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她年轻貌美》纪二一

33、上京

　　时煜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不过叫人匪夷所思的是梦里他不是他，而是成了万人唾弃的时璋。年岁那样小的他，不知如何面对诋毁与厌恶，于是只顾着哭，冒着倾盆大雨往时家的方向跑，跌倒了双手撑着往前爬，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苦苦哀求母亲不要抛弃自己，耳畔充斥着“孽种”“瘟神”等骂声连连。
　　后来他被送到了沫河一猎户家，猎户对他很不好，非打即骂。
　　他受够了这样非人的生活，于是一天夜里，抄起厨房的斧头，手起刀落结束了一切。
　　……

　　“不要——”
　　时煜从梦中猛然惊醒，大汗淋漓的四处张望，充血的眼球满是恐怖。

　　“……大少爷？”

　　时煜闻声惊魂未定的看向王玮礼，王玮礼满脸的疑惑与问号，他正想开口问话，这时屋外远远传来瑛娘的声音，许是见他消失太久来找了。

　　“煜郎……”

　　时煜起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时璋，勒令今日之事谁也不能说出去，便开门离去，方寸巫师见人离开，悻悻擦了擦满头的大汉，小心翼翼看向抵在自己脖颈的刀。
　　“我已经按二少爷吩咐的办好了，还请二少爷饶小的一命。”

　　时璋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他身后，浑身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方寸巫师这才明白，这人压根就没想给自己活路，瞧着门外人还未走远，他本想求救大喊一声，却先一步被人封了嘴。

　　时煜隐约听见屋内动静，转身去瞧，这时瑛娘恰好找过来。

　　“煜郎怎么在这儿？害我好找。”
　　“账对好了？”
　　“嗯，今日便回去。”

　　时煜伸手扶住瑛娘的细腰，瑛娘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回头往身后的屋子瞧，却见时璋孤零零的立在门口，眼神似笑非笑的目送他们远去，与往日相比，他似乎很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瑛娘在收拾行李，时煜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慢慢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斑斑点点的病迹，眼神里的寒意愈发漆黑。

　　“煜郎……”

　　时煜匆忙拉下袖子，浅笑着回头看她，一晃而过的手臂叫瑛娘晃了片刻神，这时门外的车夫已经到了，二人便不再磨蹭。
　　扶瑛娘上马车后时煜压低眼神问王玮礼：“把人处理好。”
　　王玮礼：“大少爷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知道。”

　　时煜敛了一下眉目，掀开马车帘子上去。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有苦难了，只等他科考归来，便是这清河最尊贵的人。

　　想着他唇角不觉勾起些笑意。
　　瑛娘看到：“煜郎？”
　　貌美如花的妻子就在眼前，怎么不叫人心旷神怡，时煜伸手搂过：“几日后我便要出发进京赶考，只需六个月，瑛娘再等我六个月。”
　　瑛娘闻言娇滴滴的点头：“我等你。”

　　时母态度并不怎么好，垮着脸接过瑛娘递来的账单：“你倒是有些本事。”
　　瑛娘本以为她是在夸自己收租的事做得好，却不料下句叫她如此难堪。
　　“才嫁进来多久就可以把我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我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母亲，我没有。”

　　“你既然不能生养，那我便找些能生养的人来。”

　　-

　　翌日，时母替时煜另娶的女人坐着马车来家里了，这女孩也是家里不得宠的庶女，人生得水灵。
　　时母亲昵的拉着她手：“以后就当这儿是自个家。”
　　罗媚儿点头：“多谢母亲。”
　　瑛娘姗姗来迟的问候时母，罗媚儿一见她便认出了身份，笑盈盈的朝她问好：“姐姐好。”

　　瑛娘礼貌性的回了个笑：“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随我来吧。”
　　时母叮嘱她们二人：“你们两个切忌不可因嫉妒生事，否则不管是谁，我们时家都容不下。”
　　“是，母亲。”

　　罗媚儿跟在瑛娘身后，她打量着前面女人的身形，有些自惭形秽，可想到她生不出孩子，忽然又信心满满了。
　　“赵姐姐嫁进来多久了？”她主动挑起话题。
　　瑛娘回：“大半年了。”
　　“大半年了还没子嗣，难怪母亲要娶我进门。”

　　被戳到伤口的瑛娘心尖上闷闷作痛。

　　罗媚儿笑着挽住她手：“赵姐姐放心，我来家里后，就可以与你一同分担了，你也轻松些。”
　　瑛娘浅笑着拉开她的手，然后将房间门推开：“你以后就住这儿。”
　　罗媚儿一笑：“多谢赵姐姐。”
　　瑛娘没再说什么，转身就想离开了，罗媚儿忽然叫住她：“今夜夫君来这儿吗？”
　　瑛娘回过头：“怎么了？”
　　“要是来这儿，姐姐就不要跟我抢人了吧，反正姐姐也怀不上，夫君去了也是白去。”

　　瑛娘气得瞳孔放大。

　　罗媚儿脸上一副无辜状：“姐姐也不能只图自己爽快，而全然不顾母亲的叮嘱吧，到时候我怀了孩子，姐姐有的是时间伺候，不是吗？”
　　“煜郎来或者不来，来我这儿或是去你那儿，我都管不着。”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当场发作，“另外，但愿妹妹能早日怀上，毕竟你来时府的作用不就是替人生崽的吗？”
　　“你……”

　　瑛娘一笑：“好好休息吧。”
　　罗媚儿追出来骂：“一个生不出崽的女人神气什么啊！等我肚子里有了时家的种，到时候谁做大谁做小还不一定呢！”
　　瑛娘脚步一愣，加快速度走了。

