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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Begging the question; a logical fallacy ...

  •   “玩弄别人的感情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主意。”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月亮脸提醒大脚板说,因为他刚刚承认为了让恶作剧继续下去,他又写了一首诗。没有一个掠夺者知道,确切地说,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格兰芬多疯狂的庆祝派对中,还能抽出空写诗的。但显然大脚板有他自己的方式。

      “玩弄你的食物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主意,但我却没有因此唠叨你。”大脚板喷了喷鼻子,回答道,轻蔑地瞥了一眼月亮脸在盘子里摆弄食物的样子。

      月亮脸瞪着他,决定不去提起一个大脚板显然已经知道的事实:离满月只有两天了,他已经感受到了满月的影响。他的食欲不振在这个时候并是正常的,他所有的朋友都很清楚这一点。

      “你昨晚哪有时间写诗啊,板板?”当他把一口食物塞进嘴里并大声咀嚼的时候,尖头叉子很惊讶的说。月亮脸厌恶地把他推到一边,而尖头叉子对此的表现则远远超出了必要的戏剧性,他像是被捅了致命地一刀似的大叫着向后倒:

      “呃——莉莉花——一定要告诉……莉莉花……”

      大脚板在桌子底下狂踢他的小腿,试图阻止他的自杀式行为。但没有奏效,直到莉莉自己转过头来怒视着他们,显然她听到了她的名字,也注意到了尖头叉子正在制造的场面。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这就足以让尖头叉子撅起了嘴,没精打采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隔着桌子看向了大脚板和虫尾巴坐的地方。

      虫尾巴当然在聚精会神地吃着饭,但被尖头叉子刚刚的滑稽动作分散了注意力,使他正试图弄明白他的朋友们在议论什么。他看了看大脚板,吞了一口煎饼,询问道:“是的,我没有看到你离开过派对,大脚板。你之前已经写好诗了吗?”

      这个问题让大脚板抬起了下巴大笑起来,他回答说:“虫尾巴,我现在已经写了快有一笔记本的诗了。这个恶作剧比我想象的简单多了。”

      听到这里,掠夺者们向他投来了惊讶、困惑和奇怪的目光。(具体来说,来自尖头叉子的惊讶,来自虫尾巴的困惑,来自月亮脸的奇怪。)

      “……一笔记本?” 尖头叉子重复着,瞄了月亮脸一眼,月亮脸还在盯着大脚板,好像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奇怪的生物。

      大脚板得意的笑着,完全不关心其他掠夺者的反应,耸耸肩:“我就是个语言大师,先生们,我还能说什么呢?”

      月亮脸的嘴扭曲着,可能是想做个鬼脸或假笑(或者,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干巴巴地低声说:“我想你确实被你的缪斯激发了灵感,大脚板。”

      大脚板点头同意,直到意识到月亮脸刚才说了什么,他迅速否认道:“不对!我只是喜欢押韵。”

      “你在放屁。”尖头叉子慢吞吞地说。他的表情扭曲成一种坏笑:“布莱尔就是给了你无数灵感,不是吗?你喜欢写她那甜美的长发和漂亮的棕色眼睛,是不是?”

      大脚板的嘴巴因厌恶和恐惧而张得大大的。他看到了尖头叉子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的眼睛,他皱着眉头说:“你总喜欢把事情做得太过火,叉子。”

      虫尾巴看起来很同意大脚板的话,但这并不使其他人感到惊讶。不管讨论什么,他总是倾向于同意大脚板。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和睿智毫无关系,尤其是考虑到他嘴里塞了多少食物,他说:“啦系唔阻去,牵头岔子。”

      掠夺者们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半秒钟,忙着翻译虫尾巴的早餐致辞,然后尖头叉子伸出一根手指回应道:“这不是恶作剧,虫尾巴。这是一种长期的□□仪式,对我们这些没有直接参与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在他的身旁,月亮脸睿智地点头(顺便说一句,他成功地做到了睿智的样子),然后转身看着开始无法抑制地咳嗽的大脚板,因为他在听到“□□仪式”这个词时,被南瓜汁呛到了。

      “交-交-交—配-仪——”

      “我想他快休克了,叉子。”月亮脸讽刺地说。

      叉子点头表示同意,并叹了口气:“他看起来确实被吓得不轻,月亮脸。”

      “我要杀了你们俩。”大脚板咳嗽着。

      “你他妈在干什么,打算把肺给砍下来一个吗?”有人在一旁冷嘲热讽地问道,然后他们四个人都转过身来,想看看谁加入了揶揄大脚板的活动。当看到是谁后,大脚板咳嗽得更厉害了,尖头叉子砰地闭上嘴,试图压制住自己的傻笑,月亮脸好奇地扬起眉毛,虫尾巴则缩到大脚板身侧,但很快被推开了。

      “早上好,布莱尔。我们只是在讨论大脚板的□□仪式。”

      薇薇安哼哼鼻子,看着大脚板,她的眼神像她的其他部分一样高傲,慢吞吞地说:“你是指他和他看到的任何有两条腿的东西调情,不在乎她们是不是蠢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要她们能在呻吟的时候记住他的名字就行的□□仪式吗?”

      大脚板又开始咳嗽了,瞪着她,显然想起了他们前一天在魔药课上因为她的侮辱而发展出的对话。她不应该把他的话反过来对他说。梅林。

      “滚开,戈德里克,”他咳嗽道。“你在敌区干什么?”

