履行我应该在今年年初就开始的工作。”

      整个房间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但詹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高兴地补充道:“级长排班表、巡逻、协助教授——只要你能想到的。莉莉和我随时效劳。”

      他肯定很满意(甚至沾沾自喜)把自己的名字和莉莉的联系在一起。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没了眼的微笑,然后沉默了下来,等着听大家的回应。他其实在只是等莉莉说些什么,但不幸的是,他可能得多等会了,因为莉莉现在似乎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震惊的盯着詹姆,张着嘴,眼神困惑,显然在思考为什么他突然要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对这些事情负责。不过,詹姆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事实上,他似乎正陶醉于她表达出的惊讶。这可比她平时露出的怒容美妙多了。

      薇薇安扬起眉毛,但没有揭露他的把戏。莉莉当然会很惊讶,因为她没有意识到波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取悦她,但这对其他人来说相当明显。毕竟这是詹姆·波特。一个麻烦精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一个自负的混蛋,一个游手好闲的讨厌鬼。她还能继续列举下去,但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加文的反应。看着他吃惊地张大嘴巴的样子,真有趣。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吃惊了,才没有意识到波特的真实目的。

      “呃——这样。那很好。”加文嘟囔道,显然找不到合适的用词。他的惊讶成功把他平时冗长的用词减了半。

      另一个睿智而略带逗乐地声音补充道:“的确,那很好,波特先生。我一直希望你能不辜负你的徽章。毕竟,这就是我为什么任命你为男学生会主席的原因。”

      邓布利多教授朝级长们笑了笑,安静地走进教室,随手关上了门。薇薇安一直期待他会在会议的某个时刻出现,因为加文告诉她,学期的最后一次会议校长一般都会来参加,主要目的是为了了解城堡内部的最新情况。当然,邓布利多很可能不需要出席就已经知道霍格沃茨内发生的一切了。也许这只是提高大家积极性的一个步骤。薇薇安不太清楚,她只知道据加文所说他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詹姆向校长咧嘴一笑,尽管他因为被校长当众提及而显得有些尴尬。他用一只手捋了捋蓬乱的黑发,清了清嗓子,但邓布利多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了一把椅子。看到他好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似的坐在他们中间,这感觉真奇怪。不过,他似乎很自在,就好像每次级长会议他都参加似的。

      “继续。”邓布利多说着挥了挥手,然后沉思般地在胸前交叉起了双臂。

      “好的。”加文咳嗽了一声,在校长的目光下耸了耸肩膀。他的声音流露出了拉文克劳式的权威,他说:“我们之前正在提前为下学期的工作做一些计划。不过既然詹姆如此渴望承担更多的责任,我想他会在返校时呈现给我们一个详细的日程安排。你会吗,詹姆?”

      噢,薇薇安太喜欢加文把波特这样逼到墙角的样子了。看到波特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的不知所措,她的嘴角扬起,露出了刻薄的窃笑。邓布利多的在场让她不敢对说什么刻薄的话,尽管她仍需要很努力才能保持住沉默。

      “嗯。是的,当然会。是的。”詹姆最后回答道,看起来非常勉强。

      加文笑了,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这太可爱了,看来他很清楚波特的真实目的。

      “我本来打算自己做这个的,但既然你已经表示了兴趣,你当然可以接下更多的工作,詹姆。啊——麻烦把那支羽毛笔递给我,行吗?”加文问道,于是一位拉文克劳级长把他用来做会议记录(如果你问薇薇安的话,这真的很拉文克劳)的羽毛笔递给了他。大家都看着加文开始在一张备用的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让我看看,”他低声说:“第一学期总览——基本上,你需要总结发生的一切,包括巡逻报告,可疑活动监察以及不当的学院扣分,等等等等…啊,当然,你还需要做一下一月的巡逻排班(我更喜欢定期更换人员安排,以免被人发现规律)。还有霍格莫德之旅的安排,当然,还有各类节日的城堡装饰,现在你可以先关注情人节的,但是以后你还要做其他的……我正在考虑给我们的级长建立一个评级系统,这样我们就可以根据他们在特定时间内的具体表现来更容易地决定安排他们在何时何地进行巡逻,你应该可以从每个人的巡逻报告里找到些思路。啊,当然还有其他事情也需要计划,比如毕业典礼——我会让你先列个清单(你的大部分想法可能会被否决,但你不妨试一试)——还有……”

      加文讲着,继续讲着,一直讲着。

      波特盯着他,眼神中有一种无声的恐惧,这种恐惧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大,最后他喊道:“你他妈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不会在圣诞假期里做这些事的!”