　　夜里时煜碍于时母的命令，迫于无奈去了罗媚儿处，瑛娘隔着院子看见他进去把门关了。
　　时煜无奈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这时他瞧见时璋大摇大摆的来了。

　　他！
　　可恶！

　　罗媚儿拉住他：“夫君……”
　　时煜：“……”

　　“你……”
　　罗媚儿捂着嘴巴往后退，看着她如此害怕的模样，时煜只觉得好笑。

　　“刚刚不还要往上贴吗？”时煜故意戏弄，“我这可是疟疾，治不好的，而且……还会传染人。”
　　罗媚儿睁大眼睛一声不吭。
　　时煜缓缓放下袖子：“下去！”

　　“……是。”

　　罗媚儿连滚带爬的往床下走。

　　时煜摸了摸手臂的病。
　　也不知何时才能好。
　　如果瑛娘知道他有这种病，是不是也会避之不及？

　　走到瑛娘房间门口的他在瞧见屋里的人影时瞬间手心握拳。
　　可恶！

　　本已经吹灯上床的瑛娘听见敲门声迅速打开门，男人饿虎扑食般的抱着她往床上走。
　　“煜郎，煜郎……”
　　她叫都叫不住。

　　时璋看着她抵在自己唇瓣上的手心亲了亲：“还不让碰？”
　　“我……”
　　“不让碰，我就去隔壁了。”
　　“煜郎！”

　　她下意识拉住他。

　　他无奈发笑：“你这个勾人的小妖精，不让人碰，又不让人走，就叫我这么白白的看着却吃不着？”
　　她轻咬下唇。
　　她不让他碰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那个病嘛！

　　他拿着她的手捏：“瑛娘不让碰又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反正怀不了。”她说。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他凑近贴着她耳畔吹气，“好瑛娘，你就行行好，让我解解馋，否则我真要发疯了，好瑛娘。”

　　听不得男人这样的撒娇，她缓缓的松开双手闭了眼。

　　时璋盯着笑：“真乖。”

　　今日瑛娘只许了他一次。

　　时璋也不贪，只是抱着她：“我听说沫河有个治不孕的郎中。”
　　“真的？”
　　“其实瑛娘也不必太过执着，”时璋说，“有无孩子都好，我喜欢瑛娘不是因为瑛娘能生孩子，而是因为瑛娘是瑛娘。”

　　她红着眼睛将脑袋紧紧埋在他的怀里蹭。

　　“不过既然是病，那我们就得好好治，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瑛娘也不必耿耿于怀。”
　　她乖巧的点头。
　　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瑛娘安心睡吧。”
　　她主动扬起脑袋在他冰凉的唇角上落了个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时璋缓缓闭上眼睛，心里竟有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可是他分明是为了报复时煜才来招惹的她啊。

　　他笑着捏捏瑛娘发红发烫的耳垂笑侃她：“瑛娘以后要多主动。”
　　瑛娘：“……”
　　他从后抱着生羞气而故意背对自己的人：“瑛娘主动亲我的时候很迷人。”
　　她轻咬唇角：“睡了。”

　　-

　　过完年，时煜出发赶考了，时家人都在长亭送别。
　　时母眼泪花花：“你们也同你们夫君道个别吧。”
　　“夫君……”罗媚儿冲上来抱住时煜的腰身，“夫君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早些回来呀。”

　　时煜看着瑛娘扒开她的手：“我都知道了，瑛娘，你过来。”
　　瑛娘走过去：“煜郎珍重。”
　　时煜伸手揽过她：“瑛娘也要好好保重身子，孩子的事莫着急，我去京城给你问问，小地方的郎中哪里比得上京城，会有办法的。”
　　“嗯。”

　　多福抱着瑛娘亲手绣的衣服交给时煜，时璋顶着舌尖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那明明就是他要的！
　　先别说那狗东西他穿得上吗！
　　他有没有命穿着回来还是后话呢！

　　瑛娘摸着衣服说：“裤腿都重新剪裁过的，煜郎应该合适。”
　　时璋：“……”
　　那我就不合适了呀！
　　气死！

　　时煜将衣服递给王玮礼，当众又抱住瑛娘：“瑛娘有心了。”
　　瑛娘笑：“好好考。”
　　时煜侧头在她的脸颊上轻浮的亲了一口，瑛娘当场愣住，时母握拳咳了两声，时煜笑：“等我回来给你做状元夫人。”
　　“好。”

　　他们牵着小手对视许久，那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时母不耐烦的催促：“又不是生离死别，让人看了笑话，煜儿快些赶路吧。”
　　时煜穿过瑛娘的头顶看咬牙切齿的男人：“时璋。”
　　时璋笑。
　　“你安分点！”

　　他眼神低了一下，在提醒他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时煜现在人都不在清河了，时璋自然没有理由去找瑛娘。

　　时璋皮笑肉不笑：“哥哥放心，你走后，嫂嫂就由我照顾。”
　　时煜：“……”
　　他走到时璋跟前，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警告：“瑛娘的性子有多烈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想逼死她就给我老实点。像你这种人，她看不上的。”
　　多灾多病！别祸害人！

　　时璋：“……”

　　身后三个女人一脸懵。

　　时煜翻身上马望了瑛娘许久，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别，可瑛娘心里总不是滋味，仿佛这一别就是永久了。
　　时璋伸手勾去她脸上的一滴热泪：“要不嫂嫂跟上去？”
　　瑛娘苦笑：“又胡说什么呢。”
　　他阴着笑容：“嫂嫂今晚还睡得着吗？”

　　她皱着眉头看他。
　　他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