      其他掠夺者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兴趣。毕竟,很少有斯莱特林敢靠近格兰芬多的桌子,除非他们有特别的理由。而这个特殊的斯莱特林,显然有,她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来跟你说话的,血统叛徒。我只是以为你快死了,很兴奋。”

      “但我没有。”

      “是的,我看出来了。真遗憾。错过了一份不错的圣诞礼物。”

      “那是——你这个婊*子。”

      “谢谢。好了,现在说正事,波特,克拉克刚刚让我通知你,今天下课后的级长会议,如果你再逃的话,他就要和邓布利多谈谈了。”

      尖头叉子困惑的说:“啊?我从来没有逃过任何——”

      “上次你就没来,可能因为你忙着和你的蠢货朋友瞎混吧。现在我有比跟你们这帮饭桶说话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再见。”

      大脚板瞪着她说:“很好,在我没胃口之前赶紧走。”

      薇薇安无动于衷的对他的盘子投去了一个略带厌恶的目光,盘子因为他的咳嗽被溅上了几滴南瓜汁,她慢吞吞地说:“看你一眼,我这礼拜都没胃口了。”

      大脚板的嘴张得大大的,但在他来得及想出一个回应之前,她已经转身走开了。这让他有些不爽,他总是准备好了回应。

      月亮脸扬起眉毛,讽刺地说:“哈,大脚板,你可真是个语言大师。”

      尖头叉子立即哼了一声,用手捂住嘴,窃笑起来。月亮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大脚板的表情。虫尾巴又吃了一份吐司,花了比需要更多的时间在上面涂上果酱。至于大脚板……

      他怒视着他的朋友们,把叉子扔在桌上,闷闷不乐地盯着薇薇安走出礼堂的身影。然后他把盘子推开,低声说:“很好。我没胃口了。”

      尖头叉子咳嗽着:“只是对食物。”(注:appetite,除了胃口还可以指欲望 )

      月亮脸低下头,憋着笑。虫尾巴听他不想吃东西显得很震惊。大脚板愤怒的呻吟着。

      “噢,闭嘴,尖头叉子。再多说一句关于我的□□仪式的话,你会后悔的。”他威胁道,但这似乎对他的朋友们没有太大影响,他也并不对此感到惊讶。

      毕竟,掠夺者们是不会轻易被吓到的。

      “让我们看看你的笔记本吧,大脚板。”月亮脸说,他们正在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吃完了早餐,离第一节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他们的新爱好:拿大脚板对薇薇安·布莱尔的迷恋开玩笑。

      月亮脸和尖头叉子都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那写满了情诗的笔记本。虫尾巴跟在他们身边,似乎没那么兴奋,但话又说回来,他也从不像其他朋友那样喜欢捉弄斯莱特林们。总体来说,恶作剧不是他的强项。虽然这些年来他也有过不少不错的点子,但他发现自己总是处在朋友们恶作剧的背景之中。根据尖头叉子的说法,他是掠夺者们能找到的最好的瞭望员。

      不管怎么说,虫尾巴对薇薇安·布莱尔没兴趣,而且对于她似乎成为了大脚板今年恶作剧的焦点也不是很高兴。他有些怕她。也许是因为她能轻易地发出冰冷的目光,也许是因为她似乎总是准备好了抓起魔杖向别人施毒咒,又或者是因为无论她在哪里或跟谁说话,她的身上都散发着傲慢。这也可能与她在四年级时给他施了恶咒有关,或者在二年级时让他在麦格课上陷入了麻烦,或者在五年级时帮她的一个朋友把他锁进了男厕所,但——谁在乎呢?

      他小跑着追上了已经离开了礼堂的朋友们,并在听到大脚板的发言时不高兴的扭曲着嘴角:“你们可以看,但如果你们任何人敢说一句关于我爱上了戈德里克的恶心话,我今晚就把你们的床单点了。”

      这是虫尾巴不明白的另一件事——大脚板坚持说他对布莱尔一点都不感兴趣。也许他真的不感兴趣,这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毕竟,掠夺者之间没必要有什么隐藏议程。但虫尾巴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薇薇安·布莱尔突然从一个他们偶尔会惹的斯莱特林敌军变成了大脚板恶作剧的一级目标。不管他们在讨论什么,她似乎总能成为话题。即使在霍格莫德,当大脚板因为和玛琳的约会而不在的时候,月亮脸和尖头叉子也几乎一整天都在讨论她。这真的让他有点累了。

      “哎呀,别这样,大脚板。这不过是为了好玩。”尖头叉子用那熟悉的眼神看了月亮脸一眼后说。

      这个眼神也让虫尾巴很沮丧,因为他的两个朋友似乎坚信大脚板爱上了布莱尔,这太荒谬了。他们从上学的第一天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想到他们之间除了极端的仇恨之外还有别的感情,就觉得可笑,而且有点恶心。毕竟,女孩们从来没有夹在掠夺者之间过,但不知何故,好像突然一切都在改变。

      当然,尖头叉子多年来一直在追求莉莉,但实际上没人指望莉莉会给他机会。大脚板有一长串的对象,而且喜欢让女孩们主动追求他,但他与她们的关系从来没有认真过,他当然也没有让她们影响过他的掠夺者生涯。

      这真是太奇怪了。

      大脚板绝望地叹了口气,喃喃地说:“也许你们觉得好玩。但对我来说,这太惊悚了。”

      虫尾巴很快点头表示同意。他也觉得很惊悚。然而,月亮脸只是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摇了摇头:“哦,我们绝对认为这很惊悚,大脚板。在今年之前,我甚至怀疑你是否会写作,更别说写一首真正的诗了。”

      大脚板张开嘴为自己辩护,但被尖头叉子的大笑打断了:“是啊,怎么回事,板板?你是不是还背着我们隐藏了别的浪漫才能?”他对大脚板戏剧性地抛着媚眼,当他被他的朋友推到一边时,他又大笑了起来,大脚板则对他翻了个白眼。

      月亮脸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还会用你的吉他唱情歌?”

