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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布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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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璋一开门傻眼了。
这不正是我那个好几天不让碰的小嫂嫂吗?
瑛娘眼睛上被蒙着条,嘴里也被塞了帕子堵嘴,汩汩泪水淌湿她的鬓角,他看了恨不得就地正法。
邱坼将人送进来:“二当家的今夜就好好享用吧。”
“呜——”
时璋捏住瑛娘的下巴,扯出她嘴里的布条,指腹擦过那滴血的唇,然后狠狠搅了两下。
“唔……”
他笑:“流我一手水。”
他故意捏了点嗓子说话,所以瑛娘也听不出来。
瑛娘手被捆着,她靠着朦胧的视线辨清方向,没犹豫的加速冲上去撞见。
时璋眼神一暗。
她……
玩笑开过了!
时璋踢开门出去吼道:“到底是谁把人给我抓过来的?!”
邱坼悻悻指控:“是……是赵家的大公子赵青云。”
“把人给我抓过来!我要扒了他一层皮!”
“……是。”
赵青云被人押到后山竹林,他挣扎之中见到时璋,不过他从前并没有见过时璋,所以理所当然的将其当成了时煜,满眼欢喜的唤着“妹夫”救他。
时璋提着铁棍过来,二话不说一句,对着赵青云的脑袋,就是哐哐两下抡,打得他爹妈都不认得。
“你为了那么点钱!你竟然就把自己的亲妹妹给卖了?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时璋一脚踹翻了赵青云,铁棍子狠狠插穿他眉心,赵青云几乎是当场丧命。
第一次见时璋处理人下这么狠手他们也害怕。
时璋呸了一声:“扔到野林子里喂野狗。”
“是。”
看着床榻上尚未清醒的人,时璋十指相扣的盯了好久,她额头上的纱布尤其扎眼。
她看着性子那么软的人,在床上乖得什么都听,怎么会性子这么刚烈?
他刚想伸手碰她又忍住了。
还是别碰了,不然醒来又要死要活的,到时候更难办。
瑛娘睁开眼睛看见他:“你是时煜还是时璋?”
时璋给她倒水:“嫂嫂醒了?”
“原来又是小叔救了我。”
“嫂嫂头还疼不疼?”
瑛娘摇头:“不疼了。”
时璋坐下来与她语重心长:“以后嫂嫂可千万不能那样做了,活下来可比什么都重要。”
“在我心里,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小叔不必劝我。”
时璋:“……”
她这种性子的人,若以后知道,一直以来同房的人是我,会怎么做?估计是不会想活下去了。
他盯着她许久没说话。
一回时府瑛娘挨了顿骂,时母不问她昨日发生了什么,只是责怪她昨日一宿不在家。
瑛娘一句话也没回。
反正时母因为她不能生育的事情已经是看她哪哪不爽了,所以无论她怎么解释也没用,与其这样倒不如少说两句话。
她从小就知道,只要不吭声,别人顶多骂两句,等对方撒够气,这事也就到此结束了。
时母感觉自己就是硬拳头打在软棉花上毫无作用。
“我懒得再说你。”
“多谢母亲。”
时母:“……”
她存心气我的是不是?
瑛娘顶着纱布看她:“母亲没别的吩咐我就先离开了。”
世上总有这样的婆婆,不论你做得有多好,她总能挑出毛病来,时母就是看不惯瑛娘这幅软绵绵的样子,更何况她嫁进来快一年了,可肚子不见有动静,这就是大罪。
时母扭头吩咐窦妈妈道:“叫你在清河寻觅些清秀可人姑娘的事如何了?”
“这是适婚姑娘们的生辰八字和画像,还请老夫人过目。”
时母皱着眉头拿过:“这个长得不行,眉眼间透着股狐媚气。”
说着不喜欢的画像就扔到地上。
紧接着拿出第二个。
“这个一脸的苦相。”
“这个……瘦不拉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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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瑛娘要操忙的事不少,时家在清河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到年底寒冬腊月的这个时候都会发米发油,惠及清河乡民。
一清早瑛娘便与时煜以及时璋三人一同搭乘马车前往施善地点。
不知为何,车内气氛稍显诡异。
时煜主动往瑛娘的手里放暖壶,瑛娘会心一笑,看他的眼神满是爱意,时煜亦是情不自禁的伸手撩开她鬓角的碎发,全然无视另一个人的在场。
“煜郎,我们每年发米发油的造福百姓,这里面是有什么故事吗?”瑛娘小时候就知道时家这一善举了,以前也受过恩惠。
时煜笑着握住她冻得通红的双手,此刻他们的心离得很近:“人的贪欲是与生俱来的,布施可以帮助我们克服贪欲,也能够帮助我们修慈悲之心,也能获得福报。早些年朝局动荡不安,父亲闯南走北的刀口上谋口饭吃,多少也做了些良心上过不去的事,这其实……也是为了赎罪。”
她在寺庙里见过许多一心向佛的人,左右不过分两种:第一种生来善良,所以在看透人世间的苦难后出世遁入空门;而另一种则是前半生犯了错,念佛是为了赎罪。
“那煜郎呢?”瑛娘问,“煜郎保持父亲布施的习惯是为了什么?”
