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信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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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落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吓得一激灵。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凑到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你找谁？”于落警惕地问。
男人抬起头，往门上凑了凑，语气急促：“你去看看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于落皱起眉头，盯着那张陌生的脸：“你谁啊？大半夜敲别人家门。”
“你先去看孩子！”男人急得又敲了两下门。
于落没开门，把防盗链挂上，转身去了妮妮房间。推开夜灯，他倒吸一口凉气——妮妮的小床上吐了一滩。他赶紧冲过去，把孩子扶起来拍后背。
“妮妮！醒醒！”
小丫头脑袋软软地耷拉着，小脸烧得通红。于落手忙脚乱地擦掉她脸上的污物，扯了条小毛毯把孩子裹紧就往外跑。
打开门，那男人还在。
看到妮妮的状态，他马上说：“走，送你们去医院。”
“你到底谁啊？”于落还是不信他，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男人盯着他，沉默了一秒：“你哥的朋友。”
于落还想说什么，怀里妮妮的体温烫得吓人。他没时间犹豫了，只能跟上男人的脚步。一边走一边给钟哥打电话，没人接；打给钟灵，直接关机。他发了条语音，刚上车，钟印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于落，怎么了？”
“妮妮病了，去市医院路上。”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于落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孩子，不停地叫她名字，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里又急又悔——肯定是晚上吃多了，这孩子肠胃本来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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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检查后说：“肠胃感冒，先打退烧针。”
男人跑前跑后帮着缴费拿药，等妮妮安顿下来输上液，于落才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敢想，要是自己一觉睡到天亮……
陈寂川坐在走廊长椅上，跑出一头汗。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来——只是睡着后，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喊：“妮妮发烧了……”那声音急得不行，他听不真切，却莫名其妙爬起来，跑到于落家门口敲门。他想，万一搞错了就搞错了，可万一是真的呢？
身边坐下一个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于落。
“孩子好些了？”他问。
于落不说话，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陈寂川疑惑地又看了一眼——那张和于落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不一样。明明连眼睛的形状都一样，可他知道，这不是于落。
“……飞飞。”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身边的人依然安静坐着，不看他。陈寂川眼眶一热，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下来。这么久，他连梦里都没梦到过于飞，连梦里他都不肯来。可现在，他就在眼前，这么近，这么安静。
“飞飞……”陈寂川伸手把人抱住，却只抱到一片冰凉。他为什么这么冷！陈寂川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飞飞……你为什么这么冷……飞飞……”他搓着他的胳膊，那种寒意，让他心慌。
“哥们，你干嘛呢？”
陈寂川猛地回神——于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瞪着他。
他低头，怀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陈寂川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于落走过去，看着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表情松动了一些。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哎，我见过你好几次了。你跟我哥关系很好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陈寂川愣愣地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没提过自己？也对，提他做什么呢。提他怎么欺负他，怎么伤害他，怎么把他弄丢的吗？
“对了，”于落突然想起什么，“我哥说他有个男朋友，我找了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认识吗？”
陈寂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于落。那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朋友……？”
“嗯，应该也就谈了一个月吧。后来再问他，他就说他误会了。我想找到那小子……”
“没有误会。”陈寂川打断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是男朋友……他没有误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
于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服皱皱巴巴的，胡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刮了。他嫌弃地撇撇嘴：“不会就是你吧？”
陈寂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于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就当是你吧。有个东西给你。”
“是什么？”
“不知道，是个盒子，我没打开。上面写着‘除了那个家伙谁都不能打开’。”于落顿了顿，“你……是那个家伙吧？”
陈寂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拼命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吧，改天过来拿。”
“能不能……现在给我？”陈寂川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于落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陈寂川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又自私了，又在强求了。
“抱歉。”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方便就联系我，我都可以。”
他摸了摸衣兜，没带名片，于是掏出手机递给于落。于落接过来，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下，听见自己兜里响起铃声，才把手机还给他。
“行了，今天谢了，你走吧。”
陈寂川站起身，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他走得很慢。
于落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摇摇头，转身进了病房。妮妮睡得安稳，体温也降下来了。钟印正守在床边，抬头看他一眼：“他走了？”
“嗯……”于落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半夜敲门说妮妮发烧了，跟有预感似的，真奇怪。”
钟印没再问，只是握紧了妮妮的小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陈寂川走出医院大门，初冬的寒风冷得人直打哆嗦。他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散进夜色里，什么都没留下。
陈寂川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手掌里。烟头掉在地上，火星闪了闪，灭了。
妮妮输完液，小家伙还是没什么精神，大夫说这两天得吃清淡点。钟印叫了车，陪着于落回到家。
于落也累坏了，不敢再让妮妮自己睡，就在她的小房间里陪着。终于能松口气，这时候头疼得只想睡觉。他拉着妮妮的小手，躺在她身边。
“睡吧，有什么事叫我。”钟印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家，陈念一和钟灵还没醒。钟印进了房间，躺下，闭上眼，沉入归墟。
于飞站在那儿，像是一直在等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钟印问。
于飞只是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舍不得去轮回吗？”
于飞点点头。
钟印叹了口气：“舍不得又能怎么样……”
于飞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钟印知道，他在说谢谢。
“谢什么……”钟印顿了顿，“你回来是有事吗？”
于飞点点头，张开手掌，让钟印看他的掌心。
钟印低头看去——于飞的掌心里，写着两个字。
“碎”“合”
钟印皱起眉：“什么意思？”
于飞把手掌翻过来，又翻回去，那两个字像是刻在血肉里，隐隐泛着微光。他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拼凑的动作——像在拼一块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一片一片。
钟印沉默了，于飞的灵魂是碎的？不对啊，他能感觉到，于飞的灵魂没有问题。
“谁的灵魂碎了？”钟印问。
于飞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抬起手，指向钟印身后——那里什么也没有。
“那个……亡灵？”钟印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突然闯入的亡灵……
于飞点头。
“只有碎片闯进了归墟……”
于飞又点头。
钟印沉默了很久。
“他到底是谁？”钟印问道，
于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两个字。然后他抬起头，对钟印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钟印想叫住他，可于飞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钟印。
“你懂。”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钟印听到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就消失了。
钟印站在空荡荡的归墟里，看着自己刚才站过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信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