      尖头叉子幸灾乐祸:“我不知道什么情歌,但月亮脸,他倒是给他的摩托车取了个好名字——”

      大脚板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你敢,尖头叉子。”

      “——有时他会在梦里喃喃自语——”

      “我向梅林发誓——”

      “——来吧,艾琳——”(Come on, Eileen)(注:这一部分詹姆的每句话都是Dexys Midnight Runners热单《Come On Eileen》的歌词,这是一首著名的性暗示歌曲,讲述一个男孩在13岁和青梅竹马Eileen的关系浪漫了起来,一到两年后,他们的关系发展成了性。主要表达对传统天主教家庭性*禁*忌的反叛。)

      “尖——头———叉———子———。”

      “哦,我发誓他的意思是——”(oh I swear (what he means))

      “别说!”

      “在这一刻,你就是一切!”(At this moment, you mean everything)

      “操你妈叉子——”

      “你穿着那条裙子,哦,我承认我的想法,慢慢变脏——”(You in that dress, my thoughts I confess/Verge on dirty)

      “你在搞什么,波特?”莉莉·伊万斯干巴巴的问道,似乎对这跑调的歌声有点畏缩,尖头叉子立刻闭上嘴转过身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特别的走廊里,在这个特别的时刻,听到他唱这首特别的歌。

      在愣了大约四秒钟后,他孩子气地咧嘴笑了笑,眨了眨眼睛:“一首好歌,是不是,伊万斯?”

      莉莉·伊万斯看上去有点恶心,从他身边挤了过去,离开了。尖头叉子继续咧嘴傻笑着,仿佛他认为整个局面都是上天精心安排的。

      大脚板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下:“活该。再说,谁在乎我给我的摩托车起什么名字?我总不能让她不受洗,是不是?”(注:基督徒的教名在受洗后才会获得,例如哈利·波特,哈利就是洗礼后获得的教名)

      月亮脸:“但……艾琳?真的吗?”

      大脚板看起来有点被冒犯:“那首歌朗朗上口,而且艾琳这名字多棒啊!就像……一个性感的图书管理员那种,明白吗?紧身毛衣,短裙,爬着梯子,懂了?”他充满暗示意味的对着用胳膊肘推了推月亮脸,对他挑了挑眉毛。

      月亮脸似乎对这些话在他脑海中产生的形象有些震惊。虫尾巴歪着头,皱着眉头,好像在决定他是否同意这个形容。至于尖头叉子……

      “哦,所以你喜欢爱读书的女孩,是吗,大脚板?比如说,那种理论上可能会读简·奥斯汀或查尔斯·狄更斯的女孩?”

      大脚板猛然在半道停下来,直直的转向尖头叉子,感觉自己的嘴张开了。两秒后,这张合不上的嘴里就产生了比咧嘴一笑严重的多的后果。

      “你个臭娘们。”(注:You twat, 看英剧的应该都懂这个的语气)他说。然后,他皱着眉头指着尖头叉子,宣布道:“叉子,你的床单今晚绝对会烧起来的。”

      尖头叉子立即发出一声大笑,他拖长了声音说:“我打赌你的也会烧起来,大脚板。燃烧着你对薇薇安的爱!噢,梅林!没必要打架——哦,天哪!——月亮脸,帮我!”

      可是月亮脸只是叹了口气,侧身走到了已经敏捷的远离事故现场靠在墙上的虫尾巴旁边,看着大脚板把尖头叉子的脑袋夹在胳膊底下。

      “对不起,叉子,这次你得靠自己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当尖头叉子试图从大脚板的胳膊肘里挣脱出来时,他狠狠地瞪了月亮脸一眼,月亮脸毫无歉意地耸了耸肩。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反常的景象。掠夺者们是一群吵吵闹闹的十几岁男孩,而尖头叉子确实喜欢在大脚板的容忍线上跳舞。事实上,走廊里的的大多数人也都选择忽略了这一景象,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一边做着自己的事,一边避开大脚板和尖头叉子。有几个女孩停下来观看了这一幕,当尖头叉子的眼镜从他的鼻子上滑下来,大脚板完美的头发被狠狠地拉扯时,她们咯咯地笑着,但也并不觉得这太奇怪。

      似乎只有一个人不这么想。

      是他误会了情况,还是那些愚蠢的格兰芬多真的认为他哥哥对薇薇安感兴趣?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看着两个扭打的掠夺者,然后转身绕过拐角,消失了,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

      虫尾巴吞了下唾沫,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朋友们,因为那道眯起眼看向他们的阴沉目光打了个寒颤。