原本毫无生机的目光此刻看戏般的抬了起来,如恶狼般的死死盯住他,他倒是想看看他这个好哥哥会怎么回答。
时煜说得大义秉然:“清河百姓疾苦,我们能搭把手,自然当仁不让。”
瑛娘听完甚是欣慰又自豪的把头埋入男人怀里:“煜郎真好。”
时煜会心一笑:“瑛娘……”
看着对面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男人时璋好笑的歪了歪头。
他装这么些年难道不累吗?
他私下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当真以为旁人不知道!
布施的地方早早就排起了长龙,时家在清河声望极高,瑛娘也跟着享受了一把百姓的爱戴和感恩,累并且也快乐着,反观时璋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不务正业。
“多谢少奶奶。”
瑛娘含笑将一袋碎银子递到老人家手里,做完这些,她去到时璋身旁:“小叔不去给乡亲们发米发油?”
黑影落到时璋身上,遮盖了一半阴鸷的脸,此刻他在想什么,似乎没人能看懂。
外人总是分不清楚时煜与时璋两兄弟,只因实在是生得太像,起初瑛娘也多次将这俩兄弟认错,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两人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一个温润,一个冷漠;一个体贴,一个乖戾。
她之前为什么会反复将他们给认错呢?
这时时璋抬起头——
瑛娘仿佛又在他的身上无意间看到了时煜的影子。
怎么会呢?
“开恩布施!开恩布施!”
说着说着他竟毫无厘头的笑了起来。
“他们以为就能赎掉自己身上的罪孽吗?!”
瑛娘看着他几乎发疯的状态更懵圈了。
“嫂嫂以为,时家的钱,是哪里来的?”
瑛娘傻眼:“小叔到底在说什么呀?”
“嫂嫂觉得他们看到我心里是厌恶更多还是愉悦?”
瑛娘:“……”
她差点忘了,在清河人的心中,时璋是瘟神降世。
叫冷风吹得粉红难过的小脸失了色彩,她是真的心痛他,时璋不自觉的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开眼,仿佛是在躲避什么。
这时一句叫声打破了平静。
“小姐!”
“那边有位自称是廊州许家的人来找姑爷。”
瑛娘顺着多福手指的方向看见人群中站着一位衣着干净的老人,老人身侧站了一位看着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女孩无辜的视线正好与她对上。
时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来人:“不知二位哪里人。”
老人接过瑛娘递来的热茶放下道:“廊州许旭升许家,这位是许老爷的小女儿许知春,知春,还不快快拜见你时伯母。”
“时伯母。”许知春听话给时母跪地磕了三个头。
“这才几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倒是险些叫我认不出来了,”时母赶紧示意瑛娘搀扶起,“我们时家与你们许家是旧相识,想当年我与老爷做生意途径廊州,若非许旭升许老爷为人慷慨,我们早就客死他乡了。”
许管家欣慰的擦了擦眼尾,想着这些日子也算没白吃苦。
时母眼见的扫到许管家脚上的鞋子,早已破旧不堪,许管家下意识用裤腿遮了遮,时母马上笑着吩咐道:“赶紧吩咐厨房备上好饭好菜。瑛娘,你带许小姐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那就多谢时老夫人了。”
许管家鞠躬致谢后与许知春一同跟着瑛娘离去。
瑛娘领着许知春去沐浴,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便跟着,只好在院中等候,瑛娘注意到许知春的肚子空瘪,便马上吩咐人端来糕点,许知春眼巴巴的看着却不敢动手。
瑛娘不禁好笑:“可是怕我害你?”
许知春盯着糕点咽口水:“我没钱。”
瑛娘:“……”
多福疑惑的盯着狼吞虎咽的许知春:“我记得许家在廊州很有钱啊,怎么?”
瑛娘心痛的看过去:“大概是遭遇了什么吧。”
另一边时母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廊州许家的事。
“听说廊州闹了饥荒,许家举家搬迁途中遭遇了不测,现在就只剩许小姐了。”
时母:“都死了?”
窦妈妈:“听说尸体都没人收呢。”
时母:“难怪来咱们这儿投奔来了!”
时母想着许知春那张小脸,心里头又记起一件事。
“想当年我在廊州受了许旭升的恩惠,后来安然无恙的回到清河后就顺利的怀上了煜儿和璋儿,那日为了报答许家的恩情,老爷便与许家订下了娃娃亲,后来许家人也来清河见过煜儿,给了小孩一人一枚玉佩,当作信物。”
“姐姐!我的玉佩呢?”
瑛娘转身在换下来的衣物间找到了玉佩,她好奇的拿起来:“怎么是一半?”
许知春解释道:“还有一半在我未来夫君的身上。”
瑛娘笑着帮她系好:“他人在清河?”
许知春双目清澈,一眼便知她为人如何:“他就是清河时家大少爷时璋。”
瑛娘吓得手没拿稳玉佩掉在了地上。