      啊哦,责任到此为止。

      加文推了推他的粗框眼镜,对着波特扬起了眉毛,好像他不知道詹姆为什么会被这么长的待办事项清单所困扰。(真的,它很长,几乎整张羊皮纸都填满了。)

      “是你说你想承担更多责任的。作为男学生会主席,这就是责任所在。”加文冷冷地告诉他。

      这不是真的——至少不是全部。当然,薇薇安毫不怀疑加文会在假期里把所有这些任务都解决掉,而且如果他被任命为男学生会主席的话,他肯定还能以更大的责任对待这个职位。但,这绝不意味着霍格沃茨历史上每个男学生会主席都是如此承担责任的。

      邓布利多咯咯地笑着,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扫视着波特。他用一种滑稽的声音说:“克拉克先生,我相信波特先生会在假期时考虑这份清单的,因为它被安排得很好。确实很好……”

      级长会议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主要讨论本学期的工作内容。在男学生会主席责任的认领失败后,波特安静多了。他可能是不想再给自己挖坑了。无论如何,二十分钟过后,会议刚宣布结束,他就匆忙逃出了教室,还差点被绊了一跤。在薇薇安看来,这一切都太美妙了,波特吃瘪的样子会让她一天都保持心情愉悦的。

      其他级长也纷纷离开,但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邓布利多说:“啊,布莱尔小姐。我相信你一定很期待回家过圣诞节。”

      她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找她攀谈,她犹豫地回答:“……是啊,我真的很期待。”这差不多一个谎言,或者只是一种病态的夸张。她没那么期待。没有比往年更多,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低声说:“圣诞节我们总是能享用到丰盛的大餐。学校里的家养小精灵肯定听说我偏爱咸味奶油糖了,因为奶油糖总是能和甜点一起上桌……”他朝空中望了一会儿,好像在想象他最喜欢的糖果的滋味,然后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着她,补充说:“好了,就说这么多吧。祝你假期愉快,布莱尔小姐,下学期开学时再见。”

      薇薇尽管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但还是简单地回答说:“谢谢你,校长。”

      邓布利多点点头,朝门口走去。他走了一半,突然转回来,对上了她的目光,说:“我听说戈德里克山谷每年这个时候都很优美。”

      然后他在他的半月形眼镜后面向她眨了眨眼睛,消失了,在薇薇安可以有理有据的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之前隐没在了走廊里。(或者,只是她脑子里热爱冷嘲热讽的的一部分想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甩掉他最后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后,薇薇安也朝走廊走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了古怪校长的痕迹。几个赫奇帕奇级长刚刚绕过远处的拐角,朝他们的公共休息室走去,他们细微的声音略过了她的脑海,但仅此而已。

      戈德里克山谷吗?她为什么会想去那里呢?为什么呢,那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是农田和奶牛,一个几乎与世界隔绝的小型巫师社区。邓布利多一定是彻底疯了。

      薇薇安摇摇头,转过身去,没再去想戈德里克山谷了……

      无论如何,至少暂时没有。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熙熙攘攘,但薇薇安几乎没有注意到。她坐在七年级斯莱特林学生聚集的最后一节车厢里,头埋在她的“字典”里——准确地说,是第五卷。

      “啊!”哈维尔上校大声叫道,声音很激动,“当一个人最后看一眼自己的老婆孩子,眼巴巴地望着把他们送走的小船,直到看不见为止,然后转过身来,说了声:‘天晓得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我真希望能使你理解,此时此刻他有多么痛苦啊!

      窗外的苏格兰乡村,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风景都像往常一样美丽,荒野在冬日的寒意中被染成了黄褐色,但薇薇安也几乎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读了太多遍《劝导》,但和往常一样,这仍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她很乐意沉浸在这熟悉的文字中。

      同时,我真希望让你知道,当他再次见到老婆孩子时,心里有多么激动啊!当他也许离别了一年之后,终于回来了,奉命驶入另一港口,他便盘算什么时候能把老婆孩子接到身边,假装欺骗自己:‘他们要到某某日才能到达。’可他一直在希望他们能早到十二个小时,而最后看见他们还早到了好多个小时,犹如上帝给他们插上了翅膀似的,他心里有多么激动啊!

      穿过高地需要几个小时,当火车最终在傍晚时分驶入国王十字车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现在白天太短了,夜幕已经降临。

      我要是能向你说明这一切,说明一个人为了他生命中的那些宝贝疙瘩,能够承受多大的磨难,做出多大的努力,而且以此为荣,那该有多好!你知道,我说的只是那些有心肠的人!”

      到站后,薇薇安的父亲正在站台上等着接她。她的箱子在霍格沃茨的床底下,所以她直接走进了人群,只在肩上背了一个精美的龙皮包,里面装着她的书和其他一些物件。今天早上她特意把自己打扮的很得体,因为她知道父亲很重视这方面。她最喜欢的暗绿色羊毛斗篷被一个纯银胸针固定在了下巴下面。她和往常一样没有化浓妆,只涂了一点点褐色眼影和睫毛膏。她精致的容貌不需要什么别的修饰了。

      事实上,她并不需要她父亲来接她,因为她六年级的时候就学会了幻影显形,现在她也到了十七岁,已经可以合法的在霍格沃茨外使用魔法了,并且她也认得回家的路。不过,她父亲还是选择亲自接她回家,他不是喜欢打破习惯的人。当然,他出现在这里还有别的原因——主要是为了面子。他很看重这点。