      一个斯莱特林在战场上的样子是可怕的,尤其是当他以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形式出现时,他冲进公共休息室,眯着眼睛,蜷起手指。当然,他不知道他的怀疑是否正确。他可能误会了。毕竟,他没能看到全程。然而,只要一想到他那愚蠢的哥哥爱上了薇薇安,他就生气。好像西里斯真的值得拥有像她一样的人似的。他太肤浅了,他的灵魂可能只有水坑那么大。

      雷古勒斯呼了口气,耸了耸肩膀,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恢复到正常状态。他通常都能严格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多年来训练的结果。雷古勒斯的父母都认为,情感太脆弱了,很容易被操纵。雷古勒斯在很大程度上也同意这一点。没有什么比人类变化无常的感情更容易被操纵的了,雷古勒斯·布莱克很少让自己在这方面放松。这也让这一切显得很有趣,因为他只要看薇薇安·布莱尔一眼,他的镇定就像风折断树枝那样轻易的回来了,只要看她一眼,他心中涌起的挫折感就消失了。

      哦,这不是说薇薇安本人让他如此。也不是说仅仅看她一眼就能让他卑躬屈膝。他还不至于让她对他有那么大的控制权。也许有一天,他的心会更变化无常,更少被控制,但不是今天。不,今天薇薇安本人对他的影响要小得多,而她手上的东西对他的影响要大得多。

      这是一张羊皮纸——很小,不重要——但它并没有以不重要的方式被对待。事实上,罗莎琳和莫瑞根急切地从薇薇安的肩膀上探过身来阅读它的内容,这表明它比一张废纸更有价值。正是这张羊皮纸让雷古勒斯再次眯起眼睛,继续他的征途。

      他把这归结为一种对感情的一贯蔑视。当然,一开始,他听说薇薇安有个暗恋者时,只是觉得很有趣。她对这些信的反应非常滑稽。每当她谈到它们时,她眼中的烦恼就让他想笑。像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一样,她不需要那些变化无常的感情。她也完全能控制它们。但有些事情正在改变,而雷古勒斯对此并没有视而不见。他在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停了下来,仔细端详薇薇安脸上奇怪的表情——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微妙的兴趣,嘴角挂着一丝安静的笑容——他内心深处的产生了某种厌恶的情绪。

      她不能对那首诗感兴趣。她不能对这个所谓的爱慕者感兴趣。因为——如果他对这些信件背后的人的怀疑是真的,那么那种微妙的兴趣和安静的笑容就不会是她脸上的主要表情。哦,他现在已经很了解薇薇安·布莱尔了,他可以清晰地想象出她野火一般的眼神会爆发出多少愤怒。它会把整个世界烧成碎片——就像他现在这样,他气冲冲地走上前,从薇薇安手里抢过了羊皮纸。

      三个女孩立刻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他翻来覆去的研究这首诗。他灰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整首诗,牢牢地记住了每一个小节。

      “薇薇安,

      这爱就像一场枪林弹雨,

      炮火映着月亮;

      像一只冬迁中被困的红雀,

      把神圣的赞歌吟唱。

      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俘获,

      像窗边的霜,

      它的卷须在热情中融化,

      万籁俱寂。

      我从未目睹过这种宁静;

      也从未冒险踏上过这条征途,

      但这就是爱:是诗人的盛宴,

      拥有,并且一直拥有。

      虽然我还不能拥有你,

      但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被允许,

      我们可以一起吟唱那神圣的赞歌,

      将华丽的音符传递。”

      薇薇安扬起眉毛,靠在椅背上,飞快地瞥了莫瑞根一眼。莫瑞根似乎对雷古勒斯的反常举动十分不解。他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冲到别人面前,打断别人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在表达中加入太多感情的人。女孩们惊讶地盯着他,显然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她们能说什么,因此只是保持沉默。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纳西莎扬起眉毛,朝薇薇安点了点头。薇薇安收到了信号,她爬到雷古勒斯身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雷古勒斯?你看起来有点生气。一切都好吗?” 她疑惑地问道,然后伸出手想从他手中拽出了那首诗。它开始从他的手指间滑落——直到他抬起头盯着薇薇安,并在最后一秒紧紧抓住它。

      雷古勒斯说:“我还以为你想弄清楚给你写诗的人是谁呢,布莱尔。”他仔细打量着她的眼睛,注意到那团绿棕色在这一刻显得很混浊,而不是温暖。也许她不够信任他。也许他让她感到不舒服了。

      一想到这,他就感到一阵沮丧。因为和他相比,她更应该对身边的其他人感到不舒服。因为他永远不会伤害她。他从来没有给她寄过使她迷惑不解的神秘信件,也从来没有假装对她有过什么感觉,虽然他真正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感觉——直到现在还在轻轻地撞击着他内心微妙的边缘。

      薇薇安听了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显得有点吃惊,皱着眉头盯着他的眼睛。灰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就像幕布扫过舞台,她发现自己此时不太喜欢它。她喜欢能够读懂他。她喜欢知道是什么想法在控制他,她有一种奇怪的失落感,意识到他正在对她隐藏这些想法。

      “我为什么要在乎是谁呢?”她问道。她的声音有点尖锐,像一种温和的挑战,让他听到后扬起了眉毛。

      薇薇安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躲开了室友们好奇的目光。出于某种原因,她觉得这次谈话最好是私下进行。不过,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太忙碌了,很难进行私人谈话,所以她不得不把他一路拖到房间另一边的落地窗前,以制造一些安静的假象。像往常一样,早晨的阳光很难穿过黑湖的水面照到窗户上,现在只能看到几缕微光。

      “你看,布莱克。”她开始说,竭力克制着要回最新情诗的冲动。雷古勒斯仍然拿着它,尽管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她吸引了,而不是那墨黑的爱情宣言。他看起来对它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这导致她体内的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她的胃里又出现了那种不舒服的扭曲,但这一次,和之前感觉不一样了,好像它是由不愉快而不是恶心产生的。她突然毫无理由地想要回那封信。

      然而,在她要求雷古勒斯交出信之前,雷古勒斯走近她,嘶嘶地说:“如果这整件事都是恶作剧呢?如果有人在整你呢?”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低头看着那封信,仿佛那是一件他不想去碰它的叫人恶心的东西似的。

      薇薇安向他翻了个白眼:“是又怎么样呢?我不在乎是谁写的。我不是白痴,不会因为几句诗就爱上谁。”

      他噘起了嘴:“我知道你不是白痴。我只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她他的怀疑。雷古勒斯·布莱克不是那种没有适当证据就急于下结论的人,他可能只是误会了掠夺者们当时的整个情况。也许他们实际上是在谈论另外一个人——某个他哥哥目前迷恋的愚蠢女孩。也许所有关于隐藏的、浪漫才能的谈话都是关于其他人的,也许他过于武断的把自己的理解带入了方程式,没有经过适当的计算。毕竟,这只是一次谈话。还是一群愚蠢的格兰芬多的谈话,他们根本不知道责任的意义。他可能只是对整件事想得太多了。

      薇薇安此时似乎有点恼火了,她伸手抢走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笔迹的信。他还没来得及争辩,它就被薇薇安塞进了长袍口袋里,她喃喃地说:“雷吉,写信的只是个自认为可以控制我愚蠢学生罢了。我喜欢这些信是因为它们读起来很有意思,但我不会受它们的影响。请对我有点信心。”

      他张开嘴巴,又闭上,只是用灰色的眼睛望着她,那灰色的眼睛仿佛把他们和剩下的世界都隔离开来。而薇薇安则用那充斥着野火眼睛回望他,并感到自己的内心升腾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它就像一面红旗降落在地平线的边缘(注:a red flag,也有警告的意思。),离得那么远,几乎察觉不到。它响彻在她的话语里并将其点燃,甚至在离开她的嘴之后,仍有留下了灼烧感,留下了灰烬和煤渣。为什么?她原以为自己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但她突然意识到,事实或许比她说出来的更复杂。

      这些信读起来很有意思。它们对她性格的某些核心方面发挥了作用——那像是她在她家周围的田野里,在夏日的阳光下躺着读了几个小时的麻瓜文学。诗中的韵律也吸引了她。每当她读这些诗的时候,她就会感到一丝好奇的火花在她身上迸发,她的一部分——无论多么微小——确实被打动了。

      只是,它们没有动摇她,没有像一个人在一个晚秋的暴风雨中被击打的那样动摇。她的好奇也没有像是砸在干涸土地上,把金色的树叶从枝条上打落的冰冷雨滴那样强力。它们没有以任何一种尖锐的方式攻击她。她不觉得这是一场轰炸。更不是与原本的她的冲突。

      不,不。这只是一种幅度很小的的摇摆。它朴实而柔软,它几乎愉悦了她的感官,它安抚着让她的心灵平静。它是高高的草丛上空吹过的清风,是在地平线的边缘轻柔的低语。它是一种只能被感觉到的东西,而不是说出来的东西,它是一种经验,而不是叙述。

      雷古勒斯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她,仿佛感觉到她在撒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薇薇安主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她感谢他照顾她,但她不需要他这样做。毕竟,它们只是一些信而已。无害,甚至愚蠢。它们永远不会伤害她。

      但是——薇薇安想知道她的脑海中是否也有一面红旗——一些无声的警告贯穿着她刚刚的思考,仿佛她心中的那种摇摆在低语着让她小心。为什么?她不知道。也许这仅仅是某种本能的力量在引导她,将其与命运的曲折道路交织在一起。

      也许正是生活中那些无害的东西构成了最大的威胁。

      日子一如既往的过着,但雷古勒斯那暴风雨般的表情一直令薇薇安难以忘怀。那种看到他眼睛皱着的感觉很奇怪,尤其是考虑到今年之前,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她几乎庆幸因为他们相隔一个年级而没有任何相同的课程,因为整天和他待在一起的想法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适感。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她只知道他温柔的眼神和保护性的话语让她沮丧。

      她能照顾好自己。她不需要雷古勒斯·布莱克来照顾她,尤其是考虑到他在和哪些人做朋友。

      “你说会不会也许……也许他就是那个暗恋你的人?”罗莎琳在魔咒课上跟她耳语。教室里的喧闹声足可以使她的话不被周围的人注意到。好吧,是几乎可以。

      薇薇安还没来得及回答,纳西莎就嘲笑道:“雷古勒斯?梅林,不可能。”