      她看见他在站台的另一头等着她。从人群中认出他总是很容易的,她父亲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使他无论在哪里都能很自然地脱颖而出。当然,这也得益于他的名声,其他父母总是倾向于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他是谁,也可能只是因为他的面容让他们感到不舒服。不管怎样,昂贵的衣服和定制的黑色披风,精心梳理的深棕色头发,一副消极而傲慢的表情,他的确值得人们注意。

      “薇薇安。”当她走到说话距离内后,他向她打招呼。他没有给她一个微笑或任何进一步的问候,她也并没有期待他这样做。

      “父亲。”她回应道,然后沉默了。

      不过,尽管大家都很沉默,但这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或尴尬。毕竟,这是她的父亲,虽然她在读过母亲最近的信后有些谨慎,但他的存在对她来说仍然是一种让人平静的熟悉。她已经习惯了他安静、苛刻的气质。如果他有什么不同的话,他就不是卢卡斯·布莱尔了。

      “你母亲在等着呢。我们有几件事要跟你说。”他用他惯常的语气告诉她。它有点傲慢,不过它几乎总是这样;有点冷,但也不是完全不寻常;有点轻蔑,但也不像对他女儿以外的任何人那样轻蔑。

      薇薇安点点头,把她的龙皮包往肩膀上拉了拉:“她说最近庄园里的情况有了很大变化。”

      她的话传达了一种微妙的想要获得更多信息的渴望——或许是一种预警,以便她能在盲目地走进这些变化之前对它们了解得更多一些——但这并没有得到满足。她的父亲肯定听到了她的话,但他并没有以她想要的方式回应。相反,他只是伸出手臂说:“就像我说的,你母亲在等着呢。”

      薇薇安点了点头。继续争论或询问信息会产生反作用。她现在已经很了解这点了。她父亲固执得不可救药。他喜欢事情按照他自己的计划进行,一旦有迹象表明事情偏离了他的计划,他就会坚决而迅速地结束它。总的来说,薇薇安对此并不介意。她有些警惕,但她没有把这些所谓的变化想象的有多么重要,它们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太大影响。毕竟,她只在家呆两个星期,然后她就会回到霍格沃茨完成这一年的学业。无论母亲在信中说了什么,会对她产生的影响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就像一片雪花飘落在地上后,会和其他的雪花混在一起,然后一起变成烂泥。

      至少,她是这么设想的。

      于是薇薇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等着他幻影显形,她再次把头转向站台看了几秒钟,她的同学们得到了父母的温暖拥抱,焦急的母亲弯下腰,满怀深情地亲吻着孩子的脸。在那最后的几秒钟里,她的眼睛与雷鸣般的灰色碰撞在了一起。

      哦。他正看着她,旁边站着波特的父母。波特太太一边和儿子说话,一边搂着他的肩膀。这多奇怪啊,他在那儿——看着她。

      她没有时间朝他冷笑,也没有时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在她父亲幻影显形前的那几秒钟里,她根本没有时间。它像水一样从她指间滑过,化成烟,把她的身体卷向天空,在微风中飘散。当她站在那里,手抓着父亲的定制斗篷,呼吸着父亲昂贵的古龙水气味,在父亲威严的阴影中等待的时候,她被拖进了回忆。她正好有足够的时间回想起,有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有温暖的呼吸在她的脸颊上,有温暖的话语在说——

      你穿蓝色很好看……

      违背了她理智,她的眼睛再次和他的眼睛锁在了一起,然后那些事又发生了——颤抖,呼吸急促——梅林,她突然出什么问题了——?

      然后,那屈指可数的几秒过去了,就像往常一样,她被拖进了幻影显形所带来的黑暗之中。她把自己脱离控制的理智视为了另一种更严重副作用,并强迫这些记忆消失在她头脑中那阴暗的、从未被访问的部分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所能看到的是布莱尔庄园的雪景,徐徐展开在她面前。

      以及——

      虽然她不知道,并且在一段时间内仍不会知道,但她正在经历的那些副作用也同样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个她一消失,就转身向波特夫人问好,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调皮地大声一吻,然后上前向波特先生问好的人。如果这个人注意到了自己的颤抖和呼吸急促,他也没有再去想它了,因为詹姆已经开始了一场关于假期计划和圣诞节传统的热情演讲。

      我决不能低估我的同胞热烈而忠贞的感情!假如我胆敢认为只有女人才懂得坚贞不渝的爱情,那么我就活该受人鄙视。不,我相信你们男人在婚后生活中,能够做出种种崇高而美好的事情。

      当然,薇薇安不像安妮那么胆怯,也不像安妮那么仁慈,也绝没有像安妮那么满怀希望。但,也许有一天,她会在胆怯中发现力量;在仁慈中得到荣耀;在希望中找到尊严。也许,就像蝴蝶第一次张开娇嫩的翅膀,她会挺身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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