      罗莎琳和薇薇安都转过身朝她扬起了眉毛,纳西莎摇了摇头,仿佛觉得她们不成熟且幼稚。

      “他不是会玩那种伎俩的人。此外,我看过他的一些课程论文,他也不是一个很好的作家。”她耸耸肩说,好像这个案子已经结了。

      但罗莎琳显然不同意。她斜靠在薇薇安身边,看着纳西莎,小声说:“什么叫他不是会玩那种伎俩的人?我们说的可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我见过他操纵别人的手段,简直就像他生来就会。”

      薇薇安不得不同意这一点。她也曾多次见识过他的这种特殊才能。雷古勒斯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这种迷人的、有吸引力的感觉,让人的膝盖发软。他有一种说话的方式,再加上他那低沉悦耳的语调,让我们这样说吧,他很可能能说服尼古拉斯·勒梅说出他永生的秘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几乎不眨一下眼睛。

      雷古勒斯·布莱克绝不是一个应该被低估的人。

      然而,纳西莎·布莱克显然比他们更了解他,因为罗莎琳的话只会让她发笑。

      “我没说他不善于操纵,罗斯。我想说的是,在对付女孩子这方面,雷吉可不会这么绅士。”

      罗莎琳盯着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气呼呼地说:“好吧。谁让你和他是亲戚呢,姑且相信你吧。”

      纳西莎点了点头,薇薇安嘟囔道:“但不管怎么说,他看上去很生气这点很奇怪。”

      罗莎琳轻轻推了推她,小声说:“也许他喜欢你,布莱尔。”

      纳西莎翻了翻眼睛:“啧,这有些恶心了。”

      薇薇安一脸不高兴地转向她:“虽然我有点同意,但什么叫有些恶心?”

      纳西莎朝她送去斯莱特林式的假笑,小声说:“这倒不是针对你,布莱尔,但是和你做姻亲有点过了,我现在还承受不了。”

      她慢吞吞的话立刻使薇薇安张大了嘴巴。她惊恐的发觉自己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于是她赶紧在座位上转过身来,面对着教室,希望这能帮她挽回一些尊严。但没能成功,因为罗莎琳注意到她脸红了,马上就开始笑了起来。

      “先生和太太,雷古勒斯和薇薇安·布莱克。”她在薇薇安耳边低声说,梦幻般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薇薇安用眼角瞪着她,很快用手肘撞线向了她的肚子,当她听到罗莎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时,她感到了一种邪恶的满足。

      “你真是满嘴的狗屎,罗莎琳。”她嘟囔着,转身看着弗立维走向他的讲台,正试图让全班安静下来。当她这么做时,她的眼睛落进一个正在盯着她的灰色凝视中,在那一瞬间,薇薇安认为她在看雷古勒斯——

      直到那双灰色的眼睛露出了坏笑,她才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在盯着西里斯·该死的·布莱克和他那屎一般的脸。

      她瞪了他一眼。他对她扬起了眉毛。然后,他折起一张纸,扇扇子似的在他可憎的脸边晃着,无声地告诉她,她的脸还是红的。

      梅林,她恨他。

      “同学们,现在让我们把书翻到第168页,继续学习如何变出食物和饮料,”弗立维站在讲台上宣布着。大家纷纷拿起课本,开始翻看,一片混乱。薇薇安又狠狠地瞪了西里斯一眼,然后继续无视他。

      “我猜你的暗恋者可能是这所学校里的任何人。”罗莎琳轻声哼了一声,显然已经从薇薇安的肘击中恢复了过来。这些话是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的,好像她不再关心是谁在写这些诗了。薇薇安为此感到欣慰。自从她在几个星期前收到第一封信开始,她就一直在等待罗莎琳停止对此事的关心。

      然而,有趣的是,她们的角色似乎突然互换了,因为薇薇安一直对这个秘密诗人是谁毫不关心,直到……好吧,现在。

      她为什么要关心?也许是因为那天早上在公共休息室里雷古勒斯皱着眼睛看她的方式,好像他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也许这只是因为她自身的某些潜在的微小部分是好奇的,尽管整体来说她并不关心。也许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西里斯·布莱克的目光从房间那头望着她,沉重而毫无歉意,而且……

      好吧,也许她就是想把这个事实甩到他的脸上,向西里斯证明学校里确实有人会喜欢她。

      “到目前为止,你觉得怎么样?”加文在薇薇安吃完午饭去上古代如尼文课时走到她身边,突然的问道。他的出现是如此出乎意料,因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梅林!”她惊叫着,举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心差点跳出来。加文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他没想到薇薇安·布莱尔这样的人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她对怒目而视,喃喃道:“搞什么,克拉克?你要干嘛?”

      加文又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看起来有点困惑:“……《远大前程》啊,你看多少了?你看到皮普发现是谁把遗产留给他的那部分了吗?这是我最喜欢的——”

      “看,我们或许不应该在走廊里这么讲话。”薇薇安打断道,然后环顾四周看着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在一条繁忙的走廊上,因为它与大多数楼梯连在一起,许多学生都要经过这条走廊穿过城堡去下一个教室,但幸运的是,附近没有多少斯莱特林的学生。她转过身来,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盯着她,即使他戴着他的厚眼镜,她仍可以看到他眼睛中困惑的痕迹。

      “……你真的这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吗?” 他终于一针见血地问道。她有点惊讶,他竟然就这样说出来。

      “……你不明白,克拉克。你不在我这个世界里。” 她回答道,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她并不指望他会跟着她。她知道她有时会很粗鲁,她的声音会很冷漠,她会给人留下冷酷和恶毒的印象。她知道她的名声如何,她知道加文·克拉克可能和她不同,就像太阳和月亮不同一样。然而……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了她,他把眼镜向上推到了推,把手伸进口袋里,看上去有点生气。然后,他没有看她,说道:“你知道,有时候你真的让人恼火。”

      薇薇安生气的张开嘴打算回应,但当她看了他一眼,她的苛刻的话就在形成之前消逝了。虽然加文在尽力不受她粗鲁话语的影响,但他不是斯莱特林。世界上没有人能像斯莱特林那样隐藏自己的感情,所以她能清楚地察觉到他现在眼中闪烁的痛苦。

      这很奇怪,但一看到它她就不知所措。

      薇薇安·布莱尔自从来到霍格沃茨上学以来,向别人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奇怪的是,她几乎把所有的道歉都给了加文·克拉克。

      “……对不起。” 她不情愿地对他说,当他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相遇时,她迅速移开了目光,气呼呼地嘟囔道:“我想你不知道那个不断给我寄情诗的小混蛋吧?”

      她突然提出问题和突然改变的话题似乎让不知所措的人变成了加文。他扬起眉毛凝视着她,他的嘴撇了撇,陷入沉思。如果他之前在为收到薇薇安的道歉而感到惊讶,这种惊讶现在已经被她的问题所导致的困惑所代替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全校都知道。”

      他似乎对自己生硬的回答显得有点懊恼。当薇薇安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时,克拉克耸了耸肩,伸手去拨弄他的头发。

      “这和你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有什么关系?”他问道,试图把他们的谈话转移到之前的话题上。他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她的行为,毕竟斯莱特林的纯血巫师和拉文克劳的麻瓜出身的巫师通常不应该互相交谈。当前的社会风向不容忽视,而且布莱尔家族在魔法世界中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和强大的势力,他们对麻瓜出身者的看法也是众所周知的。只是…

      嗯,他认为在霍格莫德村之旅后,他们已经……建立了某种友谊?毕竟,他还是借了她一本他最喜欢的小说。他通常不让任何人碰他的藏书。尽管薇薇安不知道,也许她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因为她不太了解加文·克拉克。但是,它的确有意义。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走廊边一个拿着狼牙棒的盔甲巨怪的雕像后面。显然,这一举动让他大吃一惊,因为加文马上就表现出他想要摆脱这个可能让他陷入丑闻的姿势。他的嘴微微扇动着,脸颊上泛着红晕,这有点可笑,因为薇薇安离他甚至都没有那么近,只是他从来没有被女孩拉进过一个狭小的、私人的空间。

      “它们快把我逼疯了。”薇薇安说,她似乎没有看到加文的尴尬。她忙着拿出一张羊皮纸,没注意到他脸颊上的红晕,也没注意到他试图往雕像后面的石墙里钻,好像他希望自己能从石墙的缝隙里消失一样。

      “呃——什么?”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他抑制住了看表的冲动。尽管他的下一节课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但此情此景让他止不住想要乱动。

      薇薇安把羊皮纸举到空中,正要递给他,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说:“首先,你不允许和别人提起这件事。如果你跟你那些书呆子朋友到处说我闲话,我会知道的。”

      听到这里,加文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对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八卦你?我有比散布谣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薇薇安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实话,然后讽刺地哼了一声:“是啊,我猜你平时都在忙着计划级长排班表,帮弗立维批改作业。”

      加文也眯起眼睛看着她,抱怨道:“你又无礼了,薇薇安。”

      薇薇安只是把羊皮纸塞进他的胸口,喃喃地说:“管他呢。读吧,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加文·克拉克绝对不是那种她通常会去寻求帮助的人,不管是什么形式的帮助。对于这首她自己都还没好好研究过的最新情诗他能说出些什么呢?她看着他最后瞥了她一眼,然后展开了羊皮纸,靠在墙上读了起来。

      也许——也许她这么做正是因为加文·克拉克,他不是她真正的朋友,但也不是她真正的敌人,因此处于给她适当反馈的最佳位置。不管怎样,当他浏览面前的诗句时,他的眼睛里充斥的各种情绪看起来还是相当有趣的。他从头到尾读了几遍,最后抬起头看着她,扬起了眉毛。

      薇薇安等待着他的定论,好奇地想知道他的想法。当他没有立即回应时,她不耐烦地问:“怎么样?你知道有谁会写种东西吗?”

      加文张开嘴,然后闭上。他低头又看了看信,喃喃地说:“……嗯……不太知道……?”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转了转眼珠,把信抢了回来。“梅林,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完全没用。”

      他交叉双臂:“你问错了问题。”

      听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加文向她叹了口气,好像他认为她很愚蠢,然后摇了摇头,用他非常符合逻辑的声音回答道:“这不是谁写的问题,薇薇安,而是他为什么写的问题。为了找到最终的答案,你必须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它。”

      她扬了扬眉毛,盯着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问错了问题,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开始要指望克拉克。加文一定看到了她眼中的困惑,因为他又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拿信。她不情愿地给了他,有点希望能把刚刚这几分钟倒回去重来。

      加文拿着信拖着脚步走近她,这样他们两个都能读到。她模模糊糊地想起,她以前从来没有和他这么亲密过,甚至在他们在霍格莫德村约会期间也没有。他们的袖子擦在一起,她能察觉出他身上最细微的麝香味道,可能是他的洗发水味。

      如果加文自己意识到了他们的亲密(他选择视而不见),那么这并没有体现在他的表情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信:“让我们剖析一下这个,好吗?很明显,这个人跟你不是很亲近。他声称爱你,但他却不能靠近你。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他透过眼镜的边缘看着她,薇薇安讽刺地慢吞吞地说:“因为他是个胆小鬼?”

      加文停顿了一下,然后转了转眼睛:“我想这是可能的,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向你表达自己。也许是一种社会分化,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会让你对他看不起的社会结构。”

      她皱起鼻子,喃喃地说:“那又怎么样,他是麻瓜出身还是怎么的?”加文看了她一眼,她想到他就是个麻瓜出身,喃喃道:“……对不起。梅林。你知道吗?我不会再向你道歉了,你就受着吧。”

      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成为麻瓜出身的人又不是被诅咒什么的。我从来没有理解过这个观点。我们有魔法,和你一样。”

      薇薇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似的听完了他的话,机械地回答:“是的,但那不是纯粹的魔法,这被稀释的,受污染的。它没那么强大。”

      加文似乎一时忘记了那封信,而是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瞪着她,撅着嘴。薇薇安不知道这次她是否真的得罪了他,他是否决定不再和她交往了。她很突然地想到,如果他真的这么决定,她会很遗憾。

      然而,加文却说道:“你越学习并练习魔法,你的魔法就越强大。你说纯血统的人在出生时具有更强大的魔法,这可能是对的,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会一直比麻瓜出身的人更强,比方说,10年或20年之后。”

      薇薇安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有逻辑回应。事实上,她根本不指望会得到回应。以前从来没有人跟她争论过这个问题,更不用说这么理智地跟她争论过。她对他扬起了眉毛,但加文显然认为这场特别的辩论已经结束了,他又低头看起了信。

      “我们以后可以就纯血统与麻瓜出身的魔法能力问题展开辩论。现在,让我们回到手头的事情上来。”

      薇薇安点了点头:“好。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要么是个懦夫,要么认为自己配不上我。他没有走上来告诉我他爱我,而是决定给我写情书,因为他认为这是个更好的主意。”

      加文盯着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呻吟起来,把头靠在墙上,看上去非常恼怒。他现在觉得薇薇安可能是他见过的最让人沮丧的人,并且不确定自己是被这个发现震惊了,还是只是在生气。

      “……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告诉她,她哼了一声。

      \"好吧,反正我选择这么理解\"

      他没理她,继续说:“这不是他是否配得上你的问题。而是要弄清楚他一开始给你寄这些信的目的是什么。”

      她越过他的胳膊瞥了一眼这首诗和他的愁容:“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要么是因为他不擅长面对面交流,要么就是在耍我。”

      她完全预料加文会再次反驳她,就像他今天经常做的那样,但令她惊讶的是,他只是点头表示同意,说:“对。他要么是害羞,要么你把你当成了恶作剧的对象。”

      她忽略了他对她用词的修改:“这显然是一个恶作剧,就是一个愚蠢的小混蛋,觉得自己很有趣——”

      “怎么,你不觉得有人会真的爱上你吗?”加文突然插话,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仿佛他已经把她看透了。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是这那个意思。”她对他抱怨道。

      加文看起来并没有完全被说服,但他决定不去争论。这个话题似乎太深奥了,无法在此时此刻考虑。他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让她放松的和他讨论如此哲学的话题。薇薇安·布莱尔如何看待自己也与他无关。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些可能是最明显的原因,但我们不可能确切知道,除非我们找到你一开始问题的答案,”他一边说,一边把信叠好,递还给她。在她拿到信时,他补充道:“但要想知道你的暗恋者是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变量太多了。可能是任何人。”

      薇薇安皱起眉头,把信收好。“是的,我知道。我想我只能等他出错了。”

      加文点点头:“也许他会在不知不觉中暴露自己。”

      她暗自嘟囔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唉,真是浪费时间。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克拉克。我得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去古代如尼文——”

      就这样,铃响了。

      薇薇安恼火的说:“妈的。我得走了。”然后她从墙上起身,绕过了巨怪雕像,她要花几分钟才能到古代如尼文教室。她只能期望吉兰德斯教授能专注于她威尔士历史的演讲,别发现她的迟到。

      当加文再次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薇薇安——”

      “是,是,我很喜欢《远大前程》,但现在不是探讨文学的好时机,克拉克。”她正要继续,但加文打断了她。

      “我是指你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那个问题。”

      听了这话,她猛地闭上嘴,眼睛直视前方,走得稍微快了一点。当然,这并没起什么作用。因为加文的腿很长,而且他还是个求知欲旺盛的的拉文克劳。

      “瞧,我明白,你是个斯莱特林纯血,而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今年我必须小心,克拉克。时代在变化……我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薇薇安,我——”

      “你是个麻瓜出身。”她说,他犹豫了一下,落在后面。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走。当她转过拐角时,她喊道:“我会在下次级长会上把书还给你的,克拉克。”

      加文没有回应,但她也不指望他会回应。她也没有想到,当她走开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痛苦,好像她真的在为伤害了他而感到难过。并且,不知怎的,由于某种原因……

      她确实在难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Begging the question; a logical